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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發乎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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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用過了早飯,林世昭帶可兒三人出了門。馬車是沈郁手下人準備好的,非常寬敞,彩星彩月也一同坐在車裏。

昨晚林世昭便告知她們,今日要帶可兒去郊外賞蓮。

路程不近,可兒雖不能說話,可烏溜溜的大眼一個勁兒看林世昭,他便知她這是無聊了。

於是,開口給她講了許多奇聞趣事、稗官野史,話語時而詼諧時而明快,哪怕生死大事也被他講得通俗生動、恬淡超然。

到了郊外,馬車停在一處莊子外面。林世昭笑道:“這莊主喜蓮,在莊子處面修了一個大蓮池,任人觀賞,我今日借花獻佛了!”

可兒向蓮池裏看了看,只見荷葉碧綠,粉色的荷花有的已經盛開,有的只一個花苞向天直立。開與未開,皆是一景,惹人喜愛。

幾人在蓮池邊轉一圈,最後停在一邊上的涼棚處。

不知何時,幾人身後多了兩人。林世昭還在給可兒講解如何種蓮,後面的女子忍不住打斷了他們。

“表哥好興致!”

林世昭一滯,眉毛豎了起來,怎麽會遇上她?他無奈示意可兒等等,自己緩緩轉身沖女子深施一禮,“草民林世昭見過太子妃娘娘!”

他話落,可兒才擡眼看那女子,只一眼就趕緊也福下身子,向她施禮。她身後的彩星彩月也忙施禮道:“我家大小姐近日有疾,口不能語,還忘太子妃見諒!”

太子妃輕蔑一笑,“有我表哥陪著,不能說話也依然是美事啊!”

妒火中燒的她,還不想當著林世昭的面撕破臉。

然後,她嬌羞地望著林世昭,埋怨道:“表哥,最近你又忙什麽,我找你幾次都找不到!”

林世昭正色道:“草民乃一介郎中,自然四處為人醫病尋藥,不敢懈怠。”

“我也是你的病人啊,我讓你為你尋藥你也不上心,倒跑這兒來玩兒!”鄭氏瞪了可兒一眼。

“娘娘的藥還有一味便齊了,年前草民便能把藥奉上,只是管不管用還靠天意。”

“不說那個了,你給我制些香料吧,宮裏那些我不喜歡!”

林世昭神色一凜,微微發怒,“我不會制香料,只會制藥!”

鄭氏聽他推脫,臉色一白,羞赧道:“我去你屋中看過,有些藥膏香得很,你便用那些給我做香料好了!”

她又急急道:“我買還不行嗎?”

林世昭見可兒幾人去了一旁,聽不見他們說話了,才道:“你若真當我是表哥,便不要再來找我,你將來可是要母儀天下的,被傳出去與我來往就不好了!”

鄭氏一笑,“表哥,太子不過一個懦夫,他不敢把我怎麽樣!”

林世昭見她冥頑不靈,幹脆道:“我不是怕他,只是覺得於禮不合!”

“那你怎麽跟個寡、婦有說有笑的?還是別人養著的!”

“鄭氏,我的事輪不到你來過問!”

鄭氏見他惱怒,也不在裝腔作勢,臉色一變道:“我本是你表妹,我與你親近有何不可,你原來也不是如此對我的,莫不是認識了那個寡婦你便不想理我了!”

林世昭聽她說得離譜,為了不牽扯可兒只得耐性解釋,“蘇姑娘生病,沈大人讓我為她診治,是沈府的馬車拉我們到此地的。還望太子妃不要誤會!”

想了想他又肅然道:“原本我給你診病,只因你是太子妃。你說你我是表親,可是我娘從未告訴過我與鄭家是親戚。再者娘娘的病也不想宣揚出去,還是不要常來找我這個郎中了!”

“你威脅我?”鄭氏陰沈著臉。

“不敢,只不過是實話而已!”



鄭氏走後,可兒幾人又重新回到涼棚裏。林世昭看著她笑道:“我們再待一會兒,別讓那人攪了咱們的興致!”

快晌午時,四人返城。在馬車裏,林世昭給可兒講起他爹娘的往事。

原來他娘本是老靖陽侯的大女兒,因為她跟一個郎中有情,而拒絕嫁給一個侯爺做繼室。惹怒了老靖陽侯,遂將她逐出了家門。

她與郎中,也就是林世昭的父親,在一間草屋拜堂成親,生下了林世昭。

因為老靖陽侯發下話不讓他們好過,並讓人到處宣揚林郎中人品惡劣,所以林郎中醫術雖好,京城中卻無人找他治病。在京城中再難生存,他便帶著妻兒到了北地。而林世昭的娘也在北地落下了腿疾。

林世昭從小便知自己不能入仕,所以潛心學醫,以濟世救人為志向,二十歲時已小有盛名。

如今的靖陽侯是他的舅舅,聽說他醫術高超後便叫人請他來京城居住,又答應給他不菲的酬勞,他為了讓爹娘能夠不受打攪,到南方頤養天年,便答應為他治病。

不想,他到侯府後,見到的卻是太子妃鄭氏。原來鄭氏有隱疾,不方便叫太醫診治,只得請他這種方外之人醫治。

她的病極難調理,他用了三年的功夫才找到五味藥,如今還差一味。本想等藥齊了,他交上去之後,便再回北地,圖個清靜。

太子妃幾次三番勾引他的事,他沒說,不過他知可兒一定看出來了。

“你想當官嗎?”可兒用眼神問他,她覺得憑他的才華當官不難。

“小時候想過,如今與醫藥為伴數載,只想從醫而終。再說當今的朝堂……我閑散慣了,也不適合!”

太子妃回到宮中後,一直意難平。她表哥林世昭風神俊朗一表人才,她卻早早嫁了個唯唯諾諾地廢物太子,雖是尊貴,可是背後的苦又有誰知道。

她本想暗地裏與表哥做成好事,卻不想表哥知道她心意後竟對她冷下臉來。還不是那個寡婦從中橫插一腳。看她怎麽教訓她!

“來人,太子在哪兒?”

聽她似怒氣未消,身旁的宮人立刻回道:“上午殿下去了早朝,這會兒還未回宮!”

“上早朝,他上早朝也就點頭應付一下,沒用的東西!”

宮人大氣都不敢喘,她已經很久沒發這麽大的脾氣了。

忽然,鄭氏起身,“走,咱們去瞧瞧相娘娘!”

“太子妃駕到!”

相錦繡正在給太子縫小衣,聽了通報趕緊出來迎接。

她一福身,軟糯地說道:“臣妾見過太子妃!”

鄭氏心中本就有氣,又聽她媚聲媚氣更是怒了,“什麽時候規矩改了,見到本宮跪都免了!”

相氏一滯,原本側妃就不必對太子妃行跪拜大禮,她又得太子寵愛,福一福便能說得過去了。

只是,鄭氏囂張,時常挑她錯處不依不饒,她有時為顯謙讓便給她下跪。可今日她根本只在宮中,沒得罪她呀,怎麽又來尋她麻煩。

她不想生事,雙膝一跪,“臣妾見過太子妃!”

太過順遂了,鄭氏怒氣還不得發洩,冷冷道:“擡起頭來!”

相氏聽命擡頭。

鄭氏忽然擡腳踢出,“誰讓你如此盯著我?”

她一見相氏如蘇可兒般無辜的大眼,便心生歹毒,“賤人,竟敢蔑視我,掌嘴!”

晌午後,太子散朝歸來,見相氏臉腫得老高,心中氣憤,嚷著要廢了太子妃,相氏攔住了他。

鄭氏聽說了,只是一笑,“那個廢物,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

可兒隨林世昭回到家中,沈府家丁送來食盒,幾人飽餐了一頓。令人心喜的是,可兒竟沒再咳,順利地喝下半碗稀粥。她的臉色也不現青紫,恢覆了正常的粉嫩。

雖然還發不出聲,但林世昭知道,她的鎖喉癥見好了。只是咽喉還未消腫,嗓子也壞著,一時半會兒發不出聲也正常。

他又給可兒診了一次脈,雖然還有郁結,可那不是他能治得了的!就如他第一次給可兒診脈時一樣,可兒雖面上直爽豁達,其實心內壓著心事。這事一日不解,她便一日不會真正的開懷。

希望她經此大病,能看淡一些人事。

臨近傍晚,沈郁的親隨出現,畢恭畢敬道:“大小姐,大人派小人來接您回府了!”

可兒沖林世昭一笑,示意他她已經沒事了。彩星彩月已經收拾好了包袱在門口等著她了。

林世昭按下憂傷,嘻笑道:“下次病了還找我,我可是神醫!”

可兒不能說話,回他一個白眼,下次她可不想再遭這罪了,險些憋死她。

看著她坐上馬車離開,林世昭獨站在小屋前,四下空寂,清冷孤絕。

可兒的馬車剛到府門前,家丁飛快地朝沈郁的書房跑去。等可兒下了馬車,沈郁已立在門前候著她了。

她擡眼一看,他似瘦了些,但依然是肩寬腿長氣定神閑。

沒有理他,可兒徑直回了後院。

“娘,”雖是聲音嘶啞,但李氏知她在喚她。握著她的手,李氏熱淚直流,“你總算見好了,娘都擔心死了!”

可兒用手給李氏抹掉淚水,“娘,沒事了!”

李氏不再傷心了,趙圓便帶了幾個小丫鬟過來,說是侍候可兒的。可兒沖趙圓微微一笑,算是收了。

晚上,可兒睡得也踏實了,全不知沈郁又到了她屋中來。

沈郁不敢吵醒她,只借著月光看她一會兒。聽說她與那姓林的相交融洽甚為默契,也不知此時心中還有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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