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我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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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恩抱著腦袋哭喊:“蒼天啊,這都是打哪兒算出來的啊!我怎麽會欠下這麽多銀子?”

我把紙筆往他臉上一拍:“別那麽多廢話?就是一句話,?不給錢,?老子破你的相毀你的容,?還要把你給剝光了掛在樹上,教全村兒的女人們一起看,?教你爹都跟著你丟人!“

施恩哭道:“我哪兒有那麽多銀子啊?莫說是我沒有,?你將我這快活林全都給賣了也不值這麽多!”

“沒現錢,?給老子打借條,少寫一個子兒,明個老子還照這麽打你!”

施恩鬥不過我這魔王,顫著手把紙筆接過來,?怯生生問:“欠條該怎麽寫?”

“你就寫,?今天我施恩欠下西……不對,欠下隔壁老王三萬兩現銀!三天之內,?必須還上,若是還不上……若是還不上,?將來我老婆生的孩子全都長得象隔壁老王。”

施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欠條寫好,雙手遞過來,我捧在手裏仔細看了,?確定一個字兒不照,照著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滾!莫再教老子看見你。”

施恩抱著頭跑得比個兔子還快。

替二貨出了氣,我將欠條裝好就往回走,這一天心情大好,連午飯都多吃了好幾碗。

第二天,?照舊出門喝茶曬太陽,跟人閑磕牙。

待到快上班的時侯,點了一圈人數?,發現管帳的沒來。

我問順子:“你見管帳的了嗎?”

順子搖頭說:“沒見。”

我又問大胖:“你見管帳的了嗎?”

大胖也說沒見,又問了別的人,都說沒見,猜著是他家裏有事沒過來,也就沒再多問。

到了下午,營裏來了一個小兵,說是施管營教我過去一趟。

我上樓打扮一番就跟著那小兵就走了。

到了營裏一看,只見施管營黑著一張臉,瘟神似的。身後站著施恩,鼻青臉腫的,見我進來,先是怯了怯,擡眼看了看他老爹,這才得了點底氣,壯著膽子站著沒動。

我進門先就笑瞇瞇地拱手打招呼:“老管營找我啊?”也不需別人讓,屁|股一沈坐在客座上,端起杯子喝茶。

施管營黑著臉一笑:“是,正是老夫找你,聽聞大掌櫃的這陣子日子過得挺不錯啊?”

咱就又一拱手:“托老管營的福,快活林的日子當真是快活得緊,真不虧了這個好聽的地名兒。”

施管營哈哈一笑:“是啊,我這個地方自然是好的,要不然也不會有人處心積慮地來算計!我且問你……你,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我說:“我叫隔壁老王啊。”

施恩把牙一咬,臉色立時黑了幾成,施管營將臉一板:“小子,切莫油嘴滑舌,長輩說話你也這般?”

我正色道:“小的大名叫王老吉,小名叫加多寶,江湖花名冰紅茶。你要是想再親切點兒,叫我娃哈哈營養快線也成,反正好多人都叫我隔壁老王,都叫慣了。”

施管營終於耗盡了耐性,將個東西往我臉上一摔:“休要饒舌,這東西你自己看。”

我將那東西接住在手裏翻了幾下,奇道:“這不是咱們店裏頭的帳本嗎?怎麽會在你這裏?”

施管營將桌子一拍:“這個帳本若是不在這裏,你還要欺我多久?之前我看在武都頭面上留你做個掌櫃,你倒是好,借著這個由頭吃了我店裏多少銀子!”

我自冷聲一笑:“呵,我說施大叔,您現在少說也四十多歲了吧?總該知道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的道理。之前我為你管店,操了多少心,費了多少力,可有不少人看見了。

前陣子我頂風冒雨地替店裏頭打量,病得那一場,小命都差點兒沒了,連這營裏頭都有人看見,那可叫我給病的,比死人就多口氣兒了!

我能吃你銀子?現在你說出這個話,可不是太傷人了?”

施管營氣得又把桌子一拍:“作戲,作戲,又來作戲!之前老夫念你年幼,你再是胡鬧我也容你。此時鐵證如山,還是咬牙不認,告訴你,老夫可是人證物證俱在!來人啊,把那個管帳的給我帶過來!”

轉眼就有兩個小兵架著個血肉模糊的人走了進來,往我腳下一丟。

那人抱著我的腳就哭:“掌櫃的,我對不起你啊!”

仔細一看,這不是那個管帳的嗎?看他這一身血,照著我腿上抱出一溜血印子。

倒吸一口涼氣,我道:“施老爺,您這可就狠了點兒吧?”

老狐貍一瞇眼:“現在你知道怕了吧?私吞老夫紋銀便是這般下場。

此時,你若是聰明的,就趕快把之前吃我的銀兩給吐出來。

若是敢少上一個子兒,哪怕是老夫認得你,我這營內刑罰也認不得你。”

看著管帳的完全沒了人樣兒的臉,我心裏越來越冷,指著管帳的道:“施管營,我之前當你是個君子,在心裏還對你有幾分敬重,可是你今日做得這個事兒,也太教人寒心了吧?

這管帳的跟著你少說也有五六年,哪怕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家裏老父親病重,又有個癡呆的妹妹要養活,他娘子和兩個兒子弱小,全要靠他一人看顧,吃你幾兩紋銀養個家又如何了?你就忍心將他打成這樣?”

管帳的聽我這般說,當即倒在地上哭成一灘。

施管營偏是連臉色都未變過,冷聲道:“他來給我管帳,我自會給他口糧,偷拿我櫃上銀兩這便是賊!不當場打殺了他就是開恩。

休說是他了!還有你!你敢說說,平日裏又吃了我多少銀子?”

我硬著口氣罵回去:“老子一兩未吃,哪怕是到了官府,也是這話!”

施管營將手一拍:“他都如實招了,你還嘴硬?好啊好啊,這可是你自作孽!來人啊,給我將這廝按倒,上夾棍。”

轉眼幾個如狼似虎的兵士過來,拖手拖腳將我按倒在地上,夾棍往腿上一並就要行刑?。

但見門簾一閃,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將手一擡:“且慢!施大人因何事要上刑?”

施恩趕快跳出來,指著我道:“二郎哥哥,你來得正好。剛好看看此人嘴臉。

之前我爹那般信任他,教他去管了快活林。可是他呢,日日吃我們櫃上銀兩,止是這幾日便吃下大幾百兩去,天下可有這等混人?”

武松臉色一寒,低頭看我:“真有此事?”

我冷聲一笑:“我說沒有,你信嗎?”

他頓了頓沒有說話。

施恩又跳起腳來:“有人證,有物證,你還敢不認?二郎哥哥,你這邊坐,聽我爹細審一番,定然水落石出。”

武松不去他那裏坐,擡頭瞟了那幾個兵士一眼:“是你們幾個給他上的夾棍?”

那幾人被他這一眼給看得發慫,趕快松了手往後退。

沒人按著,我也不起來,就地一趴,用一只手支著腮幫仰臉看向老狐貍:“施大人,剛好武二也來了,你就當著他的面把事兒審清楚吧。若是審不出我什麽來,可是你當眾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施管營教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擡手捶了幾把胸口,沖著施恩使眼色教他來說。

小蠢豬拿著兩個帳本子走過來,翻著教武二看:“二郎哥,你自己瞅瞅,他讓管帳的做下兩本帳目,一本是真的,一本是假的。

真的這個帳上,顯示的這幾日營利該有一千二百兩,假的這本上只有四百來兩,止這半月時間,這人硬是吞了我們八百多兩紋銀!

現在管帳的都說實話了,他還在賴。你說這事兒該如何理?”

武松的臉色越來越黑,盯著我使勁看了一會兒,我就是不與他眼神對接,在地上趴著,拿著手指頭摳磚縫玩兒。

靜默一會兒,武二將我從地上扯起來護在身後,道:“他說沒拿,定是沒拿!我信他。”

心頭一股熱流澎湃,差點叫老子當場彪淚,將臉往上仰了仰,故作無所謂。

老狐貍確實是被氣糊塗了,拍著桌子道:“武都頭,老夫我敬你是個英雄,萬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此時證據確鑿,你還要強行包庇他。難不成是你二人聯手,合夥坑了老夫的銀子?”

武松虎眼一瞪,沈聲道:“老管營可將這話再說一遍?”

施恩趕快跳出來攔他爹:“爹,你可是教氣傻了?二郎哥怎會是這種人?此事定然與他無關!他就是被那個無賴給蒙了!你可千萬冷靜些,莫要亂說話!”

老狐貍哪兒會聽他說,但凡是這種愛財的人,只要聽說錢被騙了,定然是比被割了肉還心痛,當場失智地大聲吼道:“老子亂說話?連你也覺得老子是亂說話?

武二,你自己說說,之前老夫我待你如何?

你一個階下囚犯,發配到我營裏來,老夫我給你十足的體面,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比旁人好不說,還派了兵士來服侍你。

你且說說,老夫是哪裏對不住你?更兼我兒一心敬仰你,將你當親兄長般看待,你呢?你就這般報答我們的?”

武松面不改色:“二位恩德,在下銘記,當以十倍奉還。可是你們現在賴我朋友,又是將我武二置於何處?若是真心擡舉我,怎會這般汙蔑他?”

他將我的手一握,十指扣住,沈聲道:“我帶你走,咱們不在這裏受他們的腌臜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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