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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挑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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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囚營說明了身份,看營的小兵沒有攔我,?直接教進去了。

正要往營裏頭走,?忽見大帳前頭拴的那匹馬有些眼熟?,?問那個小兵:“可是施公子來了?”

他道:“少管營剛來,此時正與管營說話,?可需我去通稟一聲?”

我擺手:“不必不必,?我只找武松說幾句閑話就走。”

轉了一圈,?到營帳後頭的樹林裏頭停下,把系統點開:“教我看看那小王八蛋又告我什麽黑狀了。”

系統把屏幕拉近。

只見老管營坐在搖椅上瞇眼養神,施恩那小子面紅耳赤地在旁邊告狀:“爹,我就不知道你為何要擡舉那個無賴。

我看他根本就沒啥本事。到了快活林,?先說給夥計們漲工錢,?之後又教我攆人,然後他自己呢,?與一群娼婦坐著喝酒聊天去了。

就是這般人物,爹爹為何要重用他?”

老管營瞇著一雙精明狐貍眼,?慢聲道:“我兒怒氣沖沖地跑過來,就為跟我說這些?”

施恩道:“我是想要提醒爹爹一聲,莫要輕信小人,?教他把咱那快活林弄得不成光景,將來你再後悔。”

老管營笑道:“不成光景?還能如何不成光景啊?之前你表哥替咱看管,那可是自家親戚,不是照樣弄得漏洞百出?這人橫順也要比他強些。

適才我已經派人去問過帳房了,止是今日午時,?店裏已然進帳二十五兩紋銀,除去本錢,與他討好下人的抽頭,咱們爺倆這還凈賺三兩六錢七分,蔣門神在時,一個月也給不了這麽多。”

我捂著肚子笑得倒在草地上直打滾,這老爺子還真是個好打發的,三兩多銀子就美成這樣,他還沒有個帳房掙的多,更別提我拿走的那十五兩了。

我的個蒼天啊,這叫個什麽智商水準?佛祖,快點來救我,快要笑死老子了。

卻聽那老狐貍又道:“一頓飯能掙下這麽多,那一天呢?一旬呢?一個月呢?一年呢?兒子啊,那人雖然看上去挺是不三不四,可是他能給咱們掙下這些好處哩,其餘的你又何必認真?”

我捂著肚子直豎大拇指:“老狐貍英明,我的天,你要比那頭小蠢豬可愛得太多了。”

施恩不服,怒聲道:“若他不亂給下人漲工錢,不給那些娼婦抽水,不隨便降下抽頭,咱們掙的可比這個多!”

老狐貍不滿:“嘖,我適才已經把帳給你算清楚了,你還說這話,可不就是糊塗了?他是個做生意的材料,咱們留下他必有好處。

你看他不順眼,那就再等些時日,待他把局面給穩住了,人心也壓平了,咱們找個借口逐了他便是,何苦這般生閑氣?”

可施恩偏要生閑氣,他道:“爹爹想事恁是單純,將來你逐了他,豈不是把二郎哥哥也給得罪了?”

老狐貍終於肯睜開眼睛看他了:“看來我兒這股氣還是打著武松身上來的?”

施恩氣哼哼地坐到一旁:“我真是想不通,二郎哥哥那般憨厚耿直的一個英雄,怎麽會交下他這種朋友?

油頭粉面,油嘴滑舌的,怎麽看都上不得臺面。

自打他來了,二郎哥哥便日漸與我疏遠,這幾日,竟然是都不肯教我習練棍棒武藝了。”

“嘖!棍棒武藝,棍棒武藝,那東西能當飯吃?早就說過,讓你仔細學習些世俗經濟,真金白銀裝在口兜裏那才是正事兒。你說那個小白臉無賴,可你若是有他一半聰明,老子也不必操這份閑心!”

“爹……”

“行了行了,莫再多說了,為父自有打算。留得他在,武二會更加安心地為我做事,快活林那裏也天天都有進帳,我也省心,你還有事兒沒有?沒事兒就趕快出去,該忙什麽忙什麽去。”

施恩還在纏著他老爹發牢騷,我已經沒有心情再看下去了。

把衣服上的草屑拍幹凈,抿了抿頭發就去找我家神獸。

到了營後的荒山上一看,只見那個鐵塔似的身影正筆直地站在風中,看管一眾囚犯搬石頭。

一塊兒巨石幾丈見方,足有好幾十噸重,一群人一起往坡上擡,若是其中有一個人偷懶耍滑,手下一松,巨石滾落,坡下的人定然要被巨石碾死。

武松只能在旁邊認真盯著,但凡看誰大意,上去就是一腳。

那些犯人只顧著看腳下的路,哪裏懂得他是為了大局好,暗地裏對著他鼓氣瞪眼。

等他忙完了一陣,教眾人休息一下,我這才敢上去跟他打招呼:“二郎,你吃飯了嗎?”

他回頭看到我就是一臉意外:“你怎麽來了?不是去快活林裏給人家幫忙了嗎?”

我說:“那才多少活兒?眨眨眼就給擺平了,你這裏還要再忙一會兒呢?”

他說:“嗯,我這些活計到了天黑也忙不完,你先回去吧,累了就早點歇著。”

我說:“我不走,在這兒玩兒會兒還能陪著你。”

他斜了我一眼:“老子要你陪?不礙事就不錯了。”

嘴裏這麽說著,又從懷裏摸出一把野棗遞過來:“適才在山上摘的,你吃不吃?”

我接了那把酸棗剛往嘴裏放了一個就給吐了:“怎麽會這麽酸呢?”

他照著我額頭上一點:“笨死你了,不會挑紅的吃?”將那把酸棗搶回去,兜在衣服裏挨個挑出紅的遞過來。

我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別說,紅的是甜中帶酸,挺好吃。

瞇著眼睛剛吃了幾個,他就站起來道:“歇得差不多了,都起來幹活兒。”

那些囚人立時苦叫連天,適才挨打的那幾個小聲咕噥道:“都是犯人,偏就他體面。平時吃的住的都比咱們好,管營還許他四處行走,這他便神奇得不象樣了,對著咱們想打就打。”

武二只顧張羅著人起來幹活,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我倒是每個字都聽清楚了,跑到武二身邊一拉他的衣角:“幹活兒之前把隊型再重新排一下,適才挨過打的和不走心的全叫排到坡下頭去。”

武二有些不解,可還是照著我說的做了。

繩子攀上,眾人擡著石頭一起往坡上走,武二又要往跟前湊,我拉著他說:“剛才你是怎麽給我挑的棗?我不會挑,你再給我挑幾個。”

他立馬把眼睛一瞪:“說了教你別礙事,你又上臉?我都給你挑出來幾個,你吃不就行了?”

我說:“不行,你剛才挑的那幾個不夠我吃,你再給我挑幾個,你不挑我馬上就暈在地上打滾兒給你看信不信?”

“嘿,我說你這小子!”他把拳頭一舉對著我腦門就要敲,我也不怕,瞪著眼睛瞅他。

他氣得把手一甩:“煩死個人,往後別再過來了,害得老子活兒都不能好好幹。”

低下頭板著臉氣哼哼地挑棗,挑出來一個往我懷裏砸一個。

見他只顧挑棗兒也不管隊,那些站在坡底下的犯人可就急了,大聲喊道:“武都頭,你快過來看著坡上頭那些人啊。他們一走神,我們都得死!”

我沖著他們一皺眉:“喊什麽啊?武都頭不管隊,不就沒有人兇你們打你們了?這下你可不用抱怨了,自求多福吧您吶。”

武二正在低著頭沒好氣地挑棗,聽了這話擡眼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我,於是,低下頭更加認真給我挑棗。

石頭已經離了地,斷然沒有停下來的道理,下面那些人顧不得瞎喊,挨個把精神頭兒全都繃緊,沖著前頭的人大聲嚷:“上頭的幾個,你們把精神頭都緊著點,別害死老子。”

上頭的回罵:“老子幹活兒用得著你們說,閉上你那個臭嘴吧。”

下頭的說:“老子不想說你,老子是怕自己死。”

上頭的說:“幹活還那麽閑話,你們就是該死!”

只顧著對罵,手腳協調就不那麽一致了,上頭有個人腳底下一滑,眼看著石頭晃晃悠悠的就要從繩子上滑下來,那幫人嚇得一起放聲大喊:“武都頭救命啊!”

武松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來將石頭死死搬住,石頭這才算是不再晃了。

他全身的肌肉塊兒繃得緊緊的,幾乎將衣服撐破,額頭上冒出金色的汗滴,氣得沖著那幫人大罵:“幹活堵不住你們的嘴,挨個欠打。”

那些人剛從鬼門關裏頭逃出來,嚇得不敢還嘴,齊心協力一起把石頭往坡上擡。

我抱著那把酸棗站在一旁,看著二貨又在生氣。

你適才那麽快地跑過去幹什麽?讓石頭多晃一會兒,徹底嚇破了那些人的膽子才好,你管隊是為他們好,倒是教他們暗地裏埋怨?。

這個二貨哪兒有那些心機,硬是幫著這些人一起將石頭安全地擡上了坡,這才松下一口氣來。

這下那幫人哪個也不說閑話了,挨個跪在地上磕頭,求著武松別再挑棗了,好好地看著隊伍吧,萬一上頭有一個走神兒的,立馬就要出人命。

武松黑著臉罵他們:“管你們也不是,不管你們也不是!一群事兒多的貨。”

那幫人個個不敢答話,嚇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武松又道:“適才的情形你們也都看到了,我武二管得嚴,打你們狠,都是為了救你們的命,往後幹活兒挨個勤謹著些,誰再走神,老子不再打他,只把他放到最險的地方去,教你試試在鬼門關前頭走幾圈會是啥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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