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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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檸檬搖頭, 拒絕的倒是堅定。

江淮塵無可無不可的頷首,招手喚來酒侍。

不多時,小小的幾案上?品滿了?幾大碗清酒, 每個粗碗裏都倒映著一顆小小的月亮。

濃烈的酒香和著糕點的香氣蕩了?滿室。

江淮塵隨意勾著酒碗, 又笑著勸了?句:“檸檬兒,真的不來一點?哥哥吶, 這可是好酒。”

確實。聞著香氣濃郁, 加上?那麽一大口碗, 那隨便整上?一口不得直接給她幹倒?

檸檬無語的看著江淮塵,見他眼瀲春色,唇波含笑, 緋色晃動間,說不出的風流恣然?。

她嗆了?下, 而後道:“探花郎是想和我結拜麽?”

“什麽?”江淮塵動作一頓, 桃花眼裏薄光層層倚疊,他荒唐的敲了?下碗,重覆,“和你結拜?”

清朗的月色壓下他眸中若有所?思的笑, 指尖觸碰碗面發出泠然?脆響,“我不是已經?是你哥哥了?麽, 還拜什麽?”

“……哦,我明白了?。”江淮塵唇邊一顆小小的梨渦攪動著月色, 恍然?大悟的勾唇, “檸檬兒是想和哥哥,拜天地吶?



和、哥、哥、拜、天、地。

她就知道江淮塵!江探花!那張嘴裏!根本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檸檬鼓起臉頰, 在心裏搜腸刮肚,恨不得尋出平生所?有認識的詞兒, 對他無恥的言論進行強烈的抨擊。

“怎麽?檸檬兒想哪裏去了?。”

“我說的是,結拜。”江淮塵掀起長而密的睫毛,懶聲?懶氣的說:“結拜的第一步,不也得拜拜天地?”

“哦。難道說——”他看了?眼檸檬,薄唇勾平又拉直,眼神洩露出一點難以置信的意味。

他慵懶的腔調刻意放的很?低,仿佛自己受了?好大的輕薄似的,“哥哥明白了?,原來檸檬兒想和哥哥,拜那種天地吶。”

不知為何,她方?才看起來還略帶消沈的面容,此?刻卻忽然?明亮起來。

像是少年終於得到了?月光的偏愛,清亮的澤光浮蕩在眼角眉梢,眉眼輕狂又浪蕩的提起,落下,桃花澤裏漣漪翻湧。

檸檬語塞,眼尾應景兒似的飛上?雲霞般的緋紅。

不是羞的,而是她在腦海裏搜刮了?半天,竟然?沒找到一星半點的詞兒來對付他!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檸檬無詞空垂淚啊!

而且,她實在想不明白白——探花郎是怎樣?隨時隨地都穩定輸出,並且穩定自戀的?

難道說,這就是自帶的天賦技能,和臉皮綁定的?

既然?打不過就幹脆加入吧!

她摸著下巴思索了?半晌,決定和江淮塵好好學臉皮和嘴皮這兩項功夫——

探花郎可是站在大氣層上?俯視眾生,若是被她學到一點皮毛,學長,嘿嘿嘿嘿。

學長,就手到擒來了?這不是!

江淮塵用餘光一直註意著檸檬,見姑娘鼻尖粉紅,桃花眼裏斥滿了?朦朧水光,也不太舍得把人欺負狠了?。

他將酒碗輕輕磕在桌上?,哢噠一聲?晃出一陣細碎的響動。

他嘴裏含著清亮的酒液,平日裏慵懶的腔調被絮的含糊不清,懶散的隨風蔓來:“哥哥說笑的,別介意。”

“哈?”檸檬沈浸自己腦補的小劇場,眼裏水色空濛的。

江淮塵被勾的眼皮一跳,清了?下啞的不像話?的嗓音:“對了?,你不是要阿湛寫的情詩麽?哥哥今天按照約定帶來了?。”

說著,他下巴驕矜的一擡,仿佛在問你呢?

“嗷,我也帶來了?。”

觸到那道眼神,檸檬想起此?行的正事?,朝他討巧的笑開。

而後扣下自己的小背包,扯開拉鏈從?包裏捧出一個透明盒子?,往前一遞:“喏,這裏,看吧!這朵木芙蓉的花蕊,我處理了?好久好久。探花郎,和我交換,絕對物有超值~”

江淮塵好笑的睨了?姑娘一眼,眼神隨之落下,芙蓉花霎時開了?滿眼。

永生花在那墨色的瞳孔中深淺暈開。

夜色下,花葉悠然?舒展,蕊黃瓣粉,從?裏至外層層疊疊,漸次綻放。纖細的花瓣沐浴在月光中,像是要隨著那淺光滴出玻璃外,一時間,嫣然?如春。

江淮塵眼神微微怔住,墨瞳映花,面漾秋光,卻沒發表什麽看法。

檸檬倒是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

她看看花,又看看江淮塵,如是幾次後,方?感嘆道:“到底人似花,還是花類人呢?”

江淮塵也跟著笑,他撚起粗碗,抿了?口酒。

目光卻落在花上?,語氣似笑似嘆:“哥哥很?喜歡呢。”

盯著花看了?會兒,視線到底也沒忍住,從?花移到某個姑娘臉上?輕輕定格,含笑重覆道,“哥哥真的很?喜歡呢。”

他眼底仿佛蜿蜒出一條小路,沿途開滿鮮花。

一個胖胖的姑娘蹦蹦跳跳走在鮮花載途的路上?,她由稚嫩抽條,笨拙褪去,漸漸長成現在這般驚心動魄的模樣?。

江淮塵幾乎是癡了?,墨瞳中花月湧移,似乎想要替他訴說緘默在心口的話?。

——“是那種喜歡啊?”

“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願意用餘生的所?有去交換的那種,愛呀。”

檸檬沒領會到他的言外之意,亦沒註意到那晦暗如墨的眼神。

她點點頭,興奮的催促;“探花郎,我的情詩呢~交換交換交換。”

說了?三遍,江淮塵才反應過來似的,低低應了?聲?。

他幹燥的指尖拂過永生花匣,留戀不舍的摩挲片刻,“好,哥哥給你。”

“不過呢。”他語氣一頓,勉力將翻騰湧動的墨色壓進眸子?深處,桃花眼裏殘留下一陣散淡的笑,“不過想要拿到某人寫的情詩,哥哥今天得給你個小小的考驗。”

檸檬:……

好心累。今天一直在和探花郎極限拉扯,她感覺自己腦海裏那根理智的弦已經?繃到了?極致。

如果?被她逗一下,她很?難保證不發生什麽意外。

無語又警告似的提醒到江淮塵大丈夫得言而有信。

誰知那廝反而愈發輕狂張揚。

只見他閑閑的把身體?往後一扔,眉頭輕挑:“昔日唐伯虎求秋香,用盡萬般辦法,經?歷千種考驗也不曾退卻,小姑娘家家的,怎麽點耐心都沒有?”

“嘖,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唔。”江淮塵刻意沒把話?說完,眸中含風壓月,唇邊那顆笑酒窩惡劣的彎了?彎。

他簡直在自己質疑自己對學長的感情,哼!

而且,這麽明顯,當誰不知道是激將法啊?

“來就來,誰怕誰!”

……還是不爭氣的上?了?他的當,檸檬拍了?拍心底那顆翻來滾去的自己,面上?氣勢絲毫未減:“哪裏小小考驗而已,說來聽聽。”

“好志氣。”

江淮塵小心翼翼的將永生花安置在身旁,折身一笑。隨意掐了?個響指,便有人端著兩個木盤上?來。

好家夥,感情早就準備好來整她的?

檸檬輕聲?一哼,慫起鼻子?,定睛往前一瞧——

一樣?的紅木盤,一樣?的堆疊著方?式,紙面薄如蟬翼,甚至上?面蜿蜒淋漓的墨跡都好像別無二致。

橫平豎折如墨山攏住雨色,多情暧昧的遮擋住山間煙嵐;更如月上?嬋娟,朦朧昏黃的月暈將筆鋒襯的圓融纏綿。

總之,落筆含情,撇捺勾陳中頗有種風流恣然?的風格。

檸檬想起自己曾經?在論壇上?瞻仰過學長的墨跡——

當然?,她是個外行,當然?看不出來什麽特別的地方?。

只覺得筆走龍蛇,灑脫雄恣,觀摩過文?學系的才子?們回帖中的大量的誇讚和分析後,才深覺其妙。

檸檬眉頭微微蹙,望向探花郎的眼神裏繞過一層明悟,他該不會讓她…

果?然?下一刻略帶笑意的嗓音挽過她耳邊碎發,濃郁的桃花香氣與清冽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沖的檸檬眼眶發熱。

只聽見某人拖腔拖氣的調子?:“這兩份呢。一份是阿湛親筆,另一份是哥哥我的模仿之作。”

“而檸檬呢,只能取走這當中的一份。”說罷,他望向檸檬,桃花眸中藏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檸檬拿懷疑的眼神看他。

唔,總覺得沒那麽簡單,該不會這兩份都不是學長寫的吧?話?說回來,探花郎有極大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於是,清澈幹凈的眸子?睖向他。

江淮塵渾身發麻,他覺得這姑娘的視線如有實質,寸寸厘厘往他骨髓裏鉆。

似乎在不滿,又似乎在譴責,其中隱隱藏著近乎撒嬌似的嗔怪。

他向來引以為豪的自制力被侵的涓滴不剩,在自己被看的幾乎要繳械投降時,終於側臉避開。

喉結艱難的滾了?下,輕咳一聲?,面上?壓得不顯,仍是風輕雲淡笑意縈然?:“放心,哥哥呢沒那麽壞。”

“其中一個的確是阿湛親筆所?書。”

他一面說,一面把目光扯在墨跡上?,啞聲?道:“嘖,其實哥哥也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看見阿湛這筆一言難盡的字兒。”

“沒想到他還挺悶騷,寫個情詩還要換個字體?,哥哥模仿的時候,手都酸了?呢。”

檸檬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心說你不整這些奇怪的考驗不就得了?唄?

下一秒,探花郎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似的:“哥哥自有哥哥的道理。”

他不疾不徐的含了?口酒,從?木盤裏各挑出一張宣紙,修長的指撩過一截,拎在半空中抖了?抖。

紙面嘩然?展開,“從?外行人的角度來看,這兩套字根本沒什麽差別。”

外行人:……

“是又如何?”

“所?以呢。”江淮塵屈指彈了?彈紙面,“既然?檸檬兒分辨不出,就讓老天爺來決定吧。”

“如果?你選到阿湛寫的呢,我自然?把剩下的,附帶哥哥親手抄錄的情詩,全部雙手奉上?贈你。”

檸檬:“我可真是謝謝你。”

“檸檬客氣了?。”江淮塵頓了?頓,語氣刻意拖起,裏面藏著點意味深長,“但是。如果?檸檬有幸選擇哥哥寫的話?——”

夏硯檸桃花眸不善的瞇起,警惕的問:“你想怎樣??”

“不怎麽。”探花郎溫然?一笑,緋唇被酒液浸的濡濕,勾起一點說不出的瀲灩靡色,“別怕哦,我不會做什麽其他的事?兒。”

檸檬眉頭微松,便聽見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提起。

“大概就是蒼天有眼罷了?。唔,就連老天也覺得,哥哥和檸檬兒,有、緣、分。”

“……”

江淮塵蔓聲?灼字,緣分二字緩緩咬來,在月下魅惑的緊。

檸檬心有所?念,沒有被蠱到。她深吸一口氣,緩平心緒,大度的決定不和探花郎一般見識。

現在最最最重要的事?!就是拿到學長的情詩!

她若有所?思的望了?眼兩個木盤,又掀起眼簾,看著探花郎兩手各自抖開的宣紙。

一眼,又是一眼。

桃花眸灼然?一亮!她有辦法了?!

於是,在江淮塵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檸檬傾身朝他壓去。

翻湧的墨瞳中,驀然?拓下一個小姑娘。

江淮塵眸色一緊,忙慌亂的控住呼吸。還未壓平幾許,便見著那姑娘輪廓愈拉愈近,幾乎可以看見她唇邊小酒窩。

膽子?挺大。

他眸色深若淵海,目光不知從?何落點,只能慌張的移至唇舌間,用幹澀打結的聲?音艱難的發出警示:“別…別以為美色就可以誘惑哥哥。”

檸檬:?

她呆了?下,沒能領會江淮塵具體?的意思,動作卻不停,朝探花郎一點點湊近。

江淮塵手面不動,呼吸卻亂。在鼻息灼熱,心臟轟然?躁動之時,只覺得有一股清甜幹凈的氣息銜著手腕往上?,無孔不入的直往他骨髓裏鉆。

他睫毛晃動,輕輕垂眼,就見著那姑娘停留在離紙面半寸,雙眼睜大圓溜溜的,往那宣紙上?湊。

她不去看那字體?排布,更不去看那筆鋒走勢,只是捧著宣紙的一角,左嗅嗅右嗅嗅。

而後揚起巴掌大的小臉,篤定道;“這張!”

江淮塵身子?拉近,與檸檬視線齊平,啞聲?勾動月色:“你確定?”

“哼,當然?。”

他隨意看了?眼姑娘指的那片宣紙,驀地笑了?。

本就攝人的容貌更加斐然?如花,他瞳孔中情緒翻湧掀平,最後歸於平靜。

“看來天意……”

話?說一半兒,被檸檬搶斷:“探花郎,你少騙我,我認的出來誰是誰的!”

江淮塵湊近,鼻息幾乎和檸檬寸寸交纏。

他覺得自己聲?音啞的不像話?,像是生命中的風霜全部堵塞於唇齒間:“哦?說來聽聽?”

檸檬小心翼翼的從?探花郎手中接過學長寫的那份兒,屈指摸了?摸:“唔,雪後青松味兒!是學長的味道。”

“而這個。”姑娘忽然?湊近,彈了?彈薄薄的紙面,又驀地把身子?扯遠,“哼,一股一言難盡的味道。”

江淮塵雙眸瞇起:“嗯。一言難盡?哪種?”

“壞蛋味道……”

行。

可以。

江淮塵舌尖抵了?下下顎,將‘壞蛋’味的宣紙扔到檸檬手上?,“既如此?,那麽就辛苦檸檬兒都拿走了?。畢竟壞蛋的味道可比什麽雪松味要稀有的多呢。”

他挑著唇,似笑非笑的說完,便把自己扔回座位上?,端起酒碗一口口啜飲著。

像是在喝什麽白開水一樣?,猛灌的厲害。

檸檬捧著兩份宣紙,看傻了?眼。

只見探花郎冷白修長的指銜著粗糲的大碗,冷薄的唇沾著清亮的酒水,像是桃花揉了?雨霧般,看起來春色嫣然?,花意彌漫。

“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檸檬想起上?次也是在同樣?的地點,探花郎醉倒在原處,和學長爭輩分的模樣?,不由得撇了?撇唇。

——哼,好一個風流酒鬼。

這次他喝醉該不會要讓自己叫他爺爺吧?這便算了?,再怎麽喜歡,酒也不該是這個喝法。

她頓了?頓,斟酌了?下,還是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勸道:“探花郎,即便再好這一口,也得註意身體?啊。”

江淮塵黑眸勾提,眼角的褶皺被月光浸透的濡濕:“好哪一口?”

他身體?趨下,原本扣著酒碗的指尖忽然?轉向,撚起桌上?的雲片糕:“是這一口麽?”

雪白糕點如堆雲積雪,碎屑像是細雪,蘸在冷白修長的指尖上?,又泛著皎白的華光,配著那人誘惑的語調——

“檸檬,喜歡吃嗎?”

“咳,咳。”她被蠱惑了?一瞬,差點被嗆住,撩他一眼,索性將錯就錯,“對啊,喜歡。”

“這樣?啊,也行。”江淮塵松散的笑著,而後垂頭,咬住雲片膏的尾端,緩慢含著,慢條斯理的咀嚼著,似勾似引,“那麽,哥哥從?今後就好這一口了?。”

“不過呢,哥哥最近仿佛更喜歡吃酸的。”他漫不經?心的勾了?一眼檸檬腕上?的手鏈,眼神攜著某種堪稱風華浪蕩的笑。

一眼接著一眼,像是鉤子?一樣?,綴在檸檬腕子?上?,勾的她頭皮發麻。

檸檬往後縮了?縮,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只小檸檬手鏈,又舔了?舔唇角,幹巴巴的警告道:“這是裝飾品,不能吃的!”

“哦。”江淮塵低下眼,黑密的睫毛在冷白的臉下拓下一層陰影,他看起來很?失望似的,懶聲?懶氣的說,“這麽寶貝呀……是誰送你的麽?”

檸檬翹了?翹嘴角,忍不住向他炫耀:“是我最最喜歡的男孩子?送我的。”

她想了?想,實在掩飾不住滿腔的興奮,又飛快的補充了?句:“我覺得吧,他大概可能應該,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呢。”

“是麽,喜歡。”

江淮塵指尖收緊,雲片膏散如碎屑,紛揚在半空中,如夜空中明月破碎,月亮的碎片化作一場細雪。

江淮塵也覺得自己眼眸中也下了?好大一場雪。

雪上?打了?片脆弱的木芙蓉,花葉覆寒,枝頭被壓的很?低很?低,不甘卻又不得不折下莖葉。

而且……他掐了?掐手心,讓自己疼。

以免那些酸澀冰涼、細碎艱澀的東西,將他整個人擊碎。

“是嗎?”他再次重覆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又怕洩露出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細碎的心思,將薄唇抿得更緊。

絕對不能再這裏呆下去了?。

至少,在把自己拼好之前……不能。

起身,伶仃的身形將月光敲得粉碎,他背對著檸檬,蒼白的風聲?勒著他單薄的腰身,也送來他晦澀至極的話?——

“哥哥,不,我我,對不起,我,檸檬我暫時有點事?,先下樓一陣子?。”

“你,同意嗎?”

問完,他自嘲的低了?眼,他怎麽可能不同意呢?

如果?讓現在的她知曉自己那些心思的話?,應該會很?困擾的吧?

踩著月色走出隔室,不料,冷風鋪面,憋到窒息的心情忽然?冷卻。

他腳步一晃,倒頭栽下。

有人扶住他搖晃的身軀,並著擔憂急切的聲?音一同攜來:“探花郎,你還好吧?”

江淮塵不敢回頭,也怕回頭。只點點頭並扶住桌面,拒絕姑娘的攙扶:“無礙。”

他手指一收,讓疼痛幫他續上?坍塌的脊骨,想走。

想快點走。

檸檬擔憂的蹙眉,看江淮塵烏黑色的發絲蕩在月光下,寸寸染白。

他站在光與暗的分割處,背脊微折,金黃色的稻谷與皎白的月光在他身後大片盛開。

而他卻緩緩往前,像是自此?走入陰翳。

夏硯檸微怔,而後莫名的出聲?,喊停他:“探花郎?”

黑暗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靜滯又凝固的氛圍蔓開。

她壓下心底的怪異之感,忙問:“哪裏不舒服嗎?”說著,想從?旁繞過去,看他的臉色。

熟料。

探花郎擡手,抵住秋風與她,只是道:“抱歉,忽然?有點頭暈。沒什麽問題,我下樓拿點藥就好。”

“那我去幫你拿!”檸檬心裏一跳,連忙開口,“不,我還是先陪你去醫院吧。”

“不用。”他擡指,似乎按了?按自己的鼻梁,“這點事?兒,怎麽能勞煩檸檬兒呢?”

“而且,我呀,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讓我一個人去,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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