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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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好脾氣地用開水給我燙著筷子,?小聲道:“慶兒,別生氣了,施恩兄弟真的是家裏出了點事兒,?施管營前幾天不在了……”

我板著臉沒理他,剛好包子和餛飩上來了,?我端了一碗餛飩正要吃,施恩一把就給搶過去了,?抓著就往嘴裏塞:“餓死我了,?真是餓死我了,?我都好多天沒吃過一回飽飯了,這碗餛飩真香,真香……”

我擡手就要照他腦袋上夯:“嘿,我說你這孫子你……”

二郎一把按了我的手,?站在身後給我攏頭發:“吃飯呢,?當心頭發掉下去礙事,我幫你紮紮。”

我眼瞅著施恩就跟那餓死鬼投胎似的,?圖手抓著餛飩往嘴裏送,?被燙得原地亂蹦還是頭也不擡。等到包子上來了,?也是一把給劫住,抓了幾個包子往嘴裏塞,?燙得嘴角都起泡了,還在拼命往嘴裏頭塞。

我說:“武二,我怎麽瞅這孫子跟傻了似的?他沒事兒吧?”

二郎小聲說:“之前你就知道的,施恩兄弟是管營大人的獨子,?向來沒有吃過苦。

之前我在孟州鬧的那一場事,教他們父子也受了牽連。

施管營帶著施恩兄弟回了老家,依著以前的積蓄度日,原本也算是安穩,可是前陣子有人說我在梁山當了賊頭目,又把這事兒給翻出來了。

硬說施管營私通梁山賊人,把他的家也給抄了,施管營一氣之下重病不起,前不久剛走了,那些田產家業全都被抄了個幹凈。施恩兄弟身無分文從家裏逃出來,已經餓了許久了。”

施恩伸著脖子把嘴裏的東西都給咽下去,忙中插嘴:“我為了找二郎哥可是吃了不少苦,先是聽說他去了京城,我就找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又聽說他沒在,我就又追去了滄州,到了滄州一打聽,聽說他去了清河,到了清河還是沒有見他,我又尋到了建康府,到了建康府還是不見人,又聽說他投了梁山去。

梁山那地方我也不敢去找,就算是徹底死了心,四處打聽著看有沒有親戚可以投靠,昨兒個這才聽說我一個遠房的表叔在京城做生意,就來尋他。

未嘗想到,他一看到我落魄,竟然是連門也不叫我進,直接就叫下人把我給打出來了……要不是遇見二郎哥,怕是這一回,我真得餓死在大街上了……”

我抱著肩膀看他,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我說施恩,你一個大老爺們,有手有腳的還多少有點武藝,至於把自己弄得這麽慘嗎?不靠別人你就活不下去了?”

施恩沒答理我,不知道是壓根沒聽見,還是聽見也裝作聽不見,只管抱著餛飩碗猛吃,吃完了把湯也給喝幹凈了,就連碗邊的菜葉子也伸著舌頭去舔,可把我給惡心的。

“二郎,那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帶著他?”

二郎還沒說話,施恩把碗一丟又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二郎哥,你可千萬不要丟下我,除了你,我可就實在是沒有別的親人了啊!”

這可把我給氣的,拿起筷子照著他的腦袋上就敲:“你他麽把手給松開,我家男人是叫你想抱就抱的嗎?”

施恩任由我怎麽打也不松手,死死活活把二郎給抱住。

二郎握住我的手腕:“慶兒,施恩兄弟已經很慘了,你就別再欺負他了。”

我氣得胸口都是痛的,叉著腰直瞪眼:“這他麽是誰欺負誰啊?咱們兩個這日子過得好好的,他突然冒出來,穿我的衣服,抱我的男人,還說往後要指著我男人活。這他麽是他欺負我好吧?”

二郎軟著臉勸我:“慶兒,別這樣。剛才不還是你自己說的,當個男人要大度一些的是不是?”

我一下子給噎住,把手一甩站起來就走:“得,是我欺負他,是我不是個東西,你就讓他繼續這麽抱著吧,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慶兒,你去哪兒?你別一言不發就走呀!”

任是二郎在身後怎麽喊我也不回頭。

這他麽算什麽事兒啊?我和二郎這才過上幾天二人世界?正是蜜裏調油好吧?施恩這小子怎麽突然就鉆出來了?還一見面就抱著二郎不撒手。

他就是故意裝瘋賣瘋博同情心呢,他就是拿著二郎的脾氣,知道他義氣,故意拿著他爹的死,還有家被抄了的事兒賴著他呢,二郎這個夯貨還偏是要上這種當!真他麽要氣死老子了。

我氣得站在街上直抖衣領,突然身後被人拍了一下:“西門慶!”

回頭一看,我也楞了:“高衙內?”

高衙內笑得跟個石榴似的:“喲,還真是你啊?我打老遠瞅著你風風火火的走過來,還以為是認錯人了呢!唉,我說慶哥,這麽久不見,你在忙什麽呢?怎麽不說早點到京城來找我玩啊?

咦,你這是怎麽混的,怎麽光著腳啊?來人啊!到旁邊鞋鋪子裏頭,挑雙最好的鞋,給咱慶哥拿過來。”

下人屁顛顛的就去了,高衙內拉著我就往一旁的茶樓裏面走:“走走走,慶哥,你光著腳不好走路,兄弟我先請你喝點好茶!”

我原本不想跟這貨打交道的,可是這會兒實在是氣得腦子有些糊塗了,他扯我也就跟著去了。

兩個人進店找了個位置坐了,高衙內又叫上了幾份茶點先叫我吃上。

我也懶得跟他客氣,他花錢我就吃唄。

這邊飯吃完了,那個小廝也把鞋給買回來了,跪在地上就幫我洗腳。

我把腳給縮回來:“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成!”

高衙內一咂嘴:“慶哥,跟我還客氣啥?咱們哥倆啥關系吶?我的下人就是你的下人,幫你穿鞋是他應該應份的,你推辭了可就是讓他獲罪哩。”

由著那個下人打了熱水過來替我把腳洗幹凈,又將幹凈的鞋襪幫我穿上。

高衙內又問:“慶哥,你看你許久不到東京來,這裏變化大吧?看見前面那棟樓沒有?上個月還沒有,這是剛蓋的!算是眼前京城第一樓了吧?怎麽樣?雄偉不雄偉,華麗不華麗?”

我瞇著眼睛沖著那棟樓看了一眼:“嗯,是不錯,我蓋的。”

高衙內楞了一下,立馬笑得前仰後合:“我說慶哥啊,我就是喜歡你這個臉皮厚的樣兒,吹牛吹得面不改色的!你這混得連鞋都穿不上了,還敢說那棟樓是你的?啊喲我去,你真能逗我,你可真是太可愛了!”

又把手往我的肩膀上一拍:“哥,我身邊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幫兄弟一個忙好不好?”

我吃著東西沒擡頭:“忙,幫不上!”

“嘖,哥,你還沒聽我說讓你幫什麽的嗎?”

我拿起帕子擦嘴角:“我是說我忙,幫不上你!”

“嘿,哥,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啊!其實就是一小事兒。蔡京那兒子叫蔡老七的你知道嗎?還有一個叫蔡老三的。”

我知道蔡九,就是要殺宋江的那個,這個蔡七和蔡三我是真沒聽說過。

搖頭:“不知道。”

“哥,象你混得這麽場面的人怎麽連那倆孫子都不知道呢?蔡京那老小子妻妾成群,最受寵的就是老三和老七了,就連那個號稱最能幹的蔡老九都排不到他們倆前頭。

去年還是前年,聽說是蔡九放走了梁山頭目宋江,回家叫他爹給狠收拾了一頓,貶到不知道什麽地方當官去了。

餘下的就這蔡老三和蔡老七,在京城那算他麽抖不夠的似的。

隔三岔五的就到我面前來跟我吹,說他們家老爺子混得有多好,說他們家日子過得有多美,說他們兩個孫子混得有多體面!

我呸!欺負我一個老實人不會吹牛,弄不住他們倆呢?

我上回就跟他們說了,我哥西門慶,跟那天下第一美女李師師交情好,還特地叫她服侍過我呢!嘿,這倆孫子死活不信!

要不然我就說我得四處找你呢,你得跟我作證,說我見過李師師,我必須把這風頭給那倆孫子給蓋下去不可!”

我抱著肩膀看他,真是沒辦法直視他的智商。

“我說衙內,上回我帶你去見李師師的時侯是怎麽交待你的?那可是當今的那位!你私下裏跟她見上一面就得了,你還四處吹去?嫌你自個命長啊?”

“哥,其實我暗地裏打聽了,那個李師師也不是除了當今誰也不見,要是有個把才華出眾的人物,她也是會見一見的,哪怕是當今知道了,不但不怪她,反倒說她風雅,能識得風流人物。

所以我就說我這輩子誰也不服就服你呢,能讓我跟她見上一回面,我這身價就得漲啊,我這身才華別人不承認都不行!哥,你看能不能今天晚上,你帶著我再去見她一回?我就是叫姓蔡的那倆孫子親眼看看,老子就他麽這麽有才華,就他麽能讓李師師對我青眼有加!”

我站起來就往門外走:“沒空!”

高衙內在身後追出來死活扯著我的袖子:“哥,你可別說走就走啊哥,我求你,算我求你成不成?只要這事兒你答應我了,往後你讓我幹啥都成。”

我瞇眼笑著看他:“那我讓你殺你叔父你幹不幹?”

高衙內一楞:“我叔父高廉?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對,他就是被我殺的。”

高衙內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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