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9章 唯一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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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張知魚要表達的意思,陳慶之自然是心知肚明,臉上卻故意露出吃驚的表情:“怎麽,難道張員外後悔了?”

說後悔,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可是張知魚又害怕自己說不後悔陳慶之不跟自己聊下去該怎麽辦?

一時間,自己倒是陷入了千難萬難的地步,想了想尷尬地點了點頭:“也不能說是後悔,只是家裏的倉庫有些小,大半的布料放不下,若是就這麽放在外面風吹日曬的,怕是要影響色澤。”

“哦,原來是這樣。”陳慶之應了一聲,卻沒繼續接話,反倒是拿起筷子,把註意力全都放在桌子上這些美味佳肴上面。

接下來的時間裏,不管張知魚說什麽,陳慶之就是‘嗯、啊’地回他的話,一倒是桌子上的美食被他吃下去大半,看他不停動筷的樣子,好像很久都沒有吃飽過似的。

張知魚終於忍不住了,一伸筷子啪的一下就把陳慶之夾起來的魚給打落,陳慶之臉色頓時一變,不滿地瞪了張知魚一眼:“張員外這是何意?要是掏不起錢的話,這頓就算是我請你了,幹嘛這般無禮?”

自己堂堂江南第一布商,難道一頓飯都吃不起?

若是平時,張知魚一定要讓陳慶之嘗嘗自己的厲害,可是現在自己卻沒那個膽量,訕訕地笑道:“在下只是一時著急而已,小官人切莫放在心上,倒是有件事老夫想跟你商量商量。”

“說吧,什麽事。”陳慶之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還是把魚肉夾了起來,塞到自己的嘴裏。

“是這樣的,就是老夫手中的那些布實在是沒地方放,小官人能不能幫個忙?”

“幫忙?”陳慶之心裏已經樂開了花,臉上卻露出一絲不解,眨了眨眼問道:“張員外是想借蘇家的倉庫一用?這怕是不行,最近已經到了收購蠶絲的時節,還要空出倉庫來裝蠶絲,還有每個月產出的布還要占些空間,所以張員外的要求恕小生不能答應。”

也不知陳慶之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剛剛提到了收購蠶絲這件事,張知魚現在最怕提到的便是這件事,要不是到了收蠶絲的時節,你以為自己是錢多撐的,非要把布便宜賣出去不成。

連連搖了搖頭,張知魚苦笑道:“小官人咱們便打開天窗說亮話,其實老夫的意思是準備賣些布給小官人,不知小官人能否收下?”

“賣布?給我?”陳慶之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啞然失笑道:“張員外開的什麽玩笑,我本身就是賣布的,你為什麽還要賣布給我呢?”

這話說得沒錯,人家自己就是賣布的,你有什麽理由把布賣給人家?

張知魚面色一囧,苦笑道:“實在是家裏的倉庫無處放置,要不這樣,我按市價給小官人打九五折怎麽樣?”

“不要。”陳慶之果斷地搖了搖頭:“張員外又不是沒出現在惜月樓,本身蘇家賣布都已經打到了九五折,我在九五折收上來,豈不是白玩。”

張知魚隱隱聽出陳慶之的意思,他是嫌棄九五折不賺錢。

那好,既然九五折不賺錢,九折總可以了吧。

“九折?”陳慶之依舊搖頭:“利潤太少了些,大家都是布商,成本占多少誰都是心知肚明的,有那功夫,我賣自己家的布該有多好。”

你賣的布是自己家織的,老子賣的布可是從你手上高價買來的,別說是九折,就是九五折自己都要蒙受很大的損失。

只是蠶絲收購在即,自己急需要大量的現錢,倒是有幾家老客戶替自己解決了十幾萬匹貨,可是杯水車薪,還是沒辦法解決太多,剛剛大郎帶來的消息,說是大理人現在根本連他的面都不肯見,若是陳慶之這裏也換不來錢的話,張家真的危矣。

想到這,張知魚心裏幽幽嘆了口氣:“既然小官人也知道老夫的意思,那麽咱們就來個幹脆的,你能出多少,要是可以的話……老夫就賣了。”

“呵呵。”陳慶之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難為情,眨了眨眼睛,突然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七字,笑道:“七折,怎麽樣?”

“什麽?”張知魚差一點就被氣得蹦起來,上一次陳慶之給出的數字還是八折,這才一頓飯的功夫,他就又壓低了一折,小畜生,他真的當老夫是好欺負得不成。

“陳慶之,你真以為老夫非要把布賣給你不成?這大宋這麽大的天下,想買布的人多得去了,我就不信九折的布沒有人要。”

攤開手,陳慶之一臉無辜地委屈道:“說得好好的,張員外你急什麽,再說了,又不是我非要買你的布,是你主動要求我買你的布好不好,說實話,我對你手裏的布還真沒多大興趣,既然買賣不成,那就算了。”

陳慶之說完,便站起身,連招呼都懶得打,直接便要往外面走去,他這一走,倒是張知魚慌張了起來,別看自己罵得氣勢十足,實則還是想跟陳慶之討價還價。

誰料,陳慶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說走就走的樣子,根本連一絲留戀都沒有,讓自己似乎感覺到一絲慌張,難道他真的不想賺這個錢不成?

“小官人,且慢。”眼看陳慶之要走出去,張知魚連忙伸手把他的胳膊給拉住,努力地使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不是那麽的猙獰,笑著說道:“小官人急什麽,這飯菜還剩下這麽多,總不能全都浪費了。”

“嗯,張員外言之有理,看來今天還是要多吃一些才可以。”陳慶之笑嘻嘻的表情上哪還有剛剛的怒意,坐下之後,立刻拿起筷子繼續吃了起來。

看著陳慶之的胃口如此之好,張知魚心裏大概明白,他已經是拿捏住自己的七寸了,想到這,自己還不甘地繼續努力道:“大家都是織布的,自然知道織布的不容易,九折已經是老夫的底線,若是小官人實在為難,那麽八五折總可以了吧。”

談判就是這樣,每低一個點那就代表著幾萬貫的金錢的出入,陳慶之還準備拿這次賺來的錢買間大宅子呢,總不能白把段思英介紹給範仲淹吧。

搖了搖頭,陳慶之嘴角勾了起來:“張員外剛剛也說了,成本是多少,大家心裏都有數,七折的確太接近成本,要不這樣吧……七五折怎麽樣?”

費了這麽多的口水,居然只多了半成,張知魚的心裏恨得牙癢癢,只是又拿陳慶之無可奈何,兩個人在這個數字上又爭論了半天,張知魚終於一拍桌子,狠狠道:“一口價,八折,不過老夫可說好了,必須要現錢才可以。”

“如你所願。”陳慶之臉上的表情終於笑開了花,隨手把筷子一扔,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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