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茅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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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西門慶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厚,?不管別人怎麽捧怎麽罵都能吃得住。

可是面對李師師如此深切的感恩,卻似有些呆不住了。

我是曾經告訴她,一個青樓女子也能有自己的尊嚴。

我是曾經告訴她,?出身並不重要,有了足夠的才華照樣作得人上人!

我是曾經告訴她,?活著就該為了自己,而不是取悅別人。

我是曾經說過讓她去追求自己的夢想,?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但我沒有告訴她的是:這個礬樓不是我特地給她備的,?只是我諸多投資之一,?象這樣的礬樓在江南最少還有十幾座。

給她贖身的那些黃金如果不花在她身上也會花在別的姑娘身上。

因為我實在是太有錢了!梁山也實在是太有錢了,不把錢花出去,我著急啊。

這年月兵荒馬亂,最掙錢的三個行當分別是藥鋪,?黑幫和鏢局,?湊巧這些行當我全都占了。

如今的梁山可謂是日進鬥金,那些銀子如果不及時花出去,?只會招得梁山上那窩土匪胡惦記,?一不留神就惹禍。

所以,?我一直在讓陳掌櫃的和代安找機會四處投資。

投資方向主瞄娛樂經濟和奢侈品,目的就是賺那些貪官的錢。

礬樓和瑞福祥只是其中諸多投資之一,?自打開張,生意就紅火得不要不要的。

而在江南各地這種投資最少還要有十幾二十處,這幾年下來,也是收益頗豐!

這些話不能明著說與她聽,?我便又拍了拍李師師的肩膀:“你懂我對你的付出就好,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喲。”

李師師雙目含淚用力點了點頭:“放心吧,大官人,我定然會將礬樓發揚光大的!”

一位侍女推門走了進來,說是有貴客來找李師師。

我說:“師師,先工作吧,有時間我們再來敘舊。”

李師師告了聲罪由侍女扶著回去換汝扮,我就一個人閑坐在榻上喝著茶水吃點心。

不一會兒代安過來了,將一大匣子銀票放在我面前道:“爹,你看這麽多銀票。”

我問他:“全是那三個蠢豬的?”

代安點了點頭:“適才我點過了,總共是三百六十二萬兩,實在是想不到,這三位爺的家底會是這麽厚?隨便一出手就是幾百萬兩。虧得朝遷不停於民間加賦,說是國庫空虛,要征兵北上伐遼都無得軍餉。”

我搖頭笑了:“亂世便是如此,百姓窮,陛下窮,富的全是這些貪官。這些錢你仔細收好,往後有了什麽好生意咱們繼續投,對了,往後咱們投資的重點繼續南移,主投臨安一帶。”

代安道:“好的爹,我記下了。”

代安將錢匣子收好,又習慣性地把袖子一挽就幫我沏茶水,侍弄果子點心。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代安,兩年不見,你如今成熟了很多,人也愈發穩健了。”

代安道:“當初我聽爹的話,將信兒帶給陸謙之後就再也沒有回清河。拿著您給我的銀錢在京城紮了根,剛開始只做些小本生意,未想運氣好得很,投的幾家小鋪子都掙著錢了。

後來陳掌櫃的過來又給了我許多銀兩,說是你教他捎給我的,讓我在京城開個最好的鋪子,專做富人和高官的生意。

剛開始我心裏頭還沒底,生怕這銀子折了對不住您。未想,這個瑞福祥一開張,生意會是這麽好,再加上這礬樓開了張,又有李姑娘親自張羅,如今這兩個店說是日進鬥金都不為過。”

我笑道:“代安啊,爹既然敢把錢給你經營,就是相中了你的能耐,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幹就好,爹永遠支持你。

對了,光顧著說生意上的事兒了,你如今也老大不小的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可有眉目了?”

代安臉一紅:“我這兩年光顧著忙生意上的事兒了,哪兒顧得上這個?”

“嘖,生意上的事兒再忙,自己的事兒也不能耽誤啊?說吧,有相中的姑娘沒有?爹替你去說合說合。”

代安紅著臉一個勁兒地說沒有,我也就不逗他了,站起來道:“喝了半天茶水得去放空一下,茅房在哪兒?”

代安站起來道:“在樓上,我陪爹一起去。”

我說:“你坐著吧,爹這把年紀了,上趟茅房難不成還會走丟了?”

……

幾分鐘之後,我還真就走丟了。

我也沒想到礬樓會是這麽大。

樓上樓下轉了好幾圈?,硬是沒發現茅房在哪兒。樓上是專門用來服務高端客戶的地方,服侍的人本來就少,我硬是連找個問的人都沒尋著。

左轉右轉了老半天,實在憋不住了,正想找個花盆解決一下,擡眼一看,卻見旁邊有一個極為精致的小閣子,上面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兩個字:“碧落”。

猶豫著挑開簾子一看,我操,不就他麽一廁所嗎?寫得這麽含蓄幹什麽?害爺差點尿了褲子。

進門找了個位置站好,解開褲子就放水。

“嘩啦啦”碧落淌盡,人瞬時舒坦了,拿著香帕把我的寶貝給仔細擦了擦,正要提褲子,擡眼看到旁邊站著一位仁兄,正在默默地盯著我看,神情之中頗似有些艷羨。

我問:“怎麽了兄弟?尿不出來啊?”

他慢悠悠地“嗯”了一聲,很是斯文貴氣。

我說:“這幾天天氣幹,我有時侯也有這毛病,要不然我給你唱首歌吧,催促一下尿意,咳咳……

三月裏的小雨淅瀝瀝瀝瀝瀝,淅瀝瀝瀝下個不停。山谷裏的小河嘩啦啦啦啦啦啦?,嘩啦啦啦啦流個不停,小雨為誰飄,小溪為誰流,帶著滿懷的淒清。

三月裏的小雨淅瀝瀝瀝瀝瀝,淅瀝瀝瀝下個不停。山谷裏的小河嘩啦啦啦啦啦啦?,嘩啦啦啦啦……”

唱了沒幾句,就見這位兄臺掩口幹咳了一聲道:“行了。”

斯斯文文背過身子開始尿,還真就“淅淅瀝瀝”的,看來這哥們兒腎功能不太好。

我到旁邊凈手,那哥們兒也尿完了,走過來到我旁邊的盆子裏面凈手。

偷眼瞥見這人的手指長得很,皮膚特別白,指尖微扁,象是拿慣了毛筆的樣子。

我信口跟他聊:“這位兄臺,看你愁眉不展的樣子,是有什麽煩心事?”

他轉眼看我:“你也看出我有心事?”

“嘿嘿,象礬樓這種地方,來的哪個不是尋歡作樂的?兄臺站在茅房裏面發呆,不是有心事又會是什麽?”

他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可能看出我是為何事憂心?”

“切,男人心煩還能為啥?要麽為財,要麽為色,要麽是因為範了小人。”

那人沈吟一瞬,長眉微挑悠然道:“果是如此,卿為高人啊?”

我一楞:“咦,你咋知道我叫這個名字?”

他說:“哦?”

對上他迷茫的眼,我知道我是聽錯了,誰叫咱是文盲呢,跟文化人一溝通就露拙。

我笑了笑轉身要走,那人忽然問道:“你即看出我有這般憂煩之事,知如何解否?”

我說:“關鍵您憂的是其中哪一件啊?”

他的眉頭又皺起:“三件憂事,我皆有。”

“喲,那您的麻煩當真不小。要不然,咱們先一件一件來吧,第一件,您為色而憂?”

那人點頭:“我本有一妻數妾,又愛上了一位女子,卻不能光明正大娶她入門,因此煩憂。”

“您家裏有那麽多女人,請問你感覺外面的這個姑娘和她們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嗎?”

那人默了一瞬,搖頭道:“你若是說有何處不一樣,我卻說不出來。

只能告訴你,將她與我那些女人們放在一起,她絕然是不同的。”

“切,我告訴你,她和你家裏的女子最大的區別就是因為你娶不了她,她不是你的女人,所以你才覺得她永遠是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但若是有一天,你也將她給娶回去了,她也就是你的女人了,你還會感覺她與別的女人區別大嗎?”

那人怔住。

我將手背一拍:“所以這第一憂根本就不是憂,是男人骨子裏的賤毛病。我這麽一說,你是不是已經可以解了?”

那人細思了一陣,點頭道:“對,此憂可解,此憂已解。那第二憂呢?你可有手段來解?”

我回眼看他:“我只送您一句話,人脈就是錢脈,交得百樣人,入得八方財!”

那人又是沈默了一陣,慢聲道:“這話是有道理,卻也知易行難。那第三憂你可能解?”

我說:“先說說你是範了哪種小人?”

那人眉頭皺得更緊:“有幾個鄰居搶我家土地,我叫手下人去要回來,卻屢屢受挫。”

我可就笑了:“這種事兒,我之前還真就遇到過一回。你知道嗎?有一年我媳婦回娘家了,家裏的人走了一多半,剛好有個無賴上門來纏。

依著我當時的勢力,要是跟他硬拼的話,定然吃虧。所以我就……”

那人追問:“你是如何理的?”

我笑得肩膀直抖:“其實說起來也是歪打正著,我有一群親戚總想到我門上來打點秋風,我明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麽的,可還是把他們給留下來了。一番好吃好喝好招待。

待到些個無賴上門打我的時侯,順利把戰火轉到了他們兩拔人中間,自己未費一根手指,就把那些個無賴全打退了。”

那人想了一陣,長長地嘆一口氣,坐在廊前的長椅上:“可是我,卻連這樣的無賴親戚都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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