凡煙小說

第649章 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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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嬰兒鬼和雪納瑞, 則不遠不近地綴在季寒川身後。

偶爾發出幾聲笑聲、狗叫聲, 算是BGM。

季寒川聽在耳中,覺得這兩只鬼還挺敬業, 值得被頒發一個“最佳職工”獎狀。

他在下車的地方, 沒有見到邵佑的身影。之後擡頭看看天色, 心中有了預計。邵佑不知道“游戲”的尿性,很有可能被誤導——畢竟, 季寒川這麽個老油條, 都已經被“誤導”過。

這並不是邵佑在原先世界裏經歷的第一場靈異事件。

想到這裏,季寒川面上不顯, 心中怒火滔天。

……這麽說來, 他可能去的地方, 就很多了。

背後跟著的兩個小家夥,則給了季寒川靈感。

他隱隱察覺, 它們似乎在“驅趕”自己去某個地方。

季寒川欣然, 順著它們前去, 到了一家書店門口。往裏看,陰陰森森,不過玻璃門上一個手印, 讓季寒川眉尖輕輕挑動一下, 往裏走去。

他卻沒有想要探查。

而是直接走到櫃臺上,翻了片刻, 果然找到一根用來寫宣傳板的油性筆。是金色芯, 季寒川試著在旁邊桌子上寫了幾筆, 覺得顏色還算清楚,於是拿著筆,又回到門邊。

他寫:我是寒川。

後面畫了一只小貓。

季寒川考慮一下,寫了此刻的時間。

雖然司機說邵佑沒帶手機,不過這家店裏同樣有時鐘,從門口一眼就能看見。

季寒川又想了想:這個小孩兒和小狗像是要趕咱們去什麽地方,總歸,反著走就行。

然後畫了一個粗糙的地圖,在上面塗一顆五角星:出口大概在這裏。

寫完這些,他放下筆,低頭,和玻璃外面的嬰兒與雪納瑞對視。

嬰兒的眼睛黑洞洞的,裏面爬出一條又一條蛆蟲。雪納瑞倒是正常一點,不過身上的毛掉得七七八八,完全成了一條禿狗。比起“這是一個恐怖的鬼”,在季寒川看來,它更像是急需被動保組織拯救的小可憐。

季寒川當著兩個鬼的面,給玻璃門上了鎖。

嬰兒鬼、雪納瑞:“……”

而後,季寒川溜溜達達,往書店內走去。

他的想法是:從手印來看,邵佑應該進來過這裏。門還完好,鎖沒有鎖上,但也沒有損壞,看不出過多痕跡。

門內一樣有個手印。

所以很有可能,是邵佑進去之後,兩個鬼也跟著進來。

推門進入。

之後,大約因為自己進入“裏世界”,把兩個鬼吸引過去,邵佑正好離開……

簡而言之,把門鎖上,不說能抵擋多久,至少能爭取一段時間。之後,玻璃碎了的話,動靜也夠大,可以提前警醒。

季寒川暗暗吐槽,偌大一個裏世界,竟然只有兩只鬼,實在有點寒磣。

應該還有其他東西躲在暗處,伺機以待。

他繞了一圈,找到了最內側書架後倒下的一摞書本,同時,看到了被壓在下面的袖子。

季寒川微微皺眉,半蹲下來,把袖子拉出。他捏著邵佑的衣服,表情微妙。邵佑似乎比自己以為的還要適應游戲,不過到底是,新手。

他站起來,隨手把邵佑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有些臃腫,但至少好過用手拿,那才叫累贅。

到這裏,季寒川聽到“嘩啦”一聲,玻璃碎裂。

他神色不動,繼續往前。既然把自己的衣服脫了,肯定有其他替換。季寒川雖然對這個書店毫無印象,但他前面看到一個相片墻,知道這裏有員工制服。

他沒覺得邵佑會裸奔,此刻對方一定不會躲在換衣間裏。

但季寒川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既然第一次靈異事件發生了變化,那再有其他其他隱藏的危險,也理所應當。

嬰兒的笑聲和狗叫聲更近了。

季寒川找到換衣間,反手關門,又從旁邊拉了個凳子,頂在門把手上。

他環視一圈,看到墻邊的櫃子。走過去看,櫃子鎖竟然全部開著。

在季寒川看,這簡直是大大咧咧地寫著“這裏有鬼”。他眼神暗了暗,將其中一個櫃子打開。裏面是看起來很普通的衣服,長袖長褲,適合這個季節穿。他翻來覆去地看了會兒,終於找到了標簽上沾著的血。

季寒川輕輕“嘖”了聲,在這同時,聽到了嬰兒笑聲。他不耐煩至極,拿著手上的上衣,又從旁邊櫃子裏取了另一件,往門邊去。

木門正在被什麽東西碰撞,“咚咚”有聲。季寒川把椅子拿開,心中默數。這個門出乎意料的結實,但也有可能只是有意要折磨其中躲藏之人,要讓他時刻走在鋼絲上,不知道門什麽時候會開。

可惜的是,季寒川註定不能體會到“游戲”這份良苦用心了。

他把門打開,迎面撲上來兩個影子。

季寒川眼疾手快,身體避開,同時將手上衣服套在其中一個影子上。腐臭味更加濃烈,撲面而來。不過和莫爾頓莊園那個被蟲巢包圍的早晨相比,只是小事一樁。

季寒川面不改色。

他手上還拿著衣服袖子,順勢一甩。又是“咚”一聲,季寒川這才有功夫分辨,原來被甩出去的是那只雪納瑞。它被困在衣服之中掙紮,發出“嗚嗚”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可憐。

而這時候,季寒川腿上傳來一陣冰涼觸感。

他低頭,再度對上嬰兒鬼黑洞洞的眼睛。那小鬼朝他咧嘴一笑,嘴巴裏除了蛆蟲之外,就是青紫色的、快爛掉的牙床。季寒川看到,心想:這麽說,陶安安確實會可愛一點。

他想到陶安安,不免再度想到寧寧。季寒川略覺惆悵,嘆一口氣,憐憫地:“你也太醜了。”

嬰兒鬼震怒!

它驀然張開嘴巴,像是要一口咬住季寒川小腿!

然而在那之前,季寒川把一樣東西,塞進了它的嘴巴裏。

嬰兒鬼楞住。

它嘴裏開始冒出汩汩血液。

季寒川聽到一個沙啞的、似乎來自於中年男人的聲音,痛苦地喊著:“好痛,好痛啊……”

他沒有回頭。

而是又去衣櫃,拿上又一件衣服,再回來,把趴在地上,儼然虛弱很多的嬰兒鬼裹在其中。

期間,雪納瑞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身上還纏著那件T恤。季寒川一看,樂了,幹脆把嬰兒鬼和雪納瑞身上的T恤纏在一起。

做完這些,他環視周圍,見原先好歹還閉合著的櫃門一個個露出一條縫隙,像是其中什麽東西蠢蠢欲動。

季寒川友好地和它們打招呼,說:“給你們留了一個小朋友和一只小狗。”

而後表情不變,驀然往外沖去!

換衣間的門開始閉合。

季寒川眼睛看著逐漸合攏的木門,嘴巴一撇,想: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冷靜又冷酷,“砰”一聲,屋門闔上,季寒川在那之前,像是一條滑不溜秋的魚一樣,從最後二十公分的縫隙裏蹭出來。

雖說如此,木門還是夾住了他一片一角。其中一股巨力,要把季寒川扯入縫隙!

季寒川面無表情,手腕一翻,唐刀從袖子裏出來,將那一角衣服切斷。

屋門之中一片寂靜。

季寒川惆悵,想:邵佑的衣服,好像還挺貴的。

自己這麽隨隨便便就剪壞了,理論上說,是需要賠償。畢竟他吃邵佑的、用邵佑的,偏偏還要搞這種小破壞,實在太不應該。

不過作為一心一意尋找“游戲”進展的季小貓,他也得承認,自己確實沒什麽積蓄。這麽說來,擺在面前的選項只有一個。

肉償?

季寒川一面考慮,一面瞅著眼前門鎖,猶豫自己要不要以德報怨,幫裏面的鬼一個小忙。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鐵絲,捅入鎖孔。片刻後,輕輕“哢嚓”了聲,鐵絲斷在鎖孔中。這麽一來,旁人再不能將其打開,除非將整個木門撞碎。

這之後,季寒川把鐵絲餘下的一小截重新收好,然後往外。

他踩過地板,身後,光線一點點黯淡。季寒川像是從地獄走向人間,背後、頭頂的墻壁開始呈現出一種類似於“枯萎”的狀態。一滴散發著腐敗臭味、幾乎變成黑色的血從他頭頂滴下,季寒川身體一側,避開。血滴到地上,瞬間腐蝕了一大塊地板。

他往出走去。

短短時間,天色更暗。

暴雨之中,季寒川衣服被狂風吹起。他擡手,隨意地撥弄一下自己的頭發,將頭發扒到腦後。光潔的額頭露出來,季寒川思來想去,心中慶幸,自己是在書店門內寫字的……

他一楞。

回頭看,原先的“書店”,已經可以直接換個招牌,直接變成鬼屋。至於門上的字,也已經隨著嬰兒鬼的進入,變成碎片,落入積水之中。

雨水沖刷著腐敗血跡,季寒川露出一種混雜了“遺憾”、“惆悵”的目光。他視線轉動,重新端詳旁邊每一家店鋪。無論是奶茶店,或者日料……都很正常。季寒川也不能肯定,書店就是嬰兒鬼和雪納瑞試圖將他驅趕而入的陷阱嗎?或者只是一個幌子?

最重要的,邵佑在哪裏?

他分辨一下方向。

如果我是邵佑——

“呼!”

邵佑扶著身側墻壁。

他臉頰漲紅,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穿著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然而他嘗試要脫掉,卻只讓這件衣服裹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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