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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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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的身份,陳慶之還是有些清醒的認識。

的確,自己現在認識了一些朝中的相公,他們對自己的印象也頗為不錯,但要註意,也僅僅是不錯罷了,若是自己在他們面前翹了尾巴,人家根本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就像這次,自己只不過起到了一個橋梁的作用,把段思英介紹給範仲淹之後,自己便乖巧地退出,至於兩個人談了什麽……自己不去聽,也不去問。

足足談了一個多時辰之後,段思英這才被範仲淹送出了客廳,看他臉上的喜色應該是談得不錯,路過陳慶之身邊的時候,段思英罕見地沖著他拱了拱手,笑道:“本王三、五日之後便會去汴梁,所以還麻煩小官人盡快籌得那一百萬匹布料,至於價格嘛……按市價便好。”

這就是所謂的投桃報李,陳慶之幫了他一把,他理所當然要回敬一次,有的時候錢並不是重要的,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段思英自然不會吝嗇。

陳慶之心裏清楚得很,點了點頭,順便便答應了下來,眼下正是收購蠶絲的緊要之時,自己有信心張知魚一定會賣出一部分布料來填補虧空,至於價格嘛……就看他能不能堅持得住了。

這邊送了段思英離開府衙,陳慶之卻被範仲淹叫到了書房中,進到了書房之後,陳慶之似乎感覺到空氣中流淌著淡淡的嚴肅,範仲淹也未開口,倒是站到了書桌後面,揀了支毛筆,蘸了墨之後,倒是在宣紙上寫起字來。

這是什麽意思?

叫自己來,卻又不跟自己說話,反倒是練起字來?

陳慶之一腦門的霧水,幹脆小心地往前走了幾步,伸著脖子往紙上看了一眼,只是看了個開頭,陳慶之就已經猜到範仲淹寫的乃是自己的那兩句警示名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他這是在教導我?

陳慶之一瞬間便明白過來,想想自己自從汴梁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忙來忙去,怕是連書本都沒有碰一下,學過的、背過的那些知識怕是早已經忘得幹凈,再加上離明年的縣試只剩下半年左右的時間,範仲淹此舉應該是在提醒自己。

果然,等到範仲淹兩句話寫完,自己把手中的筆放下,略顯嚴厲的目光盯著陳慶之:“從老夫到任到今,快有一月餘,你這一個月可是從未消停過,至於你以前做的事,老夫並不想過問對錯,替段家求情,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老夫只想提醒你一句,你到底把自己擺到了什麽位置。”

位置?

陳慶之臉上的表情似乎變得更加難看些。

看陳慶之臉上露出深思之色,範仲淹繼續教導道:“要麽,你可以走商路一途,以你的悟性和聰明,想必以後定能成為富甲一方的大豪客,只是,若是你的前途僅限於此的話,老夫倒是有些為你可惜了。”

“先生所說的可惜……可是讓我走科舉之路?”陳慶之試探地問道。

範仲淹未答,卻提到另外一件事:“當年韓相公曾雲‘東華門外唱名為好男兒’,你可知每年有多少學子苦讀詩書便是為了這一幕?你年紀還小,莫要被世間的紅塵所誘惑,苦讀書才是你以後的出路。”

“先生所言,學生已經聽得明明白白,學生回去之後便把事情交待完畢,接下來的時間,定會追隨先生好生苦讀,絕對能通過今年的縣試。”

“只是縣試而已嗎?”範仲淹對陳慶之的期望並不止於此,目光一轉,望著窗外的陽光,淡淡道:“若是一切順利,明年縣試、府試、州試應該集於一年,老夫對你的希望乃是拿個舉子回來。”

“啊?”陳慶之腦子裏似乎有些發懵,冷不丁的又想起蘇家家主對自己的期望,還有蘇小容對自己的柔情,自己堅定地點了點頭:“好,學生記住了。”

看似紛紛亂亂的事情,仔細一梳理,自己好像並不需要再過問太多。

蘇家織紡已經布入正道,不管是原料問題還是擴大規模的問題,想必蘇小容都能處理得明明白白。

成衣坊則有袁彩蝶把握,流水線的流程自己已然設計好,只要控制好產品的品質,便不會出大問題。

至於唱賣會就更不用自己操心,樊三娘跟杜小憐的組合應該是所向披靡。

這麽一算,除了今年的棉田之外應該沒有什麽值得自己操心的,看來自己真的應該收下心,老老實實地溫書才是。

在回家的路上,陳慶之已經把一切想得清清楚楚,棉田的事自己先交給洪英昭去做,等到明年開種之時,自己應該已經結束縣試,到時候再考慮其它也來得及。

陳慶之做好了打算,只是到家剛一下馬車,從門房中便迎出一人,到了陳慶之面前笑道:“小官人倒是夠忙碌的,老夫等了這麽久,終於見到人了。”

看到來人時,陳慶之卻是一楞,腦子裏面立刻反應過來,剛剛考慮事情似乎有些疏漏,自己怎麽把張知魚給忘了?

見張知魚臉上的笑容如此燦爛,陳慶之就心知他心裏肯定沒安什麽好主意,同樣笑道:“原來是張員外到此,怎麽不讓人通知我一聲,勞累張員外等了這麽久,快請快請。”

“賢侄不急,久聞街口的酒樓裏醋魚做得不錯,老夫一直沒有品嘗到,今天正好有這個機會,老夫要請賢侄吃頓便飯,順便再商量一些小事。”

“哦?”陳慶之心裏冷哼一聲,真是只老狐貍,明明想求自己,非要輕描淡寫地說成小事,自己倒也沒有拆穿之意,點了點頭:“那既然這樣,張員外請吧。”

一老一小兩只狐貍進到酒樓之後,早就有小二迎了上來,看樣子張知魚是早就在這裏打過招呼,進來之後小二一路將兩個引到了樓上的雅間,進去後沒多久,便有六個涼菜被端了上來,一壇好酒擺在酒桌上,張知魚一伸手便把上面的泥封拍掉,輕輕嗅了一下,點了點頭:“好酒,果然是好酒,小官人也來一碗如何?”

好酒不好酒的倒在其次,陳慶之知道自己的酒量,自然不想當著張知魚的面喝醉,萬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豈不是不妙。

笑著搖了搖頭:“小生不勝酒力,就不陪員外了,不知員外找小生來,到底是為了何事。”

“呵呵,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張知魚見陳慶之不上當,自己便把酒壇給放下,訕訕笑道:“上次說的賣布的事,小官人可曾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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