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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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說:“你那些靈藥好使,他身體裏的毒是制住了,?可是內傷太重,?怕是得調理一陣子。”

知道他性命沒有大礙,?我也就放心了。

“以往只是聽說過江湖險惡,今天一見才知道是真險,?那個姓洪的竟然能在暗地裏養下這種怪物傷人。

不過我就想不明白了,?武二為什麽要把我袖子裏的梅花針盒捏碎?要不然,?當時我就一針射死他了,我們兩個人也不會白挨這麽多打。”

系統冷笑:“看來你是真的不懂江湖規矩啊,比武的時侯放暗器,教人發現,?整個江湖的人都會來討伐你,?到時侯,你不但治不了那個洪升,?自己還會落了話柄,指不定出了莊就會被人群毆至死!柴進想攔都攔不住。”

“有這麽嚴重?”

“你在生意場上行走,?各種潛規則都能看透,如果擺平也心中有數?。可這裏是江湖,是你完全陌生的地帶。你的經驗還不及武二的十分之一。”

我惱道:“什麽江湖?明明就是無厘頭,?不教我使暗器,卻允許別人養怪獸?”

“原因很簡單,因為柴進他們也不認識蠱奴,真以為那就是洪升的徒弟?。這種怪物以前在苗疆和西域偶爾可以看到,按說也絕跡上百年了,?在中原怕還是第一回 出現。”

我從浴盆裏跳出來就開始穿衣服:“不行,這個事兒我得跟柴進說道說道去。他的莊客陰我的生意在先,又養下這種邪物害人,這回我死活得讓他給我認錯!”

“嘖,你這會兒去找人家,這可不理智!”

“武二被打成那樣,我的美貌也差點被毀了,你還要我怎麽理智?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姓洪的雖然骨子裏陰險,但是他歸根到底也就是個小人物。

沒那麽大的財力和資源來坑我西門慶。

柴進肯定在暗地裏支持他了!事情現在弄成這樣,柴進最少得付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責任。

今兒個我必須得叫他當面給我說清楚,晚上一會兒,誰知道他會不會動心思把姓洪的給放了,再反咬我一口呢?”

走到門口我又折回來問:“那個……柴進的武力值怎麽樣?”

系統冷笑:“他武力值雖然一般,但是鐵定比你血厚,你確定要現在去?”

仔細尋思了一下,還是決定去!必須得去!晚是一點,指不定那姓洪的要跑!

用個帕子將腫起來的半張臉擋上,打開窗子跳了出去。

柴進就住在後宅最大的那間屋子裏頭,我輕松摸了過去,縱上房頂,揭開一塊瓦往裏面偷看,只一眼,就被嚇住了。

只見屋子當中的桌子上正擺著那個怪獸血淋淋的頭顱,柴進身著寢衣,手裏拿著個放大鏡正在對著那顆頭湊近了左看右看。

這可把我給惡心的,差點又吐了,咬牙拼命忍住。

卻見柴進將那顆頭裏裏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手一擡從靴子裏擎出一把刀來,對著怪物的天靈蓋就撬了下去。

怪物的頭皮被切開,柴進將他的天靈蓋一掀,只見那滿團腦漿竟然還在一鼓一鼓地來回動彈。

柴進拿著刀子在那團東西上捅了一下,只見“撲”的一聲,一條碩大的黑色蠱蟲帶著滿身紅白色的腦漿從怪物的腦子裏面跳將出來,落在桌子上來回亂蹦。

我被這悚人的一幕被嚇得手腳一抖,“啊喲”一聲從房頂上跌落下來。

柴進叫了一聲:“是誰!”

打開門沖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衣領,我正要擡手去打他,他卻盯著我失聲叫了一句:“磊兒!”

我怔住,柴進也定神省了一下,擡手把我臉上的巾子給取下來,奇怪道:“大官人?怎麽會是你?”

我看也瞞不過了,直接道:“柴大官人,我有事兒要來問你。”

他道:“大官人深夜來訪,怎麽不叫人傳喚一聲?適才也嚇了我一跳。”

擡手將我扶起來,對著屋子裏一展手:“大官人,屋裏請吧。”

隨他進了房門,擡眼看到那個血淋淋的頭顱和那個滿桌子亂拱的蟲子,又是惡心得差點要吐出來。

柴進喚了小廝進來,教將那顆頭和蟲子全都拿出去,又教下人將屋子收拾幹凈,燃上香料去了這滿院子汙濁味,這才將我恭敬地讓到上座,一邊沏茶一邊笑著問道:“屋子裏腌臜,教大官人受了驚嚇。

在下也是第一回 看到這種怪物,好奇了些,驚著了大官人,望乞勿怪。對了,大官人深夜找我,這是有事啊?”

不得不說,柴進確是生得一副貴氣君子好模樣。

燈下看去,果如書上所寫的那般龍睛鳳目,紅唇皓齒。與白天那種光彩逼人的打扮不同,此時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半舊的寢衣,看上去也確是親和了許多。

可是壞人怎麽會將“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他這會兒越是客氣,指不定心裏算計的東西就越陰險呢。

我擡手接過他遞來的茶,一口未動,原樣給放在桌子上:“柴大官人,我來不為別的,還是為洪升的事。”

柴進嘆了口氣,道:“這事兒我是該向大官人賠禮。實在沒有想到洪升此人竟然會是如此陰險,竟然以獸蠱養人,今日差點累得大官人性命,是我的錯。”

我道:“大官人,我只想聽你一句實話,洪升的生意裏,是不是有你的股份?之前他陷害我鋪子這事兒,是不是也有你的手段??”

他停下沏茶的手,默了一會兒,點頭道:“我承認,洪升的生意裏的確有我柴家入的股。

之前洪升他也的確托我寫過手信給各州府官員,只是那手信裏只是普通的問侯。

並未托過人家查封大官人的店鋪。大官人的鋪子被封查,真不是我有心害你,怕是洪升假托在下心意,故意扭曲誤導,這才……”

我冷笑一聲,沒說話。

柴進皺眉:“怎麽?大官人不信我?我現在就可以將那日我給洪升的手信交與你看,裏面真的沒有一字教他害人的話。”話一說完,他站起來就去取信。

信件出來,在我面前攤好,我打眼掃了一下。

上面僅是有他的手書簽名與私章而已,確是無一字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

看來是那姓洪的瞅著空子,自己作文章了。

我道:“大官人既然說出這話來,我也肯信。現在我只想問上一句,這回洪升害得我不淺。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柴進道:“他養蠱人之事已有實證,明日我會親自將他交由官府,帶著五石散的事情一並處置,決然不再袒護他一句。至於武都頭這此受傷,我也有責任,在下定然將他留在莊上好生款待,未教他受一絲委屈。”

這個答案倒是也教我滿意,站起來把手一拱:“既然大官人說了這話,那我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就此告辭。”

擡腳要走,柴進突然在身後叫住我:“大官人!這件衣服,你穿著可還合適?”

我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這不是你給我在房裏備的衣服嗎?有什麽不合適的?

“還行啊,挺合適的。”

他的眼睛突然有些濕潤:“那大官人可願意叫我一聲哥哥?”

我怔住,沒有開口。

柴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在下唐突失禮了,時侯不早,大官人回去休息吧。來人,送大官人回去。”

一個上點年紀的家人走了進來,手裏打著一個燈籠:“大官人,請隨我來。”

我沖著柴進將手一拱,跟著那下人回房。

柴家莊的地方的確不小,裝飾得也不錯,但也就是柴進住的這個小院子稍微幹凈點。

別的地方住的全是莊客,平素裏吃喝邋遢,此時睡著了也是呼嚕連天,臭屁陣陣。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床鋪挨得太緊,哪一個碰著了哪一個,竟然還有人半夜裏對著罵將起來了,那話臟的,簡直是不堪入耳。

我有點想不明白柴進幹嘛把自己住的地方弄成這樣,象他那種一身貴氣的人,地位肯定是有的,品味應該也不能這麽差。怎麽就由著這些人把家裏給禍禍成這樣?真的如同時遷所說,只為給自己在江湖上博取點關註度?

可是話說回來,這些莊客我也都看了,身手好的沒幾個,真正講義氣的……

呵,說句不好聽的,這些所謂的江湖流寇全是些地痞無賴臭流氓出身,這種人能記住你的恩?可就別逗我了。

這時他走投無路了靠上你,他日脫了困,當真能想起你好處來的百餘人裏面沒有一二個。

有個把心理陰暗的,指不定想起今日在你門下之事,反怪你管待不周,看輕了他。

為了個小孟嘗的虛名,把自己弄得入不敷出的,胡亂投資給洪升那種人,叫人坑得血本無歸,這不是缺心眼兒嗎?

心下這麽尋思著,擡頭卻見那家人正在偷著打量我,眸中似有古怪。

見我看過去,那老爺子趕快把頭低下。

我問他:“這位大叔,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是不是看我長得帥?想要誇我幾句又不好意思?”

那家人“吞”的一聲笑了,再看我時,眼神中卻似帶著一抹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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