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武松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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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面就是一股酒氣,我拿著袖子閃了閃,?皺眉看他:“怎麽又閑喝酒?又發酒瘋?”

他哼了一聲,?把手往我肩膀上一搭,?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許久不見你了,在家幹什麽?養腿毛呢?”

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還敢說這個?都怪你,?叫我成萬人笑柄。”

他呲著牙笑得沒心沒肺。

將他送回家,?他就往炕上一躺,?盯著房頂那個大洞出神。

我說:“你這房頂該修了,萬一哪天下雨,你這屋裏屋外還有區別?”

他說:“哪兒還有雨?旱成這樣,百姓今年又難過了。

太爺那老狗教他兒子管你要錢,?你猜會有多少進了百姓手裏?又有多少是流進他自己的口袋?”

我沒應這句,?擰了熱帕子遞給他:“擦擦臉,早點睡吧。”

他卻不接,?橫眼看我:“他們騙了你銀子,你真就不生氣?”

“武松,?信我一句話,天下沒有真太平。歷朝歷代便是如此,若是你再活上千年,?有些事情也是改變不了。

因為人性本身就是貪婪的,誰人為官誰人就會為自己著想。

溫明文這人不是好貨,可他還願意維持個表面太平,只敢在暗地裏陰損,若是換個狗官,?未必就比他強!”

他虎地坐起來,厲聲道:“天底下就是因為有了你這種人,願意去捧那些人的臭腳,這才慣得他們更加不象樣!

若是依著我說,今晚我就殺入衙門將他父子強訛你們的銀子一舉搶下來,全數發給百姓們,不叫這些禽|獸占上一分便宜!”

他目光炯炯,滿身正氣。被他這麽一襯,我還真真就成了一副窩窩囊囊的小人模樣了。

前世的我也曾十八|九歲,滿腔熱血,發誓永遠堅持正義,絕對不向世上不公低頭。

可是後來又怎樣?工作幾年之後,所有看過的,做過的,經歷過的,輕松將你磨礪得忘了初心。

莫說一縣之事,一朝之事,僅是辦公室裏經過的風浪已經將人給磨得沒了脾氣,僅剩圓滑。

卻不象武松,二十五歲的大孩子,明明看過了一些事,經歷了一些事,卻依舊懷有赤子之心。

該是說他不成熟,不理智,還是該感佩他真性情,真俠義?

我將手上帕子覆又溫了,親自過去給他擦臉:“行了,知道你是替我心痛錢。你卻忘了大官人我家底兒厚著呢。等日子過不下去了,哪怕將靴子脫了上街賣腿毛兒,也能抵擋一陣。”

他推開我的手,止不住笑:“混貨,就會閑話繞舌。”

我繼續給他擦臉,他便乖乖地坐著,仰著臉叫我擦。

知道這是把他那個牛脾氣給哄住了,今晚他不會去殺了溫縣令父子搶回捐的那些銀子,我也就放心了。將帕子放下,作勢要走。

他又問:“你今夜不宿在我這裏了?”

我回頭替他關上房門:“光住在你這兒,我那一妻幾妾可怎麽辦?西門府明年還想多添幾口丁呢。你可與我添不來!”

他脫下一只鞋子砸在我身後的門板上。

我搖著頭笑了笑,獨自騎馬回家。

武松料得不錯,縣太爺的確沒把我們捐的銀子用到正處。

那天晚上這些富戶加在一起少說也有一千多兩紋銀,縣太爺只教民工在地裏隨便挑了幾條溝就當了事兒,餘下的錢全都下落不明了。

溫良玉為了這件事情和他老爹吵了一架,氣得溫明文那老狗差點吐血,最後幹脆取出家法來將溫良玉重重打了一頓,逼著他出門求學,除非他爹娘死,否則不許他再回溫家來。

溫良玉走的那天,托人給我捎了封信,除了歉意還是歉意。

他說他這次原本是一片好心,沒有想到他爹會做出如此不堪之事,他從中勸阻不了,也就無顏見我。

此次出門他打定了主意,除非取得功名,親自做個清官回來,告訴他父親為官該有的樣子,否則的話,他永遠都不回來!

還真是書生義氣了。

我寫下一句話教人贈與他:“歷盡滄海,莫忘初心。”

溫良玉和武松一樣,都是幻想改變世界的孩子。

只是他們走的路不同。

溫良玉是想在規則內尋找公正,而武松則是想要推翻了規則,去建立自己向往的公正。

叵論他們兩個人誰對誰錯。

只能說年輕真好,相信夢想真好……

**

清河只是個小縣城,之所以繁華是因為處的地理位置極好,往西一條大路直通東京,往北百十裏地就是全國最大的藥品市場,喚作寶相裏。

相鄰幾個州府的藥行都在這裏進貨,西門家在那裏有家分號,已經營了不下三十年,店面不大,底子卻足,說句不誇張的話,鄰近幾個州府的藥價怎麽定可是由西門府說了算。

我仔細翻查了一下去年帳目,又從系統裏面調取了不少資料和數據出來,預估有幾味藥明年鐵定是要大漲,就教櫃上盡數收來這些藥,等著明年開春再大賺一筆。

轉眼二十四節氣已經送走了十八個,水始冰,地始凍,蟬噤荷殘,露氣凝霜。

我躲懶在家,取了月娘房裏的一本《金剛經》來讀。

月娘他們幾個打趣:“喲,大官人讀上佛經了?難不成這是打算當和尚去?”

我便與她們調笑:“大官人想去當和尚也舍不得你們,只想叫這佛法靜靜心。”

正說話間,陳掌櫃的來了,將櫃上帳目一一與我交待清楚之後,又說武都頭今日又來櫃上取藥,說要繼續替我們送。

我怪道:“前陣子難道他沒過來送?”

掌櫃的說:“有一陣子沒來了。”

仔細一問,還是打那日他得了太爺賞錢請我喝酒,我沒去,他與我賭氣,便再也不來了。

現在又來,看來是又不生氣了。

我笑了笑道:“小孩子一般,想起來一陣是一陣,他要幫我們送,就依著前例將藥給他就是。”

掌櫃的道:“那我便將他之前的工錢先給結了,打明天起再重新算吧。”

我一頓:“結錢這事兒是他先提的,還是你先提的?”

掌櫃的道:“武都頭先提了一句。”

送走了掌櫃的,我托著下巴想了半晌,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武松這貨啥時侯對錢這麽在意了?難不成是最近家裏又遇到了什麽事情?

想了一會兒,終是坐不住了。將那佛經放下徑自出了門。

未到校場上,只見煙塵翻滾,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手裏揮著個大掃把追著一群民兵衙役橫打亂捶。

那幫壞小子一邊嘻嘻哈哈地笑著來回躲她,一邊道:“李婆婆,何故發這麽大的脾氣,橫順不過是一泡尿的事兒嘛!”

李婆婆氣得叉起腰:“你們這幫壞小子,日日演完了武藝就到我家院墻外頭去尿。

昨日竟然將我家的院墻給尿塌了,教我家的老母豬受了驚嚇,都不下崽兒了!”

壞小子們笑道:“李婆婆,我們幾個再尿能有多大力氣?和風細雨也似。尿塌你院墻的是武都頭,你可找他去!”

李婆子厲聲問:“武松呢?他這功夫上哪兒去了?”

衙役們道:“武都頭演完兵就到雪梅姑娘家裏去了,許是要呆到晚上才能回來。”

李婆婆問:“雪梅姑娘?哪個雪梅姑娘?”

“還能有誰?自然是村東頭的李雪梅姑娘。

您是不知道,這幾天武都頭一演完了兵就往李雪梅姑娘家跑,又是幫人家砍柴又是幫人家挑水的。可殷勤著哩。

你若是這會兒去找他,定然能找著。”

李婆子當然不能為了一泡尿就去找武松的麻煩,叉著腰罵罵咧咧地走了。

小衙役這才回頭,看到我在那裏站著,趕快拱手打招呼:“大官人好。”

我道:“武都頭這會兒真不在啊?”

小衙役笑道:“武都頭真不在,他真去雪梅姑娘家了。你若是不信,只管現在去找,武都頭準在她那兒。”

我還真就好奇是哪位姑娘有這麽大魅力了,能吸引得武松天天往她門上跑著巴結。

照著小衙役們指的方向往李雪梅家的方向走。

隔著老遠,果然聽到院墻裏傳來一個姑娘嬌滴滴的聲音:“二郎哥哥,你莫再劈了,家裏的柴火已然堆得足有小山高,足能使上一陣子了,你且坐著歇會吧。”

武松傻呵呵的聲音傳出來:“柴火夠使了,我再幫你打兩桶水來吧。”

姑娘道:“二郎哥哥,你昨天打的水還沒吃完哩。看你累得這一頭汗,坐下,俺給你擦擦。”

武松道:“我不累,那個……梅姐姐啊,你就看在我這麽辛苦的份兒,你就給我一口唄……”

姑娘嬌羞道:“二郎哥哥,又說胡話,這還是能混給的?不到我成親,你可別想……”

武松賤嗖嗖地道:“好姐姐,你看看我這幾日每天都往這裏跑。你家裏的粗活累活我都給你幹了。我圖的什麽,你還能不知道?你就好歹給我一口嘛,軟綿綿的……”

姑娘道:“不行,不行,要是叫我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成。”

武松加倍耍無賴:“你不說我不說,你爹哪兒會知道?好姐姐,給一口,就要一口,好不好嘛?”

要不是親耳聽到,真不相信武松嘴裏竟然能冒出這種話來!

看來這貨的情商也不低啊?圍著小姑娘耍不要臉的勁兒都快趕上我了!

貌似談話的內容越來越兒童不宜了,捋了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轉身要走。

卻聽那位李雪梅姑娘壓低聲音道:“二郎哥哥,你可真是壞死了。每日裏都來纏我,罷了罷了,趁著我爹沒回來,我就給你一小口吧,你先把門給關上,莫叫我爹回來撞見!”

武松還真就顛巴顛地跑過來把門從裏頭給上緊了。

這下可以確定,我家神獸就是談戀愛了!

怪不得突然對錢就那麽在乎了呢!

差點忘了,上回喝酒他就說過他心裏有人了。

能把武松這種顏值的鋼鐵直男給勾得這麽沒羞沒臊的,該是個什麽樣的姑娘?不會能比潘金蓮還好看吧?

突然間好奇心起,原本想要往回走的腳偏就沖著墻角湊過去了。

到了墻角把鞋子一脫,攀著墻外那棵樹就爬上去了。

輕手輕腳爬到樹頂,偷偷摸摸地沖著院子裏頭打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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