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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施恩這個小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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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又在發熱,我用力點了點頭,?跟著他大步出了營房。

施恩父子從身後趕來。老狐貍大聲道:“武二,?你可是要帶他私逃?這可是死罪!”

武二大步走著頭也不回:“我且帶他逃了又如何?諒你營內也無人攔得住我!”

老狐貍把腳一跺:“哈,?果然還是有了這一天啊!虧得老夫早有防備,來人啊!上弓射手!”

轉眼四面八方哨樓門開,?每個上面站著十來個軍士,?將弓拉滿,?銳箭強弩直對過來。

武二頓住腳步,四處觀望了一眼,冷笑道:“果然是早有防備,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武松當是不知原來管營一向是防著我的。”

施恩快要哭出來了,?離得老遠叫道:“二郎哥,我爹他真不是沖你!你將那無賴放開,?自回營內,此事定然不提。”

“教我放開他?”武松轉身直視著他,?大聲道,“今日我武二有一句話,你且記得。

身邊這個是我的人。有我武二一日,?我便護他一日,有我武二一時,我護他一時。

此時哪怕是我武二教那些亂箭給射死了,也會先將他護在懷裏,自成肉盾。射成刺猥,?他也無礙。要殺他,先殺我!”

天地間頓然無聲,眼淚已經不知道暗地裏流了多少,死命咬緊下唇,生怕一張嘴定然失聲號啕。

我知道武二對我好,卻從來沒有想到他會對我這麽好,竟然到了以命相護的地步。

武二,我終是沒有看錯你!

周圍萬千利箭相對,只要一人失手,我們兩個定然血濺當場。老狐貍已經教我給氣得完全智昏,只要他一聲令下,我與二郎定然橫死。

明明有著脫身計,可是此時,被武二的手握著,被他拿命護著,已經全然顧不得了,知他這份心意,哪怕是此時死了又如何?足對得起這一輩子!

他小聲問我:“怕了嗎?”

我咬著嘴唇用力搖頭。

他道:“說是不怕,眼怎麽紅了?當真就這麽怕死嗎?”

我頂嘴道:“人家說了不怕就是不怕,人家幾時怕過死?只不過是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麽……你為什麽……”

他皺眉:“我?我又怎麽了?”

我照著他胸口捶了一下:“你為什麽非要這麽感人?人家長這麽大都沒有被這樣感動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讓人家失聲哭出來,可不是要丟死人了?”

他皺起眉頭:“西門慶,這都什麽時侯了,你還在發|騷?成心要惡心死老子?”

惡心就惡心吧,我也不管了,厚著臉皮往他身上一倚,並肩看向那些人。

老狐貍氣急敗壞地把手一揮,大聲叫道:“一,二,三!給我放……”

“箭”字沒出口,施恩突然跑進場內,伸開雙臂擋在我們面前大聲說:“爹,你要殺他們兩個,先殺了我!”

我靠,你算哪一個啊?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貨的後腦勺,好他娘的想一腳踩上去!

武二正在煽情,老子正在調|情!你小子死過來幹什麽?

老狐貍氣急敗壞地大罵:“小子,你給我滾回來!”

施恩不滾,反倒擋在我們面前跪下,大聲道:“爹,是我的錯,我昨兒個吃了王老吉的虧,想要報覆他,這才強訛到他頭上來,其實……其實咱們家的錢沒丟。他也沒拿,是……是我自己拿了!”

老狐貍的臉憋得黑紫:“你小子也瘋了嗎?”

施恩跪在我們面前沖著他爹磕頭:“爹,你就當我是瘋了吧!是我瘋了!是我在說胡話!是我要強訛人!你打我也成,殺我也成,把我砍了示眾也成!只求你放過二郎哥哥!求你了,爹,算是我求你了!”

不一會兒,這個小白臉就磕得滿臉是血,老狐貍不忍心,恨得直咬牙。

我呸!要是真想求你爹放過我們,適才怎麽不求?非要等到箭在弦上這會兒你才來求?看來老子還是低估你的智商了……

可是施恩這麽一演戲,又把我家二貨給騙住了,輕聲道:“施恩兄弟,你又何必如此?”

施恩道:“二郎哥,你的人品我知道,莫怪我爹,他是教氣住了。你莫走,你這朋友也不用走。那些銀子是我拿了,真的是我拿了!”

我靠!你他|媽的看甄嬛傳長大的吧?這宮鬥戲教你給演的!

我家二貨把握著我的手松開,輕輕拍了拍施恩的肩膀,小聲說了句:“好兄弟!”

得,老子苦心編的圈兒又爛了。

好吧,老子的鏡頭又被搶了,沒必要再這麽死撐下去了,鼓著嘴角往營外看了一圈?,果然看到不遠處一個人正在伸著脖子沖著這邊張望。

我自冷哼一聲,小聲說:“小狐貍,別演戲了,我到底拿沒拿你們家銀子,立時見分曉,這會兒叫你爹收了人手,我的證人已經來了。”

“證人?”施恩下意識地回頭,正與那人視線對上。

我沖著那人一招手:“進來吧!東家在這兒呢!”

那人看了看場內陣勢,怎麽也不敢往前湊。

我對老狐貍說:“我的人證來了,教他進來,當面還我清白。”

老狐貍猶豫著看了我一眼:“人證,什麽人證?”

我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吃沒吃你們家銀子嗎?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為啥做兩本帳嗎?現在門外那人就能證明我為什麽這麽做,你把箭收了,把他給放進來。具體原由教他講給你聽。”

老狐貍猶豫了半晌,到底把手一擡:“收箭!”

弓手退下,那人方敢進了營門,直沖著我跑過來道:“這位爺,適才尋你半天了,你樓裏人說你在這兒,可教我好一通找。貨我都給送來了,您給當面驗驗?”

我沖著老狐貍一指,道:“那位才是東家,你去找他驗貨。”

“得嘞!”那人將手一揮,身後幾架車子駛進來,上面放著上好的桌椅板凳並金銀酒器和許多餐具。

那人一邊招呼著夥計們往下搬東西一邊道。

“東家,這些東西都是那位爺前段時日從我那兒定的,因著東西多,所以到了這會兒才給您送來,切勿怪罪。

我來給您對對帳啊:您看這是黃花梨木椅一套,白玉凈瓷瓶一組,翡翠玉花插一副,黑檀木幾一件,純銀酒器一套,上好官瓷二十五套,細茶碗,玉杯碟,金漆食匣子……

唉對了,這是新做的匾額……你們幾個可仔細著點,那可是我特地求大師親筆提的……”

東西在地上一樣樣擺開。

越擺施恩父子的臉色越難看,如同強喝了寡婦尿般地無法形容。

我自冷眼瞧著他們,慢悠悠地抱上肩膀:“但凡做生意的都有兩本帳。一本是明收入,一本叫作壞帳準備。

之前那姓蔣的偷了不少物件,繼續空著會影響店裏生意。所以我就教管帳的做了兩本帳,日常營利交給你一部分。

存下一大半,只為了將這虧的東西補上,這也叫你疑我吃你銀子?呵,寒心啊,真是教人寒心啊!”

武松冷眼看著施恩父子,默默地把拳頭握緊,鼓起的胸肌幾乎把衣服撐破。

等到把貨點完了,那人沖著施恩父子道:“您定的貨全都送來了,合計紋銀原本該是一千兩的,這位官人會還價,硬是給我們殺到了八百五十兩,之前那八百兩已經付了,還差五十兩,您二位誰付啊?”

那爺兩個相互看了一眼,半天沒有說話。

送貨的有些不高興了:“唉,你們不會是連這五十兩也要給我們扣下吧?這官人還價厲害,已經將我們還得沒有一分利了,你這五十兩一扣,我們可是空忙活,白跑腿?,怕是還得虧錢!”

施管營尷尬道:“不扣不扣,那個……你隨著下人去取吧。”

話一說完,這老狐貍擡手拭了拭額上細汗,換了一副笑臉上前對著我一抱拳:“小英雄,適才得罪,老夫賠禮。”

我自呵聲一笑,道:“施大人,您適才不是要殺了我們嗎?這會兒賠禮?輕巧了些吧?若是那人晚來一會兒,我與二郎定然屍橫當場,這個帳可就是沒法兒算了。”

老家夥拿起帕子來回擦汗,連聲道:“老夫失察!未曾想過這一著。之前教蔣門神偷走那麽多好器物,是得及時補上,小英雄替我們想得周到,我們還來疑你,著然是……著然是……”

後半句話他也說不出口,照著自己臉上就抽了一下:“還是那句話,老夫需是給你鄭重賠禮。”

要是放在過去,他把這番戲一演,武二鐵定心軟。

不過這會兒我家二貨可沒那好的脾氣了,當即一聲冷笑:“武二今日方知,我在大人你心裏也不過是個賊而已。今日之事,我武某人不會再提,但是您的恩德,我們也不敢再受。”冷冷地一抱拳,扯著我就走。

施管營大叫:“都頭請留步,您這是要去哪裏?”

武松冷笑:“送我朋友回鄉,免得陪著我武二一起被人當賊看!”

施恩父子臉上的表情象是被迎面糊了一口屎,想說什麽不是,不說什麽好象也不對。

我扯了扯武二的手,小聲說:“二郎,我可沒說要走。”

他皺眉道:“不走,你還要在這裏生閑氣?”

我說:“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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