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一刻，可兒剛要回到自己的房間。

“大小姐，怎麽不戴著大人給您買的首飾啊？”

玉荷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可兒一看，她們姐妹過來了，趕緊輕聲解釋道：“我不出門，在家中也用不著戴。”

玉蘭淺淺一笑，“大人給您買了，就是讓您戴的。走，到您屋裏去，奴婢幫您妝扮妝扮，準保給您扮得花容月貌的。”

可兒見這兩人徑直進了她的房間，只得跟著進了去。

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來她只能隨機應便了。

春燕送來的那些首飾她還沒收起來，依然在桌子上擺著。

她只見玉荷看著那些物事兩眼冒光，看來是喜歡得緊。

“這麽好看的東西，不戴出來怎麽行！”玉荷在諸多首飾中挑了一件金海棠珠花步搖，在手中仔細相看。

“真好看啊！玉蘭，我好喜歡這個！”

可兒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明擺著跟她要東西來啦。

玉蘭臉微紅，柔聲道：“玉荷，快給大小姐戴上。”

轉頭又對可兒道：“大小姐，您坐，奴婢給您梳頭。”

可兒微笑著坐到小鏡前，“那就勞煩你們了！”

她的頭發向來滑順，很好梳理。一會兒功夫，玉蘭就給她梳了一個牡丹頭。

“玉荷，把步搖給大小姐戴上。”

可兒在鏡中看著玉荷不情不願地給她戴上步搖。她只裝做沒看到，摸了摸頭上，嘆道：“這個步搖似乎不適合我，我覺得戴著不習慣。”

玉蘭忙道：“我給您換一個試試。”

她又給可兒插上一個翠玉做的孔雀簪子，“您看這個如何？”

“好看，我還是戴著它吧！”

玉蘭又拿了幾件花鈿和珠玉簪子給她試戴，可兒隨便選了幾樣。

只見玉荷把她不喜歡的都放在了一旁，根本沒有放回到托盤裏。

占有之心昭然若揭！

可兒不想與她倆結怨，畢竟人家是常侍候沈郁的。聽說院裏人都敬著她們，她當然也得識實務。

雖說她有幹娘護著，可人家色胚子才是當家人，她理應與他相安無事才好。

於是，玉荷和玉蘭滿意地離開了。

玉荷笑得嘴都合不上。

她也沒想到可兒這麽傻！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這天府裏已經開始打掃庭院、掛紅燈籠了。

京都的天比鄉下要暖和一些，可兒每天上午都讓李氏在院子裏走走。只要穿得暖暖的，也不冷。

府裏的人都在為過年忙碌著，只她們娘倆清閑。

臘月二十七，一早，可兒正陪李氏說話，春燕就把可兒的新衣送來了。

“大小姐，您快換上，眼看著要過年了，可不能再穿舊的了。大人看見了會怪罪奴婢的！”

春燕頭一回古道熱腸，“您穿上讓老夫人看看，她老人家一定高興。”

“閨女，快換上。”李氏也催促著。

可兒笑著拿起一身顏色艷麗的月華裙裝，“娘，我穿這件怎麽樣？”

“好好好，快換上讓娘看看。”

可兒走到屏風後面，約摸半刻鐘才出來。

李氏看傻了眼！

原來可兒想給她個驚喜，特意重新梳了牡丹頭，又在發間插上了一只白玉鳳尾簪。上身穿著一件紅色織錦夾襖，下身一件艷麗的月華裙，腰中系著白色暗紋腰帶。

她身形本來長得就勻稱，這裙子又收腰的，腰間有很多細褶，行動輒如水紋，更顯得她婀娜多姿。

加之她面色白皙、細嫩光滑，這一身艷麗裝束襯得她嬌美動人，讓人眼前一亮。

李氏高興得直拍手，“好看好看，看著都心裏亮堂。”

“我就知道娘定然喜歡！”

她張開手臂，跑過去摟著李氏輕晃。

“哎喲，暈死我嘍！”

母女倆笑做一團。

第二天，她又換了一身織錦連身裙穿上。

府裏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一個個好似才認識她，倒叫她好難為情。

她忽然註意到，玉荷和玉蘭這幾天怎麽都沒出來，仿佛府裏沒有這兩人。

又一想，沈郁放假在家中休息，

下午，李氏睡著後，可兒剛要到廚房去看看。雖說是她不用動手，可是過年的吃食她得替幹娘看一下，幹娘不習慣大魚大肉，總得做兩樣鄉下的小菜。

可是到了廚房外，就聽見小丫鬟彩星跟趙媽媽道：“媽媽，您聽說了嗎？玉荷和玉蘭被大人罰了。”

“沒聽說，她們是大人屋裏的人，侍候不當可不得挨罰。”

趙媽媽不以為意。

“不是，是因她們前幾天跑到大小姐屋裏要東西，被大人知道了，罰她們思過七日。”

彩星走到廚娘跟前，又道：“這回過年她們也出不來了。”

“哦！”

趙媽媽向來話少，沒有搭話。

彩星可不想停下來，繼續小聲道：“您說大小姐也真是的，大人給她的東西怎麽能說給人就給人呢！”

“彩星，主子的事兒，咱們做下人的還是少議論，不好！”

趙媽媽看著彩星警告道：“咱們大人眼裏可不揉沙子！”

彩星一吐舌頭，“我就是覺得大小姐太好欺負！”

“大小姐只是不計較，你別瞎操心，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最終可兒沒有進廚房，見了她趙媽媽會尷尬。她轉身回了自己屋裏。

方才她清楚地聽到，彩星說沈郁只罰了玉荷玉蘭閉門思過七日。

她頓時覺得自己做得對，幸虧那天把東西給她們姐妹了。

若按規矩，真把她當大小姐養著，做奴婢的怎麽敢跟主子要東西！

若是要了，打死都不委屈！

如今人家只是罰個閉門思過，可見是真心疼這兩個婢子。

偏他還不知足，居然還想隨意駕馭她！

他想得美！

可兒對沈郁就抱著你奈何不得我的想法，所以很快就不想這事了。

她因為閑不住，下午又繡了一個肚兜。繡好後，她把肚兜拿在手裏怎麽看都覺得太簡單了些。

靈機一動，不如在胸前繡朵桃花。

片刻後，看著盛開的一朵桃花，可兒心滿意足。這種東西不能露出來，她趕緊起身把肚兜收在了櫃子裏。

“大小姐，您在房裏嗎？”

可兒一聽，是趙管家過來了。

她趕緊整整衣衫，穿好繡鞋。“進來吧！”

趙圓只站在門裏一步，他身後的彩星手捧著托盤走到屋裏。

趙圓恭敬道：“大人聽說您的東西少了，讓我又另置了一份給您送來，您看看合不合意，若是不合意，老奴再去給您添置。”

可兒看了一眼彩星手裏的托盤，十分晃眼，於是微笑道：“我本用不著這麽些東西，那日賞了玉荷她們，是想讓她們更用心侍候我哥。沒想到，反倒叫我哥更破費了！”

她本想說，玉荷她們應該侍奉的再盡心些，省得色胚子胡亂勾搭。

趙圓臉一僵，他主子幹了什麽事，他當然清楚。

幹笑了一下後，他道：“大人說了，怎麽著也不能委屈您。別人家的小姐有的，您也都得有！”

玉荷玉蘭的事，他不好說什麽，畢竟那也是主子的女人。

可兒見他一心維護主子，也不再推脫。

年三十很快到來，一府人都喜氣洋洋的。

可兒一直陪著李氏，沈郁再沒找她“麻煩”。

眼看著天氣一日比一日暖和了，李氏卻病了。大年初四早上，可兒推門到李氏那屋服侍她起床。

“娘，您怎麽了？可是哪兒不自在？”

她見李氏並未似往日的睜開眼睛，而是索著眉頭側身躺著。

“娘沒力氣，頭疼！”李氏有氣無力的。

可兒擡手一摸李氏的前額，“娘，您這是病了，我得告訴我哥一聲，讓他給您找郎中。”

“彩星，快去找大人，老夫人生病了！”

她知道沈郁孝順，知道他娘生病了，定然著急。

果不其然，一會兒功夫沈郁就推門闖入，幾步到了李氏床前，“娘，兒子來了。”

李氏擡了擡眼皮，輕哼了一聲。

然後可兒就見沈郁把手放到了他娘的手腕上，神情肅穆。

他還會診病不成？

可兒雙目緊緊盯著沈郁，一來關心李氏，二來想確信自己的想法。

然後她就見沈郁似乎松了一口氣。

她不解。

只聽沈郁輕聲對他娘道：“娘，兒子命人請郎中去了，待會兒就到。”

李氏點了點頭。

可兒給沈郁搬來了矮凳，讓他坐在李氏面前，她自己則坐在李氏腿邊。

如今幹娘病了，她沒心思跟他計較那些沒用的。

郎中是被沈郁的親隨架著進到屋中的。

沈郁一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讓開了地方，向郎中一拱手，“勞煩先生了！”

郎中本來被催得心裏不太痛快，可見他彬彬有禮一副孝子模樣，頓時恢覆了仁心醫者的姿態。

可兒立在床尾，盯著郎中給李氏切脈。

“老夫人最近腸胃可有什麽不妥。”郎中問向沈郁。

沈郁一臉茫然看向可兒。

她趕緊答話，“沒有，我娘昨天還好好的，不曾有什麽不妥。”

郎中聞言，又讓李氏伸出舌頭看了看，“老夫人應是吃了什麽不易克化的食物，傷了腸胃，又趕上四季更替，受了風寒，需要靜養幾日。”

說完，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了一副方子。

“此方連服七日，老夫再來覆診。”

送走郎中，沈郁命隨從去抓藥。

半個時辰後，玉荷小心翼翼地把藥端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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