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關燈
第二天,岑今和高二三班的同學們一起,跟在高三的學生後面,開始漫長的爬山之路。

起初還能跟上學生們的腳步,後來岑今就不大行了,爬一段歇一段,落在了隊伍的最後,傳說中的物理老師挺著巨大的啤酒肚經過岑今,不忘說一句:“小岑老師不行啊,要不要我扶你?”

岑今無力的擺擺手:“您先走吧,我再緩會兒。”

高二的學生本來就在最後,岑今歇了一陣子,後面跟著的其他幾個高二的班級也到他前頭去了,迢迢山路放眼向下看去,一個人都沒有。

岑今拍了張照片發給蔣陳,後者回到:很美,想跟你一起看。

岑今回:等秋天,我們一起去爬香山好不好?我大學時去過一回,秋天漫山遍野都是楓紅色。

蔣陳回:好。

岑今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來又慢慢往上走,看到了下山的蔣楊。

“你怎麽往下走?”

蔣楊:“蔣陳同志說你一個人在後面,怕你有危險,讓我到後面陪你一塊。”

岑今:“………”

一起走了五分鐘,岑今問:“他還說什麽了嗎?”

蔣楊看著他,說:“他說你要是走不動了,讓我背著你,岑老師,你還爬的動嗎?”

“爬的動爬的動……”

他們兩個跟前面的隊伍拉開了些距離,不過也不急,慢慢爬,沿途看看風景,也是一種享受。

“岑老師,你很喜歡蔣陳同志吧。”

“嗯,是啊。”

蔣楊邊走邊說:“蔣陳同志可算是熬出頭了。”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麽喜歡他啊。”

“不會吧,他那麽優秀。”

“我見過不少喜歡他的人,男的女的,喜歡他帥的,喜歡他有錢的,喜歡他這個人的,很多,但都沒有你喜歡的深。”

岑今笑笑,問:“你是怎麽看出來喜歡的程度的?”

蔣楊隨口道:“就感覺啊,那種感覺,來的路上你唱歌的時候,你倆走一塊的時候,就那種感覺,我也說不好,反正你倆在一塊特般配。”

岑今問:“那這麽多人喜歡他,他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蔣楊想了想,說:“有吧,我記得以前好像有個女孩子,都要見家長了,結果吹了。”

“為什麽?”

“我爺爺奶奶不同意唄,私下裏找了那個女孩子,結果回來就跟蔣陳同志分手了,說到我爺爺奶奶,岑老師我提前提醒你一下,他們那關可不好過。”

岑今說:“嗯,我會加油的。”

像是想起了什麽前塵往事,蔣楊長嘆一口氣,說:“蔣陳同志也特別喜歡你的,想當年我對你態度不好,我感覺他都快要把我逐出家門了。”

岑今笑了幾聲,說:“哪有那麽誇張。”

“真的,他還用門票賄賂我,軟硬兼施,心機老男人啊!”

“什麽門票?”

“就上學期我請假去國外看球賽那次啊,他一回家就把票甩我面前,說對你岑老師客氣點,票就歸你了,嘖嘖,真像個霸道總裁啊。”

岑今:“………”

“怎麽了?”

岑今咬牙切齒道:“可是他跟我說他不知道你去了哪,還跟我說你不見了,騙我見了一次面,外加一場音樂會!”

“岑老師同學們都快爬到頂了,咱也快點吧,我去前面探路。”

岑今:“………”

心機老男人!都是套路!

又爬了一個小時,岑今終於到了頂,雖說山不高,但山頂還是冷的,岑今裹緊了外套,聽到有人叫他,回頭對上一只手機。

“你幹嘛呢?”

“拍一張發給蔣陳同志。”

岑今恨恨別過頭去。

蔣陳正在看文件,收到了來自兒子的短信:蔣陳同志您好,您的小可愛的最新資訊已送到,滿意請按1,不滿意請按2。

蔣陳對這種無聊的對話並不感興趣,卻還是回了個1,照片裏的岑今轉頭的剎那,臉上帶著點疑惑,眼睛亮晶晶的,裝滿了群山起伏,青山多嫵媚,也不如岑今。

又收到一條短信:您滿意就好,友情提示,門票之事已暴露,請自行處理,您的兒子不在服務區,再見。

蔣陳看著信息,一秒,五秒,十秒,他捏了捏眉心,想這件事情要怎麽解釋。

在山頂待了會,隊伍便開始陸續下山了,岑今還是跟在最後面,與之前相反,蔣楊跑到了最前頭,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慢些,等岑今帶隊從山上下來時,都已經傍晚時分了。

岑今點了個名,發現兩個學生竟然不見了。

“趙陽和林雪呢?”

學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卻都不知道他們倆去了哪裏,岑今說:“每個人都試著聯系他們一下,看看去了哪裏。”

岑今也拿出手機,找到兩個孩子的號碼,撥出去卻顯示無人接聽。

岑今打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人接,心裏急的很,一個女孩子顫顫巍巍的舉起手,說:“老師……”

“怎麽了?”

“林雪……昨天晚上說……今天要看螢火蟲……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

岑今氣道:“現在是春天,哪有什麽螢火蟲?”

女孩子嚇了一跳,不敢再說話,岑今冷靜了下,說:“別怕,老師不是怪你。”

“班長,帶同學們回去,他們應該還在山上,我去找找。”

蔣楊說:“馬上天就黑了,你現在上去多危險啊,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沒事,找不到我就下來。”

“那我跟你一塊去。”

“不行,你得留在這,萬一真出了什麽事,你得幫我穩住校領導。”說完岑今就又往山上走了。

快接近夏天了,但晚上的山風還是很冷,岑今爬了一天的山,體力已經跟不上,只能折了根樹枝撐著,螢火蟲他小時候漫山遍野都是,只不過現在幾乎看不到了,卻稀罕壞了現在的孩子。

岑今避開了山路,鉆進了旁邊的林子裏,想看到螢火蟲,必然要進到林子深處,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在哪,天馬上就黑了,天一黑,山裏或許就有危險。

岑今邊找邊喊,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得不到回應。

岑今給蔣楊打電話:“去通知學校,就說兩個學生不見了,讓他們找人上來找。”

“那你先下來?”

“不行,我的學生我得負責,你快去通知學校。”

岑今收了手機,拄著樹枝繼續找人,天越開越暗,岑今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摸索在林子裏。

學校知道了之後大為震怒,先是指責學生亂跑,又指責岑今失職,然後找了跟隊的幾個當地人詢問。

當地人說:“天黑了上山不安全,找人也得等到明天早上。”

“那學生要在山上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當地人擺擺手:“那倒不會,咱這本來就是景區,山裏幹幹凈凈連頭野豬都沒有,頂多迷路了下不來,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帶著人上去找,不用擔心。”

蔣楊說:“可是今天晚上有雨啊,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當地人說:“山裏山洞多著呢,隨便找個地避一避就行,你們真不用擔心,我們都不知道在山上待過多少回了。”

與此同時,岑今依然在漆黑的林子裏摸索,天上慢慢醞釀起了雷聲,由小到大,轟隆隆的,聽著極為瘆人,岑今身上起了雞皮疙瘩,不停的深呼吸。

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說話,細微的,聽不真切,岑今尋著聲音找過去,依稀看著一點亮光,他心裏大喜,連忙往那邊趕過去。

果然是兩個孩子,已然沒了白日裏的生龍活虎,女孩子臉上掛滿了淚水,男孩子一臉的內疚與自責。

“岑老師,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們兩個怎麽辦?”

林雪被他兇的害怕,抽泣道:“岑老師……”

“好了好了別哭了,怎麽了?怎麽坐在這?”

“她腳卡住了。”

岑今蹲下身,借著手機的亮光,看到林雪的腳卡在錯亂的樹根裏,角度極為刁鉆,岑今說:“連女孩子的腳都救不出來,還好意思帶人家看螢火蟲?”

趙陽喪氣道:“岑老師……你怎麽知道……”

“就你們心裏那點事我還不知道?老師不反對你們談戀愛,可你們也要註意時間場合對不對?這大半夜的還是山裏,萬一真出個什麽事,我怎麽跟你們父母交代?”

“岑老師……我們錯了……”

“好了,不是兇你們,來趙陽,掰開這根樹杈,我掰著這根,林雪,試著把腳拿出來。”

卡住腳的樹枝被扒開,林雪把腫了的腳拿出來,烏紅一片,岑今說:“來,老師背你,馬上要下雨了,咱們先找個山洞躲一躲。”

岑今背起林雪,趙陽舉著手機找路過不一會,找到了個不大不小的山洞,還有一塊不算幹凈的大石頭,應該是以前有人待過的。

房間裏已經炒的熱火朝天,蔣楊堅持現在就上山找人,當地人說山裏並沒有危險,夜裏上山反而不安全,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學校也拿不定主意。

這時岑今打來了電話。

“餵?岑老師,你還好嗎?”

“放心吧,我已經找到了他們兩個,現在在一個山洞裏待著,學校什麽時候來人?”

胡主任一把接過電話:“岑今,學生們怎麽樣?”

“一切都好。”

當地人說:“看吧,山裏真沒事,他們待在山洞裏是最安全的,摸黑上山反而不安全,明天早上我們帶人上去把他們接下來就成了。”

胡主任問:“岑今,現在上山太危險了,你能保證保護好學生到明天早上嗎?”

“沒問題的,我會好好保護他們,現在上山確實危險,還是別讓人上來了。”

“那就這樣,學生絕對不能出事。”

“好。”

掛斷電話,岑今對趙陽和林雪笑了笑,說:“沒事,明天早上就會有人來接我們下去,今晚先在這待一晚,不用怕,老師在的。”

“學校會不會處置我們?”

“不會的,有事老師擔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