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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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趣她,“這回你還嘴硬說不想恢覆從前記憶嗎?”

阿萌樂呵呵的笑,卻牽扯了傷口,她也不在意,“我倒是想,可是哪有那麽簡單的,這世間能有幾個人有恢覆前世記憶的能力,不過你說到這兒,我倒是有點兒不解,為何當初阿念能幫我想起前世的幾個片段呢?”

舞楨皺眉,隨後想到什麽似的,突然一笑,“阿念自是不能,但是她那個冤家能啊。”

阿萌一怔,覆而了然,“想不到他為了讓阿念開心,也做了不少功夫,他對阿念是好,或許對她也喜歡,不過,阿念卻始終抵不過他心中的那個ˋ最ˊ吧。”

舞楨聽了她的話,也有些默然,他看阿萌眉頭緊鎖,怕對她恢覆傷口不利,微笑道,“交給時間吧,不都說,時間會改變一切嗎?”

阿萌苦苦一笑,也只能如此。

“梓堯或許能幫你,但是他現在自身難保,還有誰能呢?”

“還有一人可以,他答應過我,只是我現在找不到他了。”

阿萌沈默一會兒後,這樣回答他。



仕林也找不到阿萌了。

他想通過那鏡子和阿萌說說話,卻發現沒有了回音。

他瞅了一眼閉目凝神的梓堯,在這不見天日的牢裏也不知今夕是何夕,看他一時半會兒沒事,想著再靈魂出竅去落荒澤找她。

誰知道,他這邊剛動了心思,不見其人,只聞其聲的渾厚聲音在這牢裏響起,“天雷時辰已到。”

梓堯睜眼,微微一笑,起身。

仕林冷冷一笑,滿目譏諷,“你這天君阿爹真是秉公執法,恪守嚴規啊。”

梓堯不置可否,他那父君千萬年來都是如此,估計生平只做過一件大逆不道,有悖天條的事。

那就是娶了他那妖精的母親。

但是後來,不也後悔了麽?

仕林見他不語,以為他寒了心,也鎖了眉宇,“你畢竟是他親兒子,也不能通融一下?”

梓堯淡淡開口,“他既然下了命令,又怎好輕易收回,仙在做,天在看,悠悠眾口,何況西南處又隱隱躁動,他不得不平。”

仕林一楞,想到什麽,心頭一驚,喃喃道,“他竟然還未死心。”

西南之處,大荒之巔,第一次仙鬼大戰,就從那裏起。

梓堯一笑,沒說什麽,往外走去,那鐵欄門自動打開。

一道白光照進,仕林恍然覺得,他仿佛不是去經歷那殘酷的雷刑,倒像是去與心愛的女子約會,共看那月光星海,雲卷雲舒。

他心酸一笑,又不停地想著,究竟該怎麽能讓他提早解脫這受刑的痛苦。

該,怎麽救他?



仕林雖然困惑,阿念卻不敢置信的仿佛聽到了天大的喜訊。

扶搖山上,朔風凜冽,天寒地凍,狂風卷著雪花,刮得那樹枝亂杈似鳴似泣。

阿念卻渾然不覺得冷,心裏滿滿的是喜悅,她緊緊的抓著又恢覆白老頭兒模樣的老白的手,激動道,“白爺爺,你說的是真的?你知道那栓天鏈的主人在哪裏?”

白老頭兒看她形容委頓,一雙眸子卻清亮晶瑩,忍不住有些呆怔。

阿念看他發呆,又晃著他的手,急著喚道,“白爺爺?”

老白一震,回過神來,咳嗽了一聲掩飾失神的尷尬,他笑道,“自然是。”

阿念禁不住喜極而泣。

老白伸手拂去了她臉上凍了的淚珠,愧疚道,“但是白爺爺不能陪你去了,那邊山陡,境險……”

阿念慌不跌的點頭,“即使你想陪我去,我也是不願的。”

老白不滿,以為她是過河拆橋,不願意拉著他這個老頭兒做累贅,看著這個白眼狼崽子,剛想訓斥她,誰知卻聽她道,“我已經麻煩你夠多了,你身子不好,不能再跟我犯這個險。”

老白一楞,隨即眼角的笑意卻慢慢漾開,他輕嘆了一聲,“真是個傻丫頭啊。”

阿念驚訝的看著老白將她身上的披風摘下,然後,拿出了一套棉衣和一雙棉靴子。

老白將棉衣給她套上,慢聲道,“這是我那小孫女兒的,經常來玩時預備在這兒的,後來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室,嫌這裏清苦便不再來了,我在你睡著之後翻揀出來,給你比量了一下倒還真合適,風大雪大的,你這丫頭也得學會照顧自己。”

阿念聽著他的低聲慢語,又看著他把棉靴子套在自己的腳上,隨後將披風給她好好的系上,又在她的腰帶子上綁了一只酒葫蘆,口袋裏塞了點兒幹糧。

淚眼望去,見到的是他唇邊的笑,“外面冷,這酒你隨身帶著,不管怎麽樣,喝一口總能暖暖身子。”

阿念嗚咽了一聲,旋即抱住了老白,泣不成聲。

老白身子一顫,隨後伸手抱住了她。

之前他還粗聲粗氣的責備她,扶搖山上不是什麽游玩的地方,現在他卻說他那孫女經常來玩。

他等著她的質疑,結果只有她感激的淚。

他故意說著不精明的謊話,她卻都一一信了。

也許自從見到她後,他嘴裏的謊話就沒斷過,但有一句他卻實話實說。

這丫頭,真的很傻。

只希望那人能聽一次他的話,將她想要的給她。

至於她將付出的代價,總有一日,他再補給她就是。

雖然會惹來那人的不快,但是,也值了,不是嗎。

老白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阿念抽泣著從他的懷裏起身,老白擦了她臉上的淚,失笑道,“怎的這麽愛哭。”

一聽這溫柔的話,阿念又止不住的抽噎起來。

老白無奈笑道,“莫哭了,丫頭,前路漫漫,或許沒人能夠陪你一直走下去,你既然心裏已經有了信仰,並有為他豁出去的勇氣,就應該讓自己勇敢起來,成長起來,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保護心中所愛的,你懂麽?”

阿萌怔怔的看著他,在細細咀嚼了他的話後,只覺得身上一股熱氣散蔓開來,給了她足夠的力量。

老白深深的凝著她,感受到她眸若清泉,一瞬澈明,從前的茫然無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勇敢和堅定,他知道,傻丫頭長大了。

他長嘆一聲,“去吧。”

阿念擦幹了眼淚,在這山洞相陪的夜裏,她最後留給老白的是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



阿念按著老白所指的方向開始在雪地裏艱難的跋涉著。

老白目送她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成為一個小黑影消失在這茫茫雪夜中。

他沈默了一會兒,變回了青年白衣。

舜華在他身後出現,肩膀處落著那只鳥。

這山洞也瞬息幻化回最初森然可怖的模樣。

舜華彎了嘴角,明明簡單的動作在他身上卻顯得僵硬,他聲音冷骨,“看來,再過幾個時辰,那生意就會自動上門了。”

老白輕笑提醒他,“舜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聞言,舜華眼裏染了怒意。



阿念不知道爬走了多久,腰間的酒葫蘆裏酒只剩一口,這是白爺爺給她唯一的念想,她不舍的喝光。

走來走去,阿念只覺得昏頭脹腦,寒風刺骨,那樹杈子也在她臉上刮了好幾道血痕,棉衣也沒能幸免。

又不知過了幾個時辰,阿念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雪地裏,拔不出來,她氣喘籲籲的繼續掙紮著,忽然看見前方隱約,有了光亮。

莫不是又走回白爺爺這兒了?

阿念不覺有些氣餒。

隨後想到白爺爺對她說的話,暗暗給自己打氣,手腳並用的爬了出來,朝那光亮走去。

待她費了不少功夫走近一看,心裏大喜,她這慌不擇路的,竟然找到了白爺爺說的洞府,白矖洞。

她撲棱了身上的雪,又跺了跺鞋子上的泥,往裏走去。

這洞府越走越深,兩壁那骷髏似在打量,又似在冷眼旁觀她這個陌生人。

阿念心裏怕的不得了,但是她知道怕解決不了問題。

咬著牙,硬著頭皮往裏走,邊走邊客客氣氣的喊著,“有人嗎?我有事相求,請問哪位是白矖白前輩?”

她柔軟盈耳的聲音自洞口那邊傳來,老白蜷縮在地上,覺得好笑。

阿念走了許久,終於眼前一闊,不覆剛才的昏沈,她見一大鼎擺在那裏,騰騰騰跑進來,又嗷的一聲蹭蹭蹭跑出去。

這鼎的四周竟然盤著一條白蛇,不是,說是蛇簡直太小瞧它,這是一條白色巨蟒。

與她見過的蟒蛇不一樣的是,這物頭部兩端有須,但是不管怎樣,它很恐怖,這毋庸置疑。

白蟒懶洋洋的擡了擡眼皮,又閉了,心裏琢磨,她不招惹它,它絕不主動去嚇她。

阿念剛一跑出這地方,又猛地頓住了腳步,這樣的小膽子還想借栓天鏈,救少君?

她無意識的摸到了腰間的葫蘆,勇氣重新找回,又慢慢的延伸到四肢,她松了松披風的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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