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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官人和武松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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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間回頭,卻見田埂那邊走過一個人來,?騎著一頭瘸腿老驢,?喪頭耷腦,?哀聲嘆氣,不正是那縣衙裏的師爺??

武松斜眼冷笑:“我已打聽過了,?昨日教太爺給你上枷的人便是他!你不消氣,?我便殺了他給你解恨!”

我嚇得楞住:“武二,?你莫莽撞。看他這般形容不是已經被太爺給逐了嗎?你還多生那些閑事做什麽?”

“太爺逐他是一回事,他陷你又是另一回事。我哪怕是不殺他,也要給他個教訓嘗嘗!”

話一說完,他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師爺坐在瘸驢上,?走一步嘆三嘆,?根本不知死期將近。到得不遠處的茅房那裏,師爺下了驢,?將驢拴在棵樹上,自去入廁。

我死死活活拉住武松:“你不看他那身板,?吃你一拳就得歸西,不就是想要圖著出個氣嗎?打他作甚?你看我的。”

我點開系統,從裏面取出了兩個拳頭粗的大炮仗。

他奇道:“你又從何處學來這隔空取物的本事?”

“大官人的能耐多著呢,?哪兒能叫你全知道了?”

把二踢腳塞給他一個,自己也握了一個,一個眼神便會意了。

湊到茅房外頭,二人各取了火折子將炮仗點了往茅坑裏一丟,轉身就跑。

只聽“呯呯”兩眼巨響,?糞池掀起三尺巨浪,師爺慘叫一聲:“啊喲,我的娘!”

褲子都來不及提上,抱著腦袋從茅房裏躥出來,頂著滿臉金黃大聲叫喊著:“救命啊,有賊人,有賊人!”

我和武松兩個人抱著肚子在遠處笑得直不起腰來。

師爺在原地蹦著慘叫了半天,這才回過神來,用袖子將臉擦了擦,看清了我們二人,不可思議地道:“大官人,武都頭,是你……是你們二人故意陷我!”

武松將袖子一挽就要上前:“就是老子陷你了,你待怎地!”

我趕快將他一把扯回來,往他身上一倚,翹著蘭花道:“喲,是師爺啊!

對不住了,適才二郎要與我玩拜天地,不小心就把炮仗放到茅坑裏了,原想圖個糞外吉利。

未想崩了師爺您一身,看看這事兒鬧的……我二人的事兒,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喲!”

師爺顧不得自己那一身惡臭,張口結舌:“大官人……你,你與武都頭要玩拜……拜天地?”

武松在捉弄人這件事情上向來最有天份,當即把我的下巴一撫,笑道:“情兒,這可怎麽辦?原想著與你在此處私會能背著旁人的,未想教他給看著了?要不然,我殺了他滅口吧!”

話一說完,將袖子一挽,繃著滿身肌肉塊沖著師爺就要過去。

師爺嚇得一聲慘叫:“小的什麽也沒有看見!更沒有看見武都頭與大官人你們拜,拜,拜……

啊,天啊,見鬼了啊!大官人怎麽會和武都頭拜天地?老天爺,是我瞎了嗎?”

師爺連驚嚇帶崩潰,頂著滿身大糞光著大腚抱頭鼠躥!

那頭瘸驢被他這個樣子嚇得要死,強掙了繩子打頭就跑。

師爺就在後面一邊提褲子一邊慘叫著追,這一人一驢一追一跑,狼狽得成了風景,直逗得我和武二兩個人笑得上不來氣。

直笑了半晌,笑得人差點脫氣,武松又將燒餅從懷裏摸出來在我眼前晃了晃:“這會兒肯吃我這個燒餅了吧?”

白了他一眼,接過燒餅咬了一口,這才真覺得肚子餓得咕咕亂叫了,幹脆坐在草地上大口啃起餅子來。

他托著下巴看了我一會兒,從地上揀了幾枚小石子轉過身子去打水漂。

這貨臂力驚人,腕力更是厲害,一枚石子能在水上連漂幾十下,綿延出半裏多去。

我正看得發呆,忽聽得身後有人招呼:“大官人?是你嗎?”

回頭一看,竟是溫良玉。

我趕快站起來把餅子給藏在身後,沖著他笑了笑:“呵,是二公子啊!失禮失禮!”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更加古怪。

此時我還光著膀子,下頭穿了件婆子的裙子,底下是條未及膝蓋的短褲,濃密腿毛迎風招展,下頭的腳丫光著踩在草地上,叫誰看了都覺得象個瘋子。

武松轉過身也沖溫良玉笑了笑:“二公子。”

溫良玉又沖他抱了抱拳:“見過都頭,你與大官人這是在做什麽呢?”

“大官人貪涼,非要過來洗澡,洗完了又沒衣服穿,隨便借了塊布給他擋擋。”

“哦。”溫良玉點了點頭,又問,“你二位見師爺朝哪個方向去了?”

“去那個方向了!”

我與武松異口同聲,一個指東,一個指西,其實師爺是往北跑了。

溫良玉的表情愈發古怪。

我問:“二公子找師爺這是有事?”

溫良玉道:“師爺跟隨父親良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昨日不知道是做錯了什麽事兒,父親便將他給攆了。我不忍心,追出來想送些衣物盤纏與他。”

我隨手指了個方向:“適才看他在路上轉了半晌,一會兒想往東,一會兒又作勢往西。驢等不及他,就先往南跑了,於是他就追驢去了。”

溫良玉摸著後腦勺:“南邊不是河嗎?驢會往河裏跑?”

我:“……”

武松說:“驢會游泳,這會兒怕是已經駝著師爺過河了呢。”

溫良玉滿臉疑惑,對著我們抱了抱拳,往前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從包袱裏取出件長袍雙手遞過來:“這件衣服本是我的舊物,原想送給師爺的。大官人若不嫌棄,可先拿來蔽體。太陽一會兒就下山了,怕是寒氣要下來。”

雪中送炭一般!

我把衣服接過來穿在身上,總算找到點正常人的感覺了。

溫良玉沖我二人一抱拳,覆轉身上馬去追師爺去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道:“沒想到溫明文那老狗那般混蛋,他兒子卻是個如此知禮的。”

武松不屑:“哼,穿了他一件衣服就說他好了?見風使舵的樣兒!”

“衣服有了,鞋還沒呢,你的鞋脫下來給我穿。”

“給你穿了,那我穿什麽?”

“嘿,你把我的鞋給弄丟的,你還不給了?信不信我搶?”

“搶得過你就來搶啊!”

“來就來!”

……

後來,還是我光著腳回家的。

**

此後時日。

城內民眾的話題不再是一再上漲的米價肉價和糧價,抑或地裏田間一天比一天逾發嚴重的旱情,而是西門大官人那滿腿旺盛的毛發。

早有心思靈透的婦人,將那天從大官人腿上強拔下來的腿毛按根分裝,標以高價售賣。

聲稱春閨女子取上一根,放於枕下,日日禱告,便能嫁一個如大官人般溫柔多金,體貼富貴的夫君。

壯年男子取上一根佩在身上,也能與大官人一樣,那方面能力旺盛,夜禦數人,管教妻妾成群個個服貼,燦爛桃花開滿地……

坊間閑人一番炒作,直教清河毛兒貴,千金可易,一毛兒難求。

嚇得大官人日日躲在府裏,每天都是長褲長靴,將那兩腿毛發護得死緊。

這段烏龍教西門府裏的女人們個個笑痛了腮幫,卻也止不住咒罵武松那廝辦事沒有分寸,害得大官人丟了這麽大的臉面。

面對這樣的境地,大官人我除了苦笑,還能作什麽?

隔日,溫良玉又來了,進門就恭恭敬敬向我抱拳,說是田裏旱情甚重,教我帶領城內富戶向官府捐些銀兩幫助農人修渠引水。

這話若是由溫明文那貨來說,我斷然覺得他是來訛我銀錢的。

可是這話是由溫良玉說出來,我就只會覺得他是受了他爹的托付來訛我銀錢的。

眼瞅著人家孩子一臉誠懇地找到門上來,我也不能狠心拒了,便出面作東約了城裏許多富戶將二公子的意思傳達到,並且先自帶頭捐了些。

別人看我先捐,也不好意思說不捐,也多少捐了些。

有人強捂出了血的荷袋,免不得風涼幾句:“我等不敢與大官人相比,人家腿上長的都是金條!”

眾人哈哈大笑,我自窘得沒有話說。

溫良玉正色道:“這位官人此言差矣。古時有美男喚作潘岳。妙有姿容,神情亦佳,婦人遇者莫不連手共縈之,老嫗以果擲之滿車。

又有張孟陽效其神情與郊游,卻教人唾棄,擲了他滿車石頭。

可見姿容俊朗,行為美者,無論男女共賞。

樣貌不堪,內心醜陃者,必為人所不齒。

城裏女子婦人皆以大官人為美,是因他如潘岳一樣,宅心仁厚,待朋友周到,待妻子又好,還有仗義疏財之心。該是美談,卻因何遭人恥笑?”

這文化人一開口就是不一樣,不聲不響就將大官人捧成了潘安,將那些嘲笑的說成了張孟陽。

滿桌人尷尬地打了個哈哈,再無二話。

吃完了酒回來,與溫良玉並馬齊驅。

溫良玉問我:“依著大官人的性子,適才為何縱著那些人開你玩笑?卻不懟回去?”

我自低頭苦笑著道:“那一日出洋相的是我,教他們說上幾句又少不了一塊肉。若是懟回去了,豈不叫那些人更加心痛肉痛?”

溫良玉再次拱手:“大官人雅量,在下佩服。”

生平最聽不得別人誇我,趕快笑道:“二公子適才為在下出頭,感激不盡。”

溫良玉眉頭一聳:“大官人為民眾著想,我怎能不為你出頭?其實之前家父在公堂上那般對你,我也不忿。他日若是換我為官,定然不會象他那樣,只為私情,不為公理。”

讀書人向來最講孝義,未想他會說出這種話來,咱也不敢接碴,只得開口和稀泥:“二公子他日若為民之父母,該是百姓的福氣。”

溫良玉對我這話很是受用,笑得小臉粉白。

忽聽“撲”的一聲悶響,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打在了我的馬屁|股上,馬兒慘叫著騰空跳出一丈多遠。

我惱得回頭罵道:“何人陷我?”

只見身後的墻角上靠著人,嘴裏叼著根草梗正在盯著我冷笑。

溫良玉有些氣了:“武都頭怎麽又開玩笑?你若傷著大官人可怎生是好?”

武松懶洋洋沖他拱了拱手:“對不住,嚇著二公子你了。大官人這馬不錯啊,跳得那麽遠也沒把你給顛下來。”

溫良玉氣得要開口,我趕快一把止了他,小聲道:“這人怕是又喝醉了,您先回去,我過去看看他。”

溫良玉沖我抱了抱拳,打馬先走。

我下了馬走到武松身邊問:“你又胡鬧什麽呢?”

他沖著溫良玉的背影一仰下巴:“跟那個小白臉聊什麽呢?你一句,我一句的?”

“未聊什麽,隨便說上幾句,你這是……”

他斜眼看著溫良玉的背影,“哧”的冷哼一聲,眼睛裏面似有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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