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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世昭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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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兒被彩星彩月攙扶著換了衣裳,又簡單梳洗一下,便跟著林世昭去了他家中。

林世昭的家在京中一處不顯眼的僻靜處,此地從遠處望著好似農家,院子外面是小片的田地,走近一看才知地裏種得根本不是農作物。

可兒與林世昭從同一輛馬車裏下來,林世昭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從馬車上下來。“看,這就是我家,簡陋些,你可莫嫌棄!”說到最後竟攢眉苦臉。

可兒睇了他一眼,她可不是那等嫌貧愛富之人,更何況她看出林世昭這是故意賣慘,逗她玩兒呢!

林世昭見她流波送盼,已恢覆了三分神采,心下歡喜。他一指地裏綢繆的青苗,鄭重對可兒道:“我給你治病,你總得回報我,便幫我把那地裏的草除一除好了!”

可兒生來勤快,也不管林世昭是不是調侃自己,只認真查看兩旁的綠苗。林世昭見她憨頭憨腦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當可兒發現這地裏的小苗不下十種,卻唯獨沒有青草時,便知他是戲弄自己無疑了。

林世昭見可兒嬌嗔滿面地望著自己,連忙賠笑道:“是我忘了,這片地裏的草我已經除過了。不過後面還有一片,我七月才種的。傍晚我去開苗,你同我一起去把草除了。”

可兒聽了,給他一個若是沒有草她便把他除了的表情,惹得林世昭笑逐顏開、心蕩神迷。

等他打開了房門,主仆三人隨他進到房中。屋中的布置頓時讓她們眼前一亮,接著便心安神泰。

其實,屋子裝飾並不華麗,但貴在清雅舒適又別出心裁,讓人只想置身其中而不出。

進門是廳堂,一個楠木大方桌放在中間,一側是博古架,架上下面兩屋擺著書籍,上面一層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形狀的小瓶小罐。

對面墻上竟掛著一副布滿整面墻的水墨畫,最惹眼的是畫裏右下角的一家三口。那一男一女含情對視,而一男童在一旁手扶琴弦,神氣活現。

與一般民舍不同的還有後墻,已經被打開重新做成一面大窗,林世昭徑直把窗子打開,就見一排排翠竹隨風而動。

“東屋是我爹娘住著的,他們如今南下了,你們幾個便住這屋好了!”

林世昭將東屋的房門打開,引可兒幾人進去。

到了屋中,彩星彩月放下帶來的包袱,向他一福,“我主仆打擾您了!”

大小姐口不能言,她們替她說了。

可兒也淺笑著看他,大眼水潤潤的,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不是說好了,給我幹活報答嗎!”林世昭卻似沒見著她的“深情”,沖她笑瞇瞇道,話裏居然有些流裏流氣。

可兒一恍惚,這家夥也是個道貌岸然的!

看到可兒喪氣一瞥,林世昭笑得神飛色動,忘乎所以。

他本就面如冠玉見者皆喜,這一笑更是豐神綽約,令人神魂顛倒,哪還覺得他張狂。

彩星彩月得了沈郁的交待,要“陪”好大小姐,不能讓大小姐與林公子單獨相處。可此時又見林世昭的風采真想背棄了她們的正主。

這林公子與大小姐實在般配!

可兒坐在屋中歇著,彩月陪著她,彩星隨林世昭去旁邊的廚房。馬上中午了,她們得做些吃的。

而林世昭則回他自己的屋子換洗了一下。等他換洗好了,彩星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菜式簡單,從沈府帶來的煮好的牛肉,她又到林世昭的菜園子裏摘了兩樣青菜炒了。做了稀粥,就著饅頭便是一頓午飯了。

可兒和林世昭都坐好後,彩月給可兒盛了半碗米湯,遞到她面前,“大小姐,您慢用!”

可兒接過碗,卻遲遲沒有動。

林世昭略一思索,知她定然是怕再不停咳嗽,攪了他吃飯的興致。“彩星,你陪大小姐到房中用飯吧!”

免得她不自在。

片刻後,東屋傳來女子時斷時續的咳嗽聲。林世昭神色一凜,迅速地將飯吃完,他起身將架子上的幾個小瓶拿回屋中,搗鼓起來。

可兒的病不輕,若是大意了,她定然在劫難逃。他忽然對著鏡子照了照,這張臉他向來不滿意,走到哪兒都惹人眼,給他招來不少風流債。只是從見可兒的第一面始,他才以自己的容貌為傲。

若非這張臉,可兒哪會看他!

今時只盼著可兒給他幾分薄面,如她面上一般,見他歡喜去了郁結。

可兒在廳堂坐了一會兒,也不見林世昭出來,又聽彩星示意她,他在自己屋裏裏忙著。她便坐在太師椅上耐心等著。

沒一會兒,林世昭開門,對可兒溫潤一笑,“我配了一劑藥,你晚上臨睡前試著服下。”

他又看了看天色,“現在外頭炙熱,不如我教你畫些好玩的!”

可兒見他一派清風朗月,又恢覆了淑人君子之風度,便笑著伸手去拿他的筆。

林世昭取出一大張宣紙,鋪在毛氈上,“畫什麽?”

可兒一怔,想了想,一指彩星彩月,二婢瞬間臉紅。

林世昭只擡眼看了二人一眼,便低頭揮毫。幾人眼見他不過幾次落筆提筆,便示意可兒看他的畫。

可兒看著畫,呼出一口氣,這畫看著讓人如沐春風心曠神怡。全沒有彩星彩月的忸怩之態,而是俏麗純真活潑伶俐。

可兒看一眼畫,再看一他的臉,這樣來回三四次,竟眉開眼笑,歡喜不已。

只見她又取出一張紙,扯著林世昭的袖子,讓他接著畫,然後又指了他的臉。林世昭心領神會,這是讓他畫自己啊!

伸後將紙抹平,他左手撐在其上,若手下筆運轉,動作靈活敏捷一氣呵成。

待他畫完,彩星彩月將畫拿起來讓可兒看。

當可兒看清之後,便鄙視地瞪了他一眼,這家夥竟把自己畫得俊美無儔氣宇軒昂。雖也不差,但是可兒見過他的流氣之後,再看這樣的他便不自覺想打擊一翻。

這麽想著,她也就做了。

只見她拿起筆走到畫前,在“林世昭”的右側臉旁靠著耳朵的地方輕輕一點,一個完美的黑痣便落下了。

接著她捂著肚子笑了起來,雖是無聲,也引得彩星彩月把畫轉去看個究竟。

一時間,二人也捧腹大笑起來。

“你這‘破’的功夫還真了得!”林世昭假做無奈。

為了遂了可兒的心意,他又畫了幾副自畫像,有憤怒的,有慵懶的,有邋遢的。最後他居然畫了一副吊兒郎當的,對面還站著一個美女。那美女邊上擺著一個小攤兒,後面匾額上寫著“蘇氏臭豆腐”。

畫完他便跑了,可兒細細地看畫,最後看到那幾個字時,氣得要去追他。

直到傍晚,她們在後院地裏才找到林世昭,他正挽起衣袖準備開苗。

一見地裏還真有雜草,可兒低頭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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