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方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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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老師身體倒下去。

齊建明順手扶住他,倒是沒讓人直接滑到地上。

他把谷老師拎去旁邊招待人用的舊沙發上, 然後回來, 問:“現在能說了吧?”

沒了谷老師, 玩家們之間的氣氛也悄然變化。石弘濟揉了揉脖子, 順便給身體做拉伸, 關節處“劈裏啪啦”作響。他感慨:“早該這麽幹了!”

季寒川說了自己昨天的經歷。

他強調兩件事。一,齊建明等人猜的沒錯, 村長的確會變成“貓”。

二, 老太太已經“醒了”。

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重新睡回箱子, 但其他人最好不要以身試法。

侯學義聽到一半,臉綠了。聽到後面,臉直接白了。

他忍不住說:“不是吧,一個屋子, 兩個死路?!”

聽起來還都很兇險。

季寒川想了想,回答:“你們人多。”

侯學義噎住,無言以對。

他有種詭異的“你說得對”感。是啊,人多, 甚至還附送一個NPC, 這不就是“此處危險,所以多給幾次試錯機會”的意思?

只是放在玩家個人身上, 自己在“試錯”環節中扮演什麽角色,就看個人了。

齊建明考慮更多。他問季寒川:“你剛剛說, 和‘貓’交過手?”

季寒川簡要回答:“是。但方嬸在那個地方死了三四次吧, 現在身體傷成那樣。村長老婆死的次數更多一點, 十七八次,直接死了……所以,我弄死的‘貓’,應該也只是一個弱化版。”他一頓,總結,“我不覺得,玩家有能力殺貓。”

除非借助外力。

當下,季寒川已經再考慮,要如何選擇、利用“外力”。

但這些話,他不打算與玩家們細說。

齊建明也沒有深究的意思。他這麽問季寒川,只是想自保。但殺一個游戲生物,對齊建明而言,付出太多,又收益太少,勉勉強強只有“弄死之後不用擔心它之後再添亂”一個好處,不值得做。

他客氣地說:“謝謝,我已經有一些想法了。”

石弘濟則琢磨:“村長應該不知道自己半夜會變樣吧?也不知道這兩個事兒,哪個對他刺激更大一點。”

侯學義哆嗦一下,說:“哪個我都不想讓他知道。”

石弘濟眼珠轉了下,轉頭看谷老師。

齊建明:“你還想用他?”

石弘濟:“不用白不用唄。就說村長老婆死了,村長應該沒什麽精神再接待咱們。你想想,他又不做飯,我們吃什麽?這不是個好借口嗎。”

齊建明沈吟,“也對。”等谷老師醒了,就這麽說。

玩家們這邊商量好,另一邊,村民們陸陸續續上門,來匯報自家牲畜情況。

其實各家有多少雞鴨,各家人原本就知道,並不用特地回去再數。村長先前的要求,隱藏含義在於:為了村子,你家願意出多少?

村長從東屋出來,看到歪在沙發上的谷老師,有點意外。

石弘濟負責應付。他欲言又止,說:“我們也是最近這兩天才知道,谷老師可能有點小毛病,總是會……嗯。”

村長收回視線,“哦”了聲,匆匆去忙。

這種具體籌備工作,村民倒是沒有特地向玩家隱瞞。玩家們聽著,知道有村民是敲過村長家門,甚至進去看了一圈,發覺沒人,才跑到方嬸家。他們聽著這話,看一眼季寒川。季寒川沒什麽表情。

但玩家們不敢因此覺得,韓川先前那話是編出來蒙人。

畢竟是第四天,沒到游戲生物最兇的時候。

方敏愈發恨恨,不住想:如果那棵樹沒有被砍呢?那我哪用這麽提心吊膽!

等到下午,谷老師悠悠轉醒。玩家們都看出來,他對之前的突發昏迷抱有疑慮。但谷老師什麽都沒問。

更晚一點,村裏人商量到細節上。村長叼著煙鬥,說:“按說是要掛燈的,可現在這天氣,掛了燈,也亮不了幾分鐘。”就會被雨水打濕、打落。

他想了想,“只給祠堂掛燈吧。”到時候,燈在屋檐下,雖然一樣風雨飄搖。

方嬸傷得很重,不能下地。

可她憂心女兒,總惦記著那個學生之前的話。說娟兒的魂兒就在自己旁邊。雖然他直白說起,女兒知道自己和村長偷情,這讓方嬸很難堪。可最終,還是對女兒的惦念沖破一切。在村長等人商量事時,她主動表示,想找那個叫韓川的學生問點事情。村裏過來幫忙的其他女人聽了這話,覺得詫異,先去問了問村長。村長皺眉,心懷疑慮。但想了想,覺得方嬸應該知道分寸,明白什麽該說、什麽不能說,所以到底點了頭。

季寒川又見到方嬸。

蘭婆已經被扶走,說要給即將開始的山神祭做準備。這會兒方嬸家西屋中,只有她和季寒川兩個人。

門關上,方嬸急切地問:“娟兒還在這裏嗎?”

季寒川沈默。

燈影昏昏,他打量方嬸,沒有回答,反問:“程娟到底是從哪裏抱來的?”

方嬸一怔。

季寒川氣定神閑,看著她。

方嬸咬咬牙,“你問這個做什麽?”

季寒川回答:“她的一些表現,讓我比較意外。”

季寒川一直認為,既然“游戲”的最終目的是挑動玩家的情緒、制造更多的負面極端感情,那裏面的很多事,是不能用平常邏輯判斷的。

為什麽深海裏會有一個能控制人心神的大章魚?

為什麽山上“山神”愛好是吃人?

為什麽“黑白棋”裏出現的NPC是那五個人?

沒有理由嘛。

但季寒川又覺得,如果方嬸在之前的一個個院子裏總是普普通通被殺死,村長老婆更是死得一塌糊塗……那程娟為什麽不會死,反而能反殺村長?

他用出題人態度考慮。很明顯,村長和那個箱子裏的老太太相互對立,“黑白棋”中生路就是在唯一一個炕上有箱子的院落待到最後。

那程娟呢?她有什麽必要作為“特殊存在”出現在那裏?

季寒川思來想去,覺得倒是有一個理由能解釋:

為了告訴玩家,程娟本身就是不一樣的。

這甚至可以和前面的眾人失蹤一事聯系起來。能自己走出“鬼腸子”的程娟、村長,是村子裏兩個異類。可惜程娟提前被找到、抱回來,反倒讓山鬼侵蝕心智。

方嬸嘴唇顫抖。

她問季寒川:“你知道什麽了?”

季寒川滴水不漏,“那要看,你願意讓我知道什麽?”

方嬸頹然。半晌,她才說:“娟兒總是我的女兒。”

季寒川耐心等她下一句。

方嬸說:“那年,媽,就是我婆婆,她忽然問我,想不想要小孩兒。”

季寒川應一聲,不打斷。

方嬸:“……我哪兒敢想小孩兒啊,我連自己男人都留不住。娟兒和你說了?我和建樹那事兒。我男人不回來,可我和建樹做了那麽多次那檔子事兒,我就是一次都懷不上!之前去山下檢查,那邊醫生說,我子宮有問題。”

她喃喃說:“懷不上,那就算了,抱個孩子回來,一樣是自家香火。但媽說,不用,我的緣分在後面呢。我就等啊,等啊,等的都要忘了,媽忽然那麽問。我一下子想起來了,問她到底怎麽回事。她給我指了條路,說那年元月初九,穿紅衣裳上山,到了第一棵核桃樹下面,然後閉著眼睛,往左走三百步,就能撿到一個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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