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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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咬唇,終是忍不住的投在燕飛懷裏低聲哭道,“梓堯說,他不愛我了,他愛上別人了,讓我回落荒澤去,再也不要見他。”

燕飛聞言惱火,“你不遠萬裏的來看這鬼地方看他,他怎麽能說出這種混賬話呢?”

清漪相貌端莊,又軟言細語的,很會哄人開心,她對梓堯的心意無一不彰顯在臉上,在心裏,燕飛對她頗有好感,脾氣暴躁的她忍不住為她打抱不平。

清漪卻拉著她的手,哭著搖頭,“玄女萬萬不可,梓堯身上傷重,千萬不要再傷了他,我不怪他,他若讓我走,我走就是了。”說著,淚水潸然。

燕飛皺眉,“你這是何苦。”

仕林卻不由得重新打量這個淚如雨下的女子。

心底冷笑,不簡單。

看燕飛這氣急敗壞的形容,怕她一個忍不住沖進去把他半死不活的外甥打得更半死不活,開口阻止她,“年輕人打情罵俏的,你跟著摻和什麽,好了,這裏不是久留之地,你先帶清漪姑娘回去吧,我也到時候該去蹲天牢了。”

他一甩袖子,風度翩翩的走了進去,一揮手,那厚重的銀門慢慢落下,好像這天牢是他的家。

這麽說也不是不對,自他老姐逝去後,天君就如燕飛所說對他十分放縱,似乎是補償。

可是誰心裏都明白,這種補償,誰稀罕。

除非死去的人再活過來。

燕飛瞪了那銀門一眼,回過神來輕輕拍著懷裏姑娘的肩背,柔聲勸著,“你也看到梓堯這個樣子,我看他是不想拖累你,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他出來,再揪著他去跟你道歉。”

清漪楚楚可憐的看著她,“那他說他愛上別人,也是騙我的嗎?”

燕飛肯定道,“自然是,你這麽好的姑娘,他若對不起你,我第一個不饒他,你放心,天後早逝,我就是他半個娘。”

清漪泣不成聲的拜謝,燕飛忙止住她福禮的動作。

清漪猶豫開口,“清漪還有一事要麻煩玄女上仙。”

燕飛了然於心道,“是不是幫你勸著他,你放心,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

清漪連連搖頭,“不是的,他被他父君判雷刑,身心已是俱疲,我不願這個時候他還為我分心,勞煩上仙的是,能不能多幫我照料他,他身上的傷,得及時上藥啊。”她說完,淚水又忍不住,有些歉意的背過身去擦眼淚,強笑道,“玄女見笑了,我怎會這般無用。”

燕飛卻很感動,“梓堯有你,是他的福分。”

清漪苦苦一笑,“我身邊有少君,才是我人生之幸,那就一切有勞玄女上仙了。”

燕飛笑道,“你與我不必客氣,憑你和梓堯的關系,我們也算一家人。”

清漪窘迫,隨後柔笑道,“是,舅母。”

燕飛臉爆紅,“你這丫頭,拿我取笑。”

清漪連聲說不敢。

燕飛看了一眼天際,道,“時候不早,我先送你回落荒澤,你放心,梓堯有什麽事,我必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清漪點頭,戀戀不舍的又看了那天牢一眼,可惜看不到裏面那人。

燕飛暗嘆,希望梓堯這孩子能夠珍惜眼前人。

卻沒註意到清漪眼眸裏流露出那噬血的冷光。

可叫,勢在必得。



天牢內,仕林盤腿坐在地上用術法去修那撞壞的鐵欄,嘖嘖稱嘆,“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發起猛來也是條純爺們啊。”

梓堯閉目養息,不理會他。

待到那鐵欄完好無損後,仕林又心癢嘴賤的湊到他身邊,竊笑問道,“哎,想不到你小子一棵千年鐵樹千萬年不開花,這麽乍然一開還開朵並蒂蓮。”

梓堯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仕林一噎。

忍了一會兒,又貼了上去,“你肯定對人家姑娘說了什麽狠心的話了吧,不然人家也不會哭的那麽慘。”

梓堯沒否認,仕林哼了一聲,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思及剛剛那一幕,如果再重來一次,他還會那麽說,何況,他並沒有覺得那多狠,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但是,清漪確實哭的很慘。

他還記得她厲聲問他,“你就不怕我殺了她嗎?”

他淡淡一笑,“你不會。”

她似是一怔。

他卻繼續道,“我不會允許你那麽做,也不會允許她受絲毫傷害。”

然後,他清楚的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憤恨。

都言天族少君情感涼薄,看起來雲淡風輕,卻比任何一個人都絕情。

她凝了周身氣力,似是要給他一掌以解心頭之痛,他不閃不躲,那掌風卻在近在他咫尺的地方停下,她怒極反笑,“我不打你,我打你做什麽,我也舍不得,但是總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的選擇付出代價。”

說完,她頭也不回。

代價麽?

也許吧。

不管什麽代價他都受著,只要能護她安好。

小翕魂飛魄散後,她是他唯一想要守護的人。

卻原來,絕情的人往往是因為癡心。

仕林見他沈默不語,自己的單口相聲說的再歡也覺得無趣,縮到一邊,想念起他的阿萌來。

也不知她現在是否安好。

而此時身在落荒澤的阿萌,並不好。



落荒澤。

阿念的臥房。

阿萌昏迷不醒,渾身是傷,雖然已經包紮,上過藥,做過處理了,但是晃一看去,仍是觸目驚心。

小舞著急忙慌的跑到門口,想起自己現在還是女兒身,忙捏了訣變回男身舞楨。

身子是變回來了,可是他脖頸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仍為消除,他前後使了多少術法都沒用,偏偏那人還制止他,拽死人的語氣說,“消了幹什麽,留著吧,挺好的。”

好個六!好像他特別願意這麽明目張膽的顯擺,大家快來看,我和鬼君做了羞羞的事了。

將領口的衣服又往上提了提,遮住了那人特意留得記號,推門進了去。

剛一看到床上的阿萌,舞楨就有一種破口大罵的沖動。

焱宸你麻痹!焱宸你媽你麻痹!

這特麽是小傷?!

他快步走到床前,心疼的看著阿萌緊蹙的眉,似在強忍著身上的不適和疼痛,他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放,哪哪都是傷口,生怕一個不留神讓她更加痛苦。

他輕聲喚著,“阿萌?”

阿萌沒有回應。

舞楨大急,四周看去,這時才發現,阿念呢?!

他問焱宸的時候,他沒說清楚,卻告訴他阿萌和他娘親的事,現在向來,何嘗不是顧左右而言他。

他眼神銳利,瞥見那被桌腳壓住的紙張,上前拿起,是那白虎留得書信,快速看完,舞楨氣的倒抽氣,這死丫頭,跑哪兒去了?!

偏偏那紫水晶手鏈還被焱宸以他從未收到過他送的東西為由而歸為囊中之物。

他就是想探她在哪兒都不能。

他咬牙暗罵,死丫頭,慌不擇路的,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再出什麽事怎麽辦?

忽然有個小小的聲音似在耳邊響起,執拗的回答他,舞楨哥哥,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舞楨心頭一痛,想到她對梓堯的心思……一時猶豫不決。

他眉頭深鎖,正思考著該怎麽辦,床上的阿萌低吟一聲,舞楨將書信揣進袖口,暫時也管不了阿念,他也確實該放任她親自為自己守護的東西博一次。

舞楨走到床前,阿萌已慢慢轉醒,他聲音溫柔,問道,“覺得還好麽?”

阿萌看清床邊的人,虛弱一笑,“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舞楨眼裏閃過一絲心疼,卻一瞬之間明白了為何自己會對她和阿念心甘命抵。

當然,他篤定,她們對他,亦如此。

阿萌強忍疼痛,咳嗽兩聲,一股腥甜自喉嚨湧出,她強自咽下,怕舞楨擔心。

環顧四周,不見了阿念,慌忙道,“阿念呢?”

舞楨一笑,“你不必擔心,她一夜沒睡,我讓她去休息了。”

阿萌點頭,又問道,“我這個樣子,嚇壞她了吧。”

舞楨努力的擠出個笑臉,故作輕快了語氣,“是啊,嚇壞了,所以讓她睡著真不容易,我還施了術法,估計她一時半會兒的醒不了。”

阿萌苦笑一聲,“倒是難為這孩子,心力交瘁了,還要反過來為我擔心,小舞,謝謝你。”

舞楨蹙眉,似是責備,阿萌想到,愧意的看著他,兩人相視一笑。

猶豫了一下,舞楨低聲問她,“阿萌,焱宸他娘親,我是說鬼後,有沒有跟你說為什麽要如此對你?”

想到那瘋子,阿萌冷了語氣,“只是反反覆覆的說我前世搶了她丈夫,其中緣由她怎麽會告訴我,我這一身傷還真冤。”

舞楨無奈,難為她這時候還能像個小孩子一樣抱怨,但是他也明白,也就是在他面前,她才會如此,不由得心頭一暖。

又挑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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