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公雞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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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要大婚，可兒不禁心潮澎湃，李氏也難掩興奮之意。因為可兒是她女兒，所以可兒的臥房便是她的娘家，而她與沈郁的婚房在中院另外布置了一間屋子，這屋子離前院議事廳和書房較近，沈郁進出方便些。

按照習俗，大婚前男女雙方是不能見面的。只是可兒與沈郁本就住在一個院子裏，李氏又不拘束他們，所以也沒什麽顧忌。

入夜，沈郁照舊與幕僚議事後便悄悄來到可兒房中。見她正坐在鏡前悠閑地梳著頭發，嘴角噙著笑，似有什麽快活事。他伸手接過梳子，輕聲道：“為兄為你梳！”

可兒細看了一眼鏡中的男人，然後精怪地一笑，“無事獻殷勤，做壞事了嗎？”

男人沒想到一下便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立即耍賴道：“你何時變得多心了？”

可兒一聽，抿嘴不語。剛剛她一見他這溫潤討好的模樣，便覺得他定是有話要對她說，不過她有耐心，可以等。

“天晚了，咱們歇著吧！”

話落，可兒突然騰空而起，被他抱在懷裏緩緩走向床榻。

不知怎地，可兒覺得他今日格外唇紅齒白朗目疏眉，才赫然發現他也是個風度翩翩相貌堂堂的英俊男子。

如此一想，她的心也柔軟下來。在他將她放到床上時，便死死地摟著他不肯撒手。沈郁心領神會就勢將她壓在身下。

不似以往，今日男人的動作萬分輕柔，好似懷裏的佳人是個稀世珍寶。可兒被他的溫情打動得一塌糊塗，輕輕地捧著他的頭，不住地回應他的吻。

等到他不再滿足於親吻她的唇了，便一路向下找尋更深的歡暢地。

“啊！”

可兒動情地輕哼了出來。同時身子向上一弓，沈郁覺得她已經意亂了，趕緊褪下多餘的累贅與她相擁在一起。

沈郁時而輕柔時而急促，還不時擡頭看她的反應，若是她一有不滿便立刻加深些，若是她歡喜便立刻輕淺些。仔細地模樣似個謹慎細致忠誠不二的仆人！

總之，此次漫長的歡、愛之旅，他都盡心地讓她到達最極致的歡愉。當然，最後可兒萬般滿足地被他抱在懷中。

“阿郁，我太累了，我睡了！”

“嗯，睡吧！”沈郁親著她的額頭，向已閉上眼睛的人兒柔聲問道：“明日若我不在，你真得抱著公雞拜堂嗎？”

“嗯！”

女子眼皮都未擡。

天光放亮，可兒與沈郁的大婚之日到了。沈府一夜之間便換了模樣，昨日之前雖已裝飾了些，此時天明再看，整個沈府更是一派紅光映輝、喜氣盈盈的景象。

因著這裏便是可兒的家，也就省去了迎親這一節，她也不必似一般女子要早早起來梳妝打扮。

再說昨夜沈郁離開時，特意吩咐守夜的丫鬟不要吵可兒，讓她睡足了才有精神應對白日的婚事。

可兒辰時初醒來，一睜眼男人又不在，她心一空。美目盯著床頂看了一會兒，忽地笑了出來。

昨夜他百般討好萬般寵愛，定然是心中有鬼。只是，他最後問她的話是什麽來著，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卻怎麽也記不起了。

算了，量他也翻不出花樣來。

忽然想起自己還得沐浴更衣精心妝扮，便沖門外揚聲喊道：“來人！”

早已等候在外的丫鬟立刻魚貫而入，“大小姐早！”

幾名丫鬟把熱水兌好，彩月將屏風拉出來，再在熱水中灑了許多紅色花瓣，可兒才邁步進到水中。

彩星彩月臉上帶著笑，都為她感到欣喜。今日之後，她便是這府中名正言順的主子了。

可兒在屋中梳洗打扮還需些時候，前院裏賓客們卻已陸續到了。

沈郁乃當朝首輔，又是皇帝親自賜的婚事，朝中大臣哪敢不看重，都早早地來到沈府祝賀。一時間沈府外車水馬龍恭賀聲不斷，趙圓在門口迎賓點頭哈腰亦是喜形於色。

沈郁在書房沐浴後，便也仔細地梳洗打扮一番，換上了一身大紅喜服，腰上系著紅色錦帶，頭戴新郎喜冠。

親隨不禁誇讚道：“大人好樣貌，跟大小姐真是般配！”

“般配就好！”沈郁疏朗一笑。

沈郁收拾好了，便到前院待客。不論平時政見是否一致，今日朝中大臣都到齊了。

張裕雖沈著臉，卻也向他抱拳道：“恭喜沈大人喜得佳偶！”

他收斂笑意，也沈著臉回道：“沈某若未記錯，張大人也二十有三了吧，卻尚未婚配。可要慎著些，不要被人罵不孝才好！”

他報覆得恰到好處，又未明著開罪人。張裕一噎，面色有些不好看。楞了一會兒才傲慢道：“沈大人過慮了，說不定明年諸位就得喝我的喜酒了！”

旁邊的大臣見這兩人話裏依舊有□□味，也不敢來勸，只在旁邊小心陪著。

有幾個家裏有女兒的，眼睛盯著張裕來回轉。張裕是庶吉士出身，文質彬彬不說，又長得眉清目秀，年華正好。

再說如今他可是內閣大臣，雖說還沒有實權，可保不齊哪日便出了頭，不說萬人之上，也足以與沈郁分庭抗禮權傾一時。哪家若是有福氣把女兒嫁給他，日後在官場的地位可就更穩固了。

三皇子趙明燦見這邊有些冷場，便過來含笑道：“諸位進去落座吧，咱們先喝些茶水，這茶是我前日新得的，大夥品品味道如何？”

皇子過來打圓場，沈郁不再盯著張裕，張裕也恢覆了謙謙君子的風度，拿起茶杯細品起來。

雖說迎親一節免了，可是其它的環節卻安排得很細致，新娘需邁過的火盆已有下人生好了火，只等時辰一到新娘出來便開始了。

“報，西北有戰事，聖上有命，宣內閣沈大人張大人、戶部孫大人、兵部何大人等即刻入宮！”

禁衛報完皇帝的命令，便急急看向眾人。沈郁最先反應過來，轉頭對趙圓揚聲道：“我要入宮，婚禮照常舉行，去，到後院抓一只公雞過來！”

大臣皆是一驚，沒想到他沈首輔要用公雞代替他拜堂。他們長這麽大，可沒見過哪個大戶人家有這麽幹的。在鄉下倒是聽說過。也不知西北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皇上如此急迫地宣人進宮。

趙圓欽佩地看了主子一眼，便低頭領命，帶人去後院抓雞。

沈郁又看了看那些不必入宮的朝臣，笑道：“諸位今日便做了見證，我沈郁可是成親了的。”

眾人皆點頭稱是。才驚醒他這是怕別人再彈劾他未曾娶妻，不孝不悌。

沈郁不管旁人如何想，只知依可兒的性子定然會將親事進行下去，過了今日他們便是生死不離的夫妻。

沈郁也不入內換衣只將新郎喜冠一摘，健步如飛地向大門口走去。大門外，他伸手接過禁衛備好的馬一撩衣擺飛身坐在馬背上。

“駕！”

駿馬四蹄翻飛向皇宮的方向跑去，一路帶起沙塵無數。

皇宮內，永豐帝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怎麽人還未到？”

內侍不敢吭聲，只一趟趟跑到外間卻探詢，小太監輕聲道：“快了，快了！”

“你去迎迎！”

正說著，沈郁一襲紅衣露了頭，內侍眼一亮，“總算到了，皇上等得發火了！”

永豐帝看見沈郁氣喘籲籲地走進來，心才一安，雙手不再緊緊握著龍椅扶手。

“聖上，邊關出何事了？”

沈郁行禮後問道。

皇帝看向內侍，內侍恭謹地說道：“沈大人，剛剛西北發來急報，羌人聯合瓦刺人一起攻打我朝，已經奪了我朝七座城池了！”

沈郁一驚，似還不信。好半晌，才道：“羌人竟言而無信，瓦刺人野蠻善戰，我們要仔細應對啊！”

皇帝微微點頭。示意內侍給沈郁搬個椅子，沈郁於是坐下想著應對之計。

一柱香後，其他人陸續進來，個個喘著粗氣，有的甚至顧不上儀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內侍又將西北的情況說了一遍，眾人皆是吃驚不小。

南明朝多年無戰事，別說是軍隊早已多年不整頓，便是朝中目前也無人能領兵作戰，否則也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與羌人談判周旋，寧可奉上金銀布帛也未曾再派出一兵一卒前往。

又過了一會兒，眾臣見有幾位武將從外面急急進來，沈郁一眼望去，看到了紹祺。

永豐帝一見幾位武將到了，便看著沈郁意味深長地問道：“沈卿覺得哪位可為領兵統帥？”

沈郁趕緊起身，躬身道：“聖上，臣覺得趙將軍可為統帥！”

他口裏所說的趙將軍乃是建威將軍趙孟姚，此人今年三十有五，祖上皆是武官。只不過他為將以來並未指揮過戰事，皇帝因他自幼隨父習武，熟讀兵書而提拔了他。若說此人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他家族顯赫人品耿直。

沈郁話落，皇帝靜默了一會兒，才悠悠道：“朕覺得紹祺雖年輕但已然在邊關歷練了大半年，有些行軍的經驗。沈卿以為如何？”

“聖上，紹將軍雖迎過敵，但那畢竟只是小股作戰，並非真正的兩軍對壘。”

張裕在一旁一笑，“怎麽，小股作戰便不是作戰了，難道不必毫無經驗的人要強得多嗎？”

說完他躬身道：“臣認為紹將軍可為帥！”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嗯，紹祺聽到了吧，即日出兵！”

紹祺在來的路上，已經有內侍通知他皇帝有意任命他為帥。此刻正激奮不已，沒想到皇帝對他如此賞識。

“臣定不辱使命！”

他一走，皇帝又看向沈郁，“沈卿，紹祺年輕，此次雖任他為帥，朕還是希望能有個人在一旁督促著他些，卿覺得誰去合適呢？”

沈郁在朝臣臉上看了一圈，最近毅然道：“聖上若信得過微臣，微臣願與紹將軍同往陣前！”

“好！”永豐帝大喜，旋即又慚愧道：“你今日大婚，本不該折騰你這一趟，可是如今兵臨城下，朕卻最信得過你，只有你去朕才能心安！”

“臣謝聖上知遇之恩！臣已安排好家中之事，即刻便可離京！”

內侍這才上前告知永豐帝，沈郁已經命人抓了公雞替他拜堂。

永豐帝不由讚道：“沈卿為國為民有勇有謀，真乃國之幸朕之幸也！”

待沈郁出發了，他命內侍赴沈府傳旨，封沈郁之妻蘇可兒為一品護國夫人，賞黃金三百兩，蜀錦兩匹，玉器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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