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日夜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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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可兒見李氏睡著了,輕輕走出了房間。剛要回自己的屋子,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喚她。

“大小姐,大人請您去前院書房一趟。”

她回頭一看,是沈郁的長隨來喚他。

“哦!”口裏答應著,心裏卻狐疑,不知他為什麽喊她過去。

到了書房,年輕的長隨恭敬地打開門。她才謹慎地邁著小步走了進去。餘光發現沈郁正坐在桌案後頭,雙手放在桌上,面上看不出喜怒。

不敢隨意張望,她只站到離沈郁一丈多遠的地方。這是她住到沈郁家裏後頭一次與他單獨共處,心跳

得好像懷裏揣著只兔子。

沒聽見沈郁說話,她握了握拳,盡量鎮定的開口,“聽說大哥有事找我?”

與此同時,她輕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在兩人目光相遇時,又立即低下頭。這人怎麽肆無忌憚地打量她,好大的膽子!

偏她還不敢躲避,身上火辣辣地,臉瞬間漲得紅了!

她不是小姑娘,沈連與她親近時就是這樣明目張膽看著她,開始時她還嬌羞,後來卻享受他看她了。

此刻可不好受!

沈郁見她小臉由紅轉白,眼見著要發作。

才想起來,他差點忘了,這小婦人也是個有脾氣的,要不前世怎麽就一脖子上了吊了!

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幾下,沈郁慢騰騰地張口,“弟妹……姻緣近了!”

話雖如此,眼神卻似刀子。

蘇可兒前世聽慣了陰陽怪氣的話,自然是往反著想這句話的。

於是,她小嘴一抿,也不搭話。

“昨日,有位張公子上門提親。據他親口說,早已對弟妹情根深重。欲聘弟妹為妻,好日夜相守!”

他這話說得實在輕浮!

可兒一開始聽他喚她弟妹,只當他只是不認自己做妹子,沒想到他接下來的話說得這般無禮。

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非禮!

“日夜相守”這樣的渾話他都能說得出來,虧他讀了十載聖賢書,全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她剛要反駁說她不認識什麽張公子李公子的,話還沒出口,高大的男人已經踱步站在了她面前!

反射般向後退了一步,一對杏眼懷疑地望著男人。

“你……”

她想斥他不得無禮,可醞釀了半天卻沒有勇氣說出來。

她還是怕他的!

她看著高出她許多的男人,脖子都酸了,幹脆別過臉向旁邊看去。

出其不意的,下巴被男人握住,她不得不擡頭與他對視。

“張公子什麽都好,只可惜身形瘦小,不合弟妹的胃口!”

最後這句話,他是貼著她耳邊說的。

突如其來的挑逗讓她身形一震,臉又紅到了脖子根。

喘息也重了!

身形一軟,她眼見著要摔倒。

不料,被沈郁右手一扶,一下撞到了他的懷裏。

“啊!” 實打實地接觸讓她瞬間一楞,頭腦立時清醒了幾分。

“放開我!”

一聲怒呵,她推開了他。

“若再欺負我,我就告訴娘,讓娘教訓你!”

扔下這句警告的話,她轉身逃了出來。

一路跑著回了房,關上房門躲在了床上。

好一會兒才終於停下喘息,她伸手摸摸臉,只微微還有些熱。

這個混蛋,居然私底下調戲、她!

空有一副好皮囊,原來是個外表君子、內裏奸詐的色胚子。

一口惡氣沒出完,她抓過枕頭,狠狠地向床裏摔打起來,“讓你欺負我!讓你欺負我!我打死你個老混蛋!想對我為所欲為,做夢去吧!只要有幹娘在,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出夠了氣,她抱著枕頭躺好。

氣順了。

思緒也多了。

若論起沈郁的身材相貌,她對他還是很滿意的。

可是若是讓她和別的女子輪流侍候她,她可不樂意!

當初跟沈連圓房後,沈連一走就是幾個月。她時常獨守空房,那輾轉反側的滋味最最難熬。

若日後跟別的女子分著一個男人,這夜裏依舊饑一頓飽一頓的,豈不難受死她!

要嫁就嫁個能日日守著自己的,就像那老混蛋說的,日夜相守!

日頭偏西了,該去做晚飯了。可兒從床上坐起來剛要下地。

“大小姐,奴婢給您送東西來了。”

春燕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春姨娘。”

她一向對春燕很敬重。

見春燕帶了兩個人進來,可兒馬上穿上了鞋,向前迎了兩步,柔聲道:“勞煩你了!”

春燕忙笑道:“看大小姐說的,您是主子,我是奴婢,什麽勞煩不勞煩的。”

她這一年打理沈府的內務,已經輕車熟路,說話辦事圓滑不少不說,體態也豐盈起來,一派當家婦人模樣。

當著外人面,可兒不再推脫。只是在心裏又告訴自己一遍,這春燕是色胚子派來監視她的人。

跟在春燕後面的兩個婦人把兩個托盤放到了桌子上,可兒一看,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首飾,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錦緞。

給她的!

“我有兩套衣裳就夠了,不必再費銀子做了,大人俸祿微薄,何必浪費在這無用的東西之上。”

她一向節儉,看著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確實不習慣。再者沈郁給她的越多,她心裏越隔應他。

春燕盯著她,高聲道:“您可別這樣想,如今您是府裏的大小姐,大人特意囑咐讓奴婢仔細侍奉的。”

然後,回頭示意後面的小裁縫,“快些給大小姐量衣裳,年前得趕出來。”

可兒才知,外面還有一個裁縫立在那兒。那小裁縫乍一看到她時,眼睛都要出來了。

可兒一陣尷尬。

春燕輕咳了一聲,用手帕擦了擦嘴,那小裁縫趕緊垂下眼細心給可兒量了尺寸。

可兒只見他拿著尺子離她身子好一斷距離比劃著,也不知量得對不對。

“您再選幾樣花色,小人回去就趕制出來,保管讓您年前穿上。”

小裁縫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可兒走到布料前,選了兩種沈穩質樸的花色。

“那就不打擾大小姐了,奴婢告退了!”

等人都走了,可兒才長出了一口氣。

看著托盤裏滿滿的首飾,她想,色胚子是想用富貴打動她!

可惜,她前世享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就是他給的。

只是沒有好下場!

呸!這輩子休想再套牢她!

蘇可兒沒察覺,此時她已經忘記對沈郁的怕了。

擡頭向窗外一看,日頭要落了,她不顧他想擡腳往廚房跑。

“晚了晚了!”

她急匆匆跑到廚房,四下打量著找她準備好的青菜。

“大小姐,您別找了,菜奴婢已經做好了!”

廚娘趙媽媽今年快五十歲了,人很忠厚,一見她風風火火跑進來,肯定著急了。

前日,大人吩咐院裏的下人,要把蘇姑娘當他的親妹子侍候,不得再讓她操勞。

管家也專門來找她,告訴她日後不要再讓大小姐下廚,傳出去還以為大人薄待了大小姐。

“大小姐,我都是按您往日的做法做的菜,保管您和老夫人吃不出兩樣來。”

這話可兒是信的,畢竟人家是廚娘,專門給大戶做吃食的。

只是,不讓她做活,她覺得不舒坦哪!

莫名心虛!

老太太年紀愈大,午睡的時間愈長。每日下午竟能睡一個多時辰。

可兒輕輕地走進老太太的屋子,一擡眼,笑了,“幹娘,您醒啦,我還當您沒醒,不敢出聲呢。”

“醒了有一會兒了,聽彩星說你哥叫人給你送東西了?”

“嗯,我哥讓人給我送來不少首飾和衣料。”

李氏樂了,“這還有個像哥的樣兒!”

可兒坐到床邊,摟著李氏,軟語道:“娘,有您給我撐腰,誰我都不怕!”

李氏憨笑。

一會兒又拍著她,感慨道:“娘也沒想到,你哥居然當了官,還使奴喚婢的,娘現在想想從前挨餓受凍的滋味,像做夢似的!”

可兒心中正暖洋洋地,忙安慰道:“娘,往後您就等著享福吧,我哥本事大著呢!”

後院娘倆兒閑話家常,溫馨熱絡。

前院的廂房卻有人不滿了。

“老太太真是糊塗,不過是個沒牽連的小寡婦,竟真格當閨女養著了,還為難咱們大人拿她當親妹子。

我一看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就惡心。”

“玉荷,可別這麽說,若是讓老夫人知道了,大人準怪罪咱們。”

“我這是在屋裏跟你說,又不會到外面去嚷嚷。”玉荷瞪了玉蘭一眼。

玉蘭想了想,也小聲道:“那蘇氏真是呆笨,若是咱們有了她那模樣,早把大人迷住了,哪還用得著給老夫人當丫鬟。侍候個老太太有什麽前途。”

“你可別這麽說,方才我眼見春姨娘端了不少好東西給她送去,說是大人讓管家給她置辦的。”玉荷

嫉妒的發狂,“大人雖然對咱們姐妹也出手大方,可也不如給她的多。”

“玉蘭,哪天咱們去跟那傻女人要些來?”

“啊?”玉蘭沒想到玉荷會這樣想。

玉荷白她一眼,“你沒見那女人對春姨娘客客氣氣的,她知道咱們是大人的枕邊人,定然不敢駁咱們

的面子。這府裏雖說有老夫人,可畢竟大人才是一家之主,誰敢得罪咱姐妹。”

玉蘭想起姐妹倆一起侍奉大人時,大人暢快的情形,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她二人在屋裏打著小算盤,卻不想隔墻有耳,全被春燕聽了去,二人的話正中她下懷。

她早看這對姐妹不順眼了,這二人瘦馬出身,專門侍候男人的。大人也吃她們那套,每隔幾天就要讓她們侍候。

卻一個多月才進她屋子一次。這麽下去,她早晚得失寵,地位也難保。

再者,大人看蘇可兒的眼神,她最清楚不過,明裏暗裏有那麽點兒要下嘴的意思。

若是蘇可兒也成了大人的女人,她的對手就更多了!

所以今天她故意趁玉荷站在門外時,讓人端了東西給可兒送去。

春燕暗暗發誓,只要她不順意,別人都別想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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