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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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雷聲隆隆,林雪一個小女孩,第一次在荒郊野外過夜,嚇得直打哆嗦,岑今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對趙陽說:“照顧好她,我出去找點樹枝。”

“找樹枝幹什麽?”

“生火啊,笨。”

趙陽撓撓頭,說:“好的,岑老師您小心點。”

“你倆呆在這別亂跑啊。”

“放心吧老師,我們絕對不亂跑。”

岑今出了山洞,沒了外套,他就只有一件衛衣,被風一吹跟沒穿一樣,岑今一瘸一拐的撿著碎樹枝,蹲下揉著自己的腳踝,剛才背林雪時不小心扭到了,現在火辣辣的疼。

山雨欲來風滿樓,樹葉沙沙作響,呼嘯卷著陰風,岑今渾身發毛,快速的撿著樹枝,彎腰的空當想起那一天,蔣陳吻住他,在他唇邊低語呢喃。

以後再害怕,就想想這個吻。

岑今冰涼的身體泛起了熱意,每每想到這個人,就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整顆心都為他跳動,說來岑今到如今也不知道為什麽喜歡上蔣陳,只是一靠近他就覺得安心,就像漂泊了許久的船,終於遇到了港灣。

他告訴你別怕,你就不會怕。

岑今回到山洞,開始對樹枝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一根樹枝,趙陽問:“老師您在幹什麽?”

“鉆木取火。”

“我……我有打火機……”

岑今看著他,趙陽趕緊說:“我不抽煙!真的!就是拿來裝一裝……”

岑今接過打火機,心裏想現在的孩子,真是讓人想不透,他點燃了樹枝,火光跳躍,熱度漸漸蔓延到人身上,岑今搓搓凍僵的手指。

林雪已經睡著了,趙陽把自己的外套也脫下來蓋在她身上,外面電閃雷鳴,下起了山雨,浸透了整個山林,岑今看著被雨水打的垂下來的樹葉,不禁想,蔣陳要是也在就好了,可以同避春雨,轉而又暗自笑笑,原來愛一個人,是想無時無刻都和他在一起。

先前凍僵了不覺得,現在身上漸漸暖了,痛感也被放大,岑今手上劃滿了細小的傷口,密密麻麻的,看著觸目驚心,此刻伸開也不是,握著也不是,十指連心,竟是鉆心的疼。

火還在燃燒,岑今說:“你也休息會吧,有我守著呢。”

趙陽搖搖頭:“我也一塊守著吧。”

岑今靠坐在石壁上,將自己的腳隱藏起來,說:“以後別帶她再冒險了。”

“是,老師,我知道錯了。”

“你們都沒錯,想帶喜歡的人看美好的東西是人之常情,只是你要先預想好各種情況,她信任你,所以願意跟你冒險,但你不能讓她處於險境。”

“是老師,我知道了。”

火光映著岑今的臉,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卻又好像不年輕了,岑今總能給人一種安全感,他總能把穩重和活潑巧妙的結合在一起,平時的岑今是活潑的,遇事的岑今是穩重的。

“岑老師,您有女朋友嗎?”

岑今點點頭,說:“我有愛人。”

“您一定很愛她吧?”

岑今微笑說:“為什麽這麽問?”

趙陽烤著手,說:“因為岑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很幸福的,眼裏都充滿了感情,就好像全世界只看得到她一個人。”

蔣楊形容不好的,被趙陽說出來了,你一提到他,眼裏都是愛,那是你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無法克制的愛,就好像整個世界你只看到了他一個人,誰看到這種眼神都會觸動,所以蔣楊會哭,那種眼神太過炙熱,那種感情太過濃郁,已經沒有人會愛的這麽深,這麽純粹了。

“是的,我很愛他。”

“而且岑老師看起來雖然年輕,其實是個很成熟的人,很堅強,讓人特別有安全感,您女朋友一定很依賴您,這也說明了您一定很愛她。”

岑今不語,只是笑笑。

該怎麽說呢,我並不堅強,因為他告訴我可以脆弱,比起他依賴我,是我更依賴他。

山下的蔣楊想了半夜,還是給蔣陳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沈默了半分鐘。

大雨下到了午夜才慢慢停下,雨過春山,一切都是幹凈的味道。

“怎麽沒信號?”

岑今說:“山裏信號都不好,而且剛下過大雨,正常。”

“好吧。”

岑今又往火堆裏加了把樹枝,淩晨裏最冷,他抱緊自己的胳膊還是忍不住發抖,趙陽驚喜的聲音:“岑老師!那是螢火蟲嗎?”

岑今望向外面,點點綠光閃爍在漆黑的樹林間,像捉迷藏一樣若隱若現,岑今笑笑說:“是,這就是螢火蟲。”

林雪這時也醒了,趙陽激動的說:“小雪!螢火蟲!我沒騙你,你看!”

林雪也望向外面,然後也跟著驚喜的說:“真的哎!我們快出去看看吧!”

“岑老師,我們可以出去看看嗎?”

“可以,就在山洞口,不要跑遠。”

“老師一起嗎?”

外面黑漆漆的,岑今說:“不了,我坐著就能看,你們出去看吧。”

趙陽拉著林雪出了山洞,春天裏螢火蟲不算多,兩個孩子已經驚喜至極了,穿梭在綠光之間,嘻嘻哈哈的笑著,岑今坐在山洞裏看著他們鬧。

兩個孩子鬧了許久才回到山洞裏,都是激動難耐,岑今笑笑說:“這些太少了,我小時候見過更多的。”

“哎?真的嗎?”

“真的,我小的時候,有一年在我爺爺奶奶的老家,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蘆葦蕩,一到夏天的晚上,漫天都是螢火蟲,觸手可及,像滿天星一樣,美的不真實。”

“哇!好像去看看!”

“你們可以趁假期和家長一起去鄉下看看,不過現在可能沒那麽多了。”

兩個孩子滿臉憧憬的談論著,岑今眼神捕捉著綠光,回想起兒時的綠色星空,那種絕美的風景,想帶蔣陳一起看。

天漸漸亮了,山裏霧氣朦朧,火堆已經燃盡,岑今站起來說:“你們坐著別動,我出去看看有沒有人上來找我們。”

“好。”

岑今出了山洞,消失在白色濃霧裏,這時霧氣還未散,人應該還沒有上來,岑今準備回到山洞裏再等會,卻從大霧裏看到一個朦朧的黑色身影。

“誰?”

霧裏的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人影越來越清晰,從大霧中走來。

“是來找我們的嗎?”

來人從大霧中伸出手,攬過岑今的腰,在將要觸碰到時輕輕顫抖著叫了句:“今今……”而後吻上了岑今的唇。

岑今心裏一酸,唇齒間溢出一句:“你怎麽來了?”

他不答他,只用更加急切的吻回應,好像幹涸了許久的人,瘋狂的渴望著甘露,岑今被迫攀住他的肩膀,所幸大霧夠厚,山洞裏的人看不見外面。

他和他在大霧中擁吻,周圍是晨鳥鳴叫,空氣潮濕,連這個吻都帶著濕味兒,吻了許久,岑今氣喘籲籲的抱著他,眼裏暈染著濕氣,又問:“你怎麽會來?”

這語氣軟糯糯的,帶著十足的撒嬌意味,問著你怎麽會來,卻好像是抱怨著你怎麽才來的意思。

“今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麽辦。”

“這不是沒出事嗎?”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山裏沒信號……”

蔣陳懲罰的咬咬他的耳朵,把外套脫給他,說:“學生呢?我帶你們下山。”

“在山洞裏。”

兩人回到山洞,趙陽和林雪見到蔣陳很驚訝,問:“蔣楊父親?您怎麽會來?”

“再敢這樣讓你們岑老師犯險,我饒不了你們。”

“!!是,我們再也不會了!”

岑今拉過蔣陳,對兩個孩子說:“他嚇唬你們的,別當真別當真。”轉而兇蔣陳道:“你幹嘛嚇唬他們!”

“我沒嚇唬他們。”

“你敢威脅我的學生?”

“小沒良心的。”

“哎!你幹嘛去!”岑今拉不住要走的蔣陳,自己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腳怎麽了?”

“沒什麽事,不小心扭了一下。”

蔣陳一記眼神殺向趙陽和林雪,然後自然的對岑今彎起了腰,後者問:“幹嘛?”

“背你。”

“說什麽呢!學生還在呢!”

“快點,不然我抱了。”

岑今連忙爬到他背上,蔣陳摟緊了他的腿,說:“跟我走,我帶你們下山。”

在蔣陳的帶領下,他們很快找到了下山的路,走了一陣,碰到了上山來找他們的隊伍,岑今蹬腿道:“放我下來!”

“不放。”

“快放我下來,他們馬上就要過來了!”

“不放。”

“你趕緊的!”末了又在他耳邊小聲說:“不然你永遠也別想要!”

蔣陳站住,過了一會,放下了岑今,轉而扶著他一瘸一拐的下山。

目睹這一切的趙陽和林雪已經說不出話,他們的岑老師……前一天晚上還鎮定自若說著什麽事我來扛,現在怎麽三句話就炸了毛,還有為什麽上來的不是搜救人員,而是蔣楊的父親?

“手又怎麽了?”

“也是……不小心劃的……”

碰上了來人,蔣陳面無表情略過,只管牽著岑今下山,岑今只能笑著跟大家打招呼,當地人也不介意,跟岑今開玩笑說:“怎麽樣岑老師,晚上山裏風景不錯吧?野營怎麽樣?”

“不錯不錯,挺好。”

蔣陳手上使了點勁,岑今就不敢亂說話了,只能任憑他牽著下山。

山下人焦急的等到半上午,才等下來這幾個人,胡主任開口就是批評:“岑今,你怎麽回事?”

“對不起胡主任,是我失職了。”

“這是一句失職就能帶過的嗎?還有這兩個同學,你們怎麽回事?”

岑今說:“是這個女孩子中途扭傷了腳,走得慢,男孩子照顧他,才落下了隊伍,他們迷了路回不來,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發現問題,對不起。”

“岑今啊岑今,你……”

“你說完了沒?”

“蔣總……說完了……”

蔣陳便扶著岑今走了,岑今尷尬的回頭笑笑,吩咐道:“趙陽,帶林雪去看看腳。”

“好的岑老師!”

蔣陳說:“自己都這樣了還關心別人?”

“什麽別人,他們是我的學生。”

“我還是你男朋友呢。”

“是是是,男朋友,那請問男朋友,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回家。”

“回家?可是春游還沒結束,我的學生還在這呢!”

“學校會安排臨時班主任代管的,我先帶你回去看看傷。”

“你這樣我會被學校開除的!!”

蔣陳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這學校是我投資的。”

“…………”

回去的路上,岑今抱著胳膊說:“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門票的事兒吧。”

“你腳還疼嗎?”

“別轉移話題。”

“還有哪不舒服?”

岑今一巴掌呼過去,被蔣陳反手捉住順勢親了一口,還得寸進尺的捏了捏說:“別鬧,手上還有傷呢。”

岑今:“………?”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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