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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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我和草食動物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入侵蘇聯的進攻最終還是展開了。我又一次被擱在倫德施泰特那家夥手下,給他的南方集團軍群做左北翼。這一次我一開始打得順風順水,但是誰知道老天不作美地來了幾場暴雨,沖毀了道路,坦克無法前進,結果就給了蘇軍反擊的機會,部隊傷亡慘重。好在即使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我還是率領部隊突進到了基輔,還不算丟人。然而這些下賤的斯拉夫人實在是頑固,幾次圍攻都沒有清除他們在基輔的基地,這讓我相當慍怒。不過到這次戰役結束,包圍戰一共殲滅了七個蘇聯集團軍,光是俘虜就有五十多萬人,我得意洋洋地給草食動物寫了封信告訴他戰果:“你說要是讓他們排排站,能站滿多少英畝地啊?”

結果回給我是一封啰嗦至極的信:“您是不是又跟著部隊往前跑了?是不是又一個人不呆在指揮所跑前線了?您能不能不要這麽做,多讓人擔心。我求求您多註意註意安全問題,不知道什麽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嗎?還有您一個人在外面,要勤換衣服,別沒人管就明目張膽地邋裏邋遢臟兮兮的,不然要生虱子的。要註意飲食,不要不按時吃飯,小心得胃病。您要好好的,完完整整,不短胳膊不短腿地從戰場上下來……”

我被他的老媽子腔慪得把信揉成了一團,差點扔出去。但是最後還是又重新鋪得平平整整地壓在枕頭底下,每天晚上看兩遍,然後在心裏哀嘆:還是人在身邊好,要是在我身邊,他敢這麽說,我就一個吻吻得他啥也說不出來。

占領基輔後,我繼續率領我的得勝之軍往哈爾科夫和庫爾斯克方向前進,輕輕松松就拿下了這些地方,速度快得驚人。既然這樣,我就不妨做的再多一點,於是我直接下令,要求軍隊在東線戰場行動時,“對如同猶太教徒一樣的布爾什維克主義組織,以及他們的擁護者們進行剿殺”,“無情地根除敵人的陰謀和暴行”,“徹底肅清布爾什維克思想,消滅蘇維埃國家”。

我當然知道作為一個前線作戰將領下達這樣的命令相當不適宜,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所以我毫不在乎其他人的風評,據說倫德施泰特在背後把我罵了無數遍了,他說我這樣做會影響對被占領地區的鞏固,看看,難道這些道貌岸然的人擔心的是所謂的人命嗎?他們比我要偽善惡心的多!

當然,我的草食動物可不是這些人,他是真的善良。當他聽說我下了這樣的命令後,第一時間打來電話,難得地對我破口大罵:“您是要幹什麽呀?您是軍人,軍人!您下這種命令幹什麽?嫌自己的名聲還不夠糟嗎?您真該聽聽大家都怎麽議論您,殘暴、無情、冷酷!您明明不是那樣的人啊!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為什麽呀?那些斯拉夫人也是人啊,戰爭流的血夠多了,您就別再讓它多流了好嗎?”

看看,這就是草食動物的罵人,只有憤怒的語氣,一個臟字都沒有。我懶洋洋地捏著話筒,只顧一連串地打哈欠:“好好好,除了這個沒別的和我說的了?”

“您……您這是什麽態度啊您?!您太過分了!您這樣真是,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您了。布勞希奇將軍、哈爾德將軍他們對您很不滿意,認為您不該下這樣政治性的命令,根本不是軍人的作為!我求求您就收回成命吧。”草食動物又是生氣又是勸我,只可惜我這人一向油鹽不進:

“你跟我時間也不算短啊,早就該知道我發布的命令沒有收回的可能。這事兒你不用管,也和你沒關系,算我一個人的責任。”

“您是在侮辱我嗎?難道您覺得我打電話就是為了把責任往您身上推嗎?您……您這樣看我……我……我再也不要給您打電話了!”氣哼哼的草食動物居然就這麽掛了我的電話,真是破天荒頭一遭啊。我捏著話筒半天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久才擱下話筒,扭頭去看站在身後的海恩,他現在還是我的勤務兵,以及我的副官威廉亞當:

“你們說,那家夥是不是生氣了?居然掛我的電話。”

“保盧斯將軍是在關心您嘛。”海恩笑呵呵地不正面回答我,倒是亞當那個傻小子一板一眼地回答說:

“要是我聽到您那麽回答,也會很生氣的。”

我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裏,差點噎死自己。我暗自告誡自己不能和自己的副官生氣,這孩子出身農民家庭,還沒有脫去那種淳樸傻缺的氣質呢。不過人倒是好得很,又聽話又忠誠,待人也十分厚道。我都想好了,等草食動物回到第六集團軍,就把亞當派到他手下,這樣我才放心點。

“好吧好吧,那就是說他生我的氣嘍?真奇怪,這有什麽好生氣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托著下巴,郁悶地把電話打回去,對著草食動物一頓甜言蜜語的哄逗,總算讓他消了氣。當然他還不忘警告我盡快取消命令,我哼哼哈哈地應付著,實際上根本沒有取消的打算。戰爭會很快結束的,這種命令沒什麽嚴重後果。

但是我估計錯了,戰爭沒有那麽容易結束。戰役一場一場打下來,蘇聯在不斷失敗,但是又不見崩潰。到了11月,蘇聯突然組織了一次猛烈的反擊,南方集團軍群傷亡了兩萬多名士兵,前鋒位置的克萊斯特的第一裝甲師不得不向後撤退。這可是戰爭開始以來德國軍隊的首次撤退。元首自然是大發雷霆,他堅決不允許克萊斯特讓部隊撤退,也不相信倫德施泰特沒有提供支援的能力。我自然是要推波助瀾一番,沒什麽事就嗆幾句聲,流露出一番“就是他辦事不力才會撤退,要是擱我身上保準沒事”的態度。而倫德施泰特這個故作清高的貨兒偏偏還在這時候對元首提出說,要是他的指揮再也無法得到元首的信任,那麽他寧願放棄自己的指揮權。

真是天助我也,倫德施泰特這家夥一點都不熟悉元首的性子,元首可是最討厭有人這樣威脅他的。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元首就免去了倫德施泰特的職位,直接讓我接替他擔任南方集團軍群司令,而且要我迅速阻止部隊的撤退行動。問題是我又不傻,說實話倫德施泰特那家夥雖然我不大待見,但是能力還是沒問題的,他要是都阻擋不了撤退,我也夠嗆。但是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不然元首該說我辦事不力了。於是我在“用盡最大的力量”阻擋了幾個小時以後,就直接給元首那邊送了信,告訴他們,這次的撤退已經無法阻止了。

據說我的做法在陸軍裏犯了眾怒,對此我倒是真覺得陸軍那群將軍啥的都是老古董,就不懂什麽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嗎?我這叫順勢而為,再說了,反正是元首任命我做南方集團軍群司令的,有意見,找元首。

“您……您讓我說您什麽好啊?您知不知道現在大家都炸毛了,倫德施泰特元帥罵您罵的好難聽呢。”草食動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都快哭了。

“有人因為這個欺負你嗎?”我直接問他,他一楞,急忙否認:

“那倒是沒有……”

“那就行了。”我一揮手,這才想起他不在身邊,也看不見我這個招牌動作。

“可是,我不喜歡別人那麽說您。”草食動物輕輕的說著,聲音軟軟的很好聽。

“怎麽說我?你說說倫德施泰特怎麽說的。”

草食動物吭哧了半天,終於說了出來:“他說您是一個‘半裸著身體,到處閑逛的無賴’。”

我楞了楞,隨即大笑出聲,這倒真是個好評價。看來倫德施泰特挺熟悉我的本性的,草食動物那邊似乎是被我的反應弄楞了,好半天才回了我一句:“您還好吧,是不是被氣壞了?”

“氣什麽壞啊,想不到大家如此熟悉我的性格,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大喇喇地笑著,倒是草食動物被我這一往無前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勢噎得說不出話,許久才憋出一句:

“您還能要點臉嗎?”

“臉是啥?能當飯吃?”我一撇嘴,“跟我那麽久,就該知道實惠比臉面重要的多。就比如現在吧,我既是南方集團軍群司令,又是第六集團軍司令,這風光,誰能比?”

“的確無人能比,”電話那頭的草食動物低低地笑著,聲音裏隱隱有著自豪和驕傲,“我知道,您是最出色的。”

“這話說的我愛聽,弗裏德裏希,你等著,要不了幾天我就讓你來我身邊。”我自信滿滿地說著,心裏已經有了一番盤算。

既然打定了主意,當元首來我這裏視察的時候,我就要付諸實施:“我的元首,我現在身兼兩職,這是您對我的信任,我感激不盡。但是這畢竟非常耗費我的精力,所以我希望能有人為我分擔一下這個重任。”

“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找個人接替我第六集團軍司令的職務,我只擔任南方集團軍群司令即可。”對於我的建議,元首的第一反應是回絕:

“這不可以,賴歇瑙元帥,我不認為這是個好建議,也不認為有什麽人能夠代替您。”

這樣的信任當然是好事,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並不想讓步:“我深深感謝您對我的信任,但我自己最清楚自己的精力,如果兩個職務都壓在身上,牽扯心力太多,不能專心指揮,以至於影響作戰,那就很是不美了。我還是堅持我的意見,讓人分擔我的一個職務。而且請您放心,我有很合適的人選,非常可靠。”

“說說您推薦的人選吧。”看我如此堅持,元首也就退讓了一步,不過我想著大約還是不能專心指揮戰鬥那句話打動了他。

“弗裏德裏希保盧斯。”我說出了我早就想好的人選,然後巴拉巴拉地報上了草食動物的履歷,等著元首點頭。元首在耐心地思考,他皺著眉沒有說話,我卻頭一次覺得緊張,以至於數九寒天中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薄汗。我很怕等待許久後,從他口中聽到的是一個“Nein”,我不能承受和草食動物生離的這種難受勁,對我這種性子幹脆利落的人來說,與其兩地分離,各自痛苦,倒不如死別來得痛快,至少其中一個免得受折磨。

“我對這個人不熟悉,”我覺得我大概等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元首終於開口了,只是第一句話就讓我懸起了心,我大氣不敢出地等著他的判決,心臟跳得猶如擂鼓。終於,我聽到他慢慢地說出來,“不過既然您執意推薦他,想必有什麽過人之處,而且值得信任。好吧,我同意您這麽做。”

我本以為我會激動地歡跳起來,但是我沒有,我只是安靜地道了謝,再次感謝他對我的信任,向他保證草食動物絕不會有負他的期望。待他走了以後,整個人才像脫力了一般癱坐在椅子上。其實我並沒有欺騙元首,我是真的累了,從沒有過這樣疲累的時候,渾身上下的細胞都渴望休息。我想著聖誕節的假期就能好好松快松快了。而且聖誕節,也能見到那只草食動物,可以靠在他懷裏安心睡一覺。每次和他打電話時都要強裝成活力無限滿心輕快的樣子,真是太累人了。

草食動物的調令很快就下來了,不過要到元旦過後才能來任職,這樣已經很好了,至少有個盼頭。我期待著聖誕假期可以和草食動物相會,但在聖誕節前一個星期,我獲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陸軍總司令布勞希奇被元首解職了,而接替他的人選最有希望的人,無疑就是我。

說心裏沒有一點波瀾是不可能的,渴求總司令的這個位置多年,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多麽需要它,需要它來證明自己。即使是草食動物也不一定很清楚我內心壓抑多年的渴望,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要得到這個位置。我有資格有能力,為什麽卻要在這個位置的獲取上一次次失敗?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到不了手的,我想要的人也沒有得不到的,總司令的位置,我勢在必得!

“那您最近要收斂一些,倫德施泰特元帥回家休假倒是個好機會,雖然很多人都因此對您有意見,卻也不敢多嘴多舌,我覺得您這一次的希望真的很大。我會幫您勸說哈爾德將軍的,至少讓他不出面阻攔。”接到我的電話,草食動物笑得很歡快,我也是高興的:

“那你就乖乖等著,我很快就能去柏林找你了。”

“可是您剛剛要把我調到第六集團軍,”草食動物在電話那頭嗤嗤的笑著,“要是您當了總司令,可就在柏林了,我們就又分開了。”

我一下子語塞了,該死的,我怎麽忘了這一點了?!我只好撓著頭安慰他:“那個,反正等我當了總司令以後,我再馬上把你調回來。”

草食動物在那邊笑得樂不可支,這情況我還是頭一次見:“您還沒當上總司令呢,就好大的威風,說的人事部門跟您家後院似的,哪裏有那麽容易?不過您別擔心我,只要您當上總司令,一切就都好了。”

我訕訕地笑笑:“我說到做到的,你信我就是了。”

“我當然信您啊,您說要把我調回身邊的,這不就做成了?您放心吧,總司令的位置這次一定是您的。”

然而,這一次我再次栽了個大跟頭,什麽叫人算不如天算?我現在真的是理解了!誰能想到布勞希奇以後元首竟然自己兼任了陸軍總司令呢?誰能想到,誰能想到?!!他的兼任讓我多年的期盼變成了一場笑話,從今以後,再不會有軍人擔任的陸軍總司令了,我永遠沒有這個機會了!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只覺得心臟一陣收縮,差點一頭暈倒。好在亞當他們扶住了我,這次我真的用上了硝酸甘油。這種打擊來得如此巨大,讓我真真實實地覺得有一口鮮血哽在喉嚨裏,控制不住地想要吐出來。大約是我這副臉色灰敗,慘無人色的樣子嚇到了海恩,他偷偷背著我給草食動物掛了電話,於是我就迎來了一下午的奪命鈴聲。

鈴鈴鈴——這已經是第幾次電話響起了?我記不得了,應該還是草食動物打過來的,亞當接起了電話,說了幾句後捂上了話筒扭過頭看著我。我靠在床上,微微一點頭:“還是他?”

“是,還是保盧斯將軍,您……您就接一下吧。”亞當於心不忍地看了看電話,又看了看我。我今天一直沒有接草食動物的電話,我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怕他擔心?怕在他面前失了面子?還是因為完不成我當總司令他當總參謀長的承諾?又或是這些原因都有一點吧。總之我懶懶地躺著,什麽話都不想說。看我的表現,亞當輕輕嘆了口氣,“那我告訴他讓他先別再打了。”

“算了,把電話給我。”我閉了閉眼睛,伸手去接話筒,亞當趕緊把它遞到我手中。我接過來“餵”了一聲,心裏已經做好了被草食動物一頓痛罵的準備。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草食動物並沒有生氣,反而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您沒事吧?到底身體怎麽了?當不上總司令又有什麽?我過不了幾天就到您身邊了,您可千萬別出事啊!”

“我沒事,死不了。”聽著他的聲音,我心裏泛起了淡淡的酸澀,說起來他還是最擔心我的身體,一點沒嫌棄我當不上總司令,這實在讓人感動。

“您別說什麽死不死的,我不愛聽。”他似乎真的要哭了。

“好,我不說。”我聽話地沒再說,只是淡淡地告訴他,“我累了,弗裏德裏希。”

“我和哈爾德將軍說,我這就去,我馬上就去。”草食動物一疊聲地告訴我,“您千萬要撐住,我求您,求您好好的,好好的。”

“放心,我沒什麽事,真的沒事。別打電話了,這兩天讓我靜一靜。”我從沒這麽疲累過。

“好,您好好休息。”草食動物囑咐著我,“別太累著自己。”

“弗裏德裏希,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這麽多年,連個總司令都當不上?”我攥著話筒,倦得幾乎想合眼睡去了,連聲音都有些虛無縹緲。

“不,我從不這樣認為。”草食動物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堅定,斬釘截鐵的意味,他停頓了幾秒,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又補了一句,“我愛您。”

我楞了楞,忽然就笑了,是啊,他愛我,愛我就夠了:“嗯,我知道。”

說完這句,我就把話筒交給了亞當,自己躺在那裏睡覺去了。模模糊糊中,我聽到亞當在一個勁地答應什麽,大概是草食動物在叮囑他好好照顧我。真有趣,亞當本來是我給他留著準備照顧他的,現在卻先來照顧我了。

我的病一直沒有大好,但也不嚴重,偶爾頭暈,偶爾惡心,不過就是如此,只是多少讓我的精神受了些影響。草食動物當真跑去求了哈爾德,但被告知,即使最快,也要在元旦之後才能來我這裏報到。這樣的情況下,我無比期盼聖誕節的假期,它能讓我好好休息一下,還能見見草食動物,但是誰想到就連這個小小的願望我都沒法達成——今年的聖誕假期我必須留在蘇聯!

沒有人能想象我究竟有多失望,即使草食動物一再地安慰我,我還是感到煩躁不安,滿心惱火。看著手下人把新下發的冬季作戰勳章稱作“凍肉勳章”時,我的不滿似乎也達到了一個頂點。不顧海恩、亞當等人的強烈反對和阻攔,我大筆一揮,在指揮部的墻上留下了一串墨寶:

“我們想要回到德國!我們已經受夠了這裏的一切!我們骯臟的衣服上滿是虱子,我們要回家徹底洗個幹凈!我們不要這場戰爭!”

這樣寫完了,我覺得自己的心情陡然好了起來,還有心情朝亞當他們一樂:“咋樣?漂亮不?沒準能流芳百世呢。”

“保盧斯將軍的字比您的好看多了。”接收過不少草食動物簽名的文件的亞當繼續本著他傻缺的氣質回答我,讓我郁悶得差點嘔血。不過幾秒鐘後我就想開了,草食動物可是老子的人,他寫的字好就算是我寫的也好了。嗯,這麽想就對了。於是我樂滋滋地把這件事放在了腦後。

但是有很多人不想忘記這件事,比如現在在電話裏把我罵得狗血噴頭的哈爾德。他一疊聲地指責我這樣做帶來了嚴重的後果,讓士兵們的思想陷入了極大的恐慌緊張之中。我懶洋洋地掏著耳朵聽著他罵我一會兒就喝口水順順氣,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沒辦法,任誰在早上五點多被從被窩裏拖出來聽電話,都會困得睜不開眼的。我聽見草食動物似乎也在邊上,時不時就勸說哈爾德一句,好像是讓他別太生氣。

“賴歇瑙元帥您自己說說您這是什麽行為?!”罵得口幹舌燥的哈爾德氣呼呼地拋給我一個問題。我正想著要不要無視他,這時候電話裏傳來了草食動物飛快的說話聲:

“賴歇瑙元帥,哈爾德將軍喝水去了,等他回來您要是還想睡會覺就趕緊認錯。”

“弗裏德裏希啊,我大丈夫威武不能屈……什麽?能睡覺了?好好我知道了!”能睡覺啊,那認錯算啥啊。我趕緊點頭,再被哈爾德這麽罵下去天都要亮了。所以等著哈爾德一回來,我立刻用最誠懇的態度開始認錯:

“這次事都是我的錯,哈爾德將軍。正是我這樣的思想和精神狀態制造了巨大的緊張氣氛,這是完全錯誤的做法,是一種絲毫不顧軍團中其他人政治的和道德的前途的做法。”

看我服軟,哈爾德的態度緩和了不少,只是又說了我幾句便讓我可以滾蛋了,我謝天謝地地放下電話,趕緊鉆回被窩繼續補覺,腦子裏還想著剛剛草食動物等哈爾德走後偷偷和我說的話:“您快回去睡覺,天寒地凍的跑出來接這麽半天電話,也不知道您披著大衣沒有。哈爾德將軍也是的,說這麽長時間,就不怕凍壞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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