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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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田是一名女性乾元。

南田其實並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名女性乾元。

南田的家族並不顯赫。

他的祖父是一個平民,因為要強的曾祖母是一名武士的女兒,所以她變賣了所有的產業供祖父讀書一直進入軍隊,然後性別為中庸的祖父在日俄戰爭裏立下了軍功,並且靠著從當時戰爭的主戰場——中國的東北搜刮的一些財務,回到家鄉買了田地和房屋。

南田家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發跡的。

祖父原本與一名開雜貨店的商人的女兒相愛,但是強勢的曾祖母拆散了兩人,為祖父買了一個坤澤——一個朝鮮的坤澤,因為一個日本的坤澤仍舊超出南田家的能力。

祖父與一個根本不會說日本話的坤澤就這樣生活了很多年,陌生人一樣的兩人,幾乎難以稱之為夫妻。

南田的父親是入贅的,作為一名乾元,入贅到南田家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對方家族的沒落,第二個原因便是南田的母父是一個坤澤。

沒錯,生下南田的人是一個男性坤澤,他生下了南田洋子和她的弟弟。

如果南田洋子能夠分化為坤澤,而他的弟弟能分化成乾元,一切都很完美,那麽曾祖母曾經的期望——讓南田家族重歸武士貴族階層的願望將會成真。

可惜,南田洋子分化成了乾元,她的弟弟分化成了坤澤。

女性乾元在各個方面都與男性乾元沒有什麽不同,除了生育率很低,即使沒有西方最新的科學研究,傳統的風俗也是默認女性乾元有後代比男性乾元更加艱難,而以南田家的財力,是沒法子同時支撐為南田洋子迎娶一位坤澤和為弟弟再招贅一個乾元的支出的,那麽如果二選一,有可能拿出大半家產給南田迎娶坤澤也不能為南田家留後的這個選項,必然要被家族舍棄。

祖父為了南田家,舍棄了一生的幸福,那麽現在輪到南田做出犧牲了。

然而,屈辱,作為一個乾元,一個強大的有強烈的領地意識的乾元,卻要容忍家族招贅另一個乾元來繼承南田家,自己作為一個乾元,南田家唯一的乾元,竟是要被剝奪掉繼承權。

難以忍受這一切的南田選擇了和祖父一樣的路,她參軍了,主動參軍,因為她想改變命運,而有著這樣想法的她比常人都要拼命得多,在祖父舊交藤田的照顧下,加之搏命換回來的戰功,南田步步高升,成為了軍中強硬派人物的代表。

而在異國他鄉搏命的南田也發現,在朝鮮、在中國,得到坤澤並沒有在日本那麽艱難——因為在這裏,日本人是戰勝者,但是……許是因為祖父與祖母一生相敬如冰的生活給了南田太深刻的印象,也許是因為非上層貴族出身靠自己實力打拼上來的南田本性中的高傲,使得她沒有放縱自己。

說來也許可笑,她心中有著那麽一絲隱秘的期望,她想找一個能與她交流能和她說得上話的坤澤。

即使不相愛,可是好歹能夠交流,哪怕不相愛,可是最低限度也能夠交流。

南田有時候會想,幼時的記憶對她影響也許比想象的更大,在戰場上搏命舔血都未曾畏懼的她,竟是會有幾分畏懼如祖父和祖母那樣的生活——相對無言一生的生活。

也許南田自己都沒意識到,那天在周公館聞到阿誠身上那一絲隱秘的香韻時,她下意識的向汪曼春隱瞞了阿誠是個坤澤的信息,倒是因為什麽。

76號的舞會上,看著明樓命令阿誠來和自己跳舞,南田洋子那向來僵硬的像塊石頭的頭,微微側了下,心中在對明樓劃過一絲不屑的同時,南田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向來冷硬的眉梢和嘴角,有了微微的上挑,那是淺淺的愉悅的弧度。

看著阿誠仿佛帶著一重面具一樣假笑著和自己得體的在舞池中慢悠悠的踩著舞步,南田嘴角愉悅的弧度又放大了些許,掃了眼在吧臺旁和汪曼春調情的明樓,南田道:“阿誠先生不覺得委屈嗎?”

阿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那副客氣禮貌的假面具又牢牢的掛在臉上,道:“不牢南田科長費心。”

聽到這話,南田突地湊近阿誠的耳側,輕聲道:“如果阿誠先生對目前的狀況不是十分滿意,我可以幫阿誠先生擺脫現狀。”

靠得近了,那些像家鄉院子裏池塘裏的睡蓮的香氣就更加分明了些,隨著她的靠近,說話時吞吐的氣息噴在阿誠的頸側這塊離坤澤的腺體如此近的地方,乾元的信息素侵染得阿誠一個哆嗦,耳朵脖頸立刻都泛紅了,然後被乾元的信息素刺激之下,香韻的氣味更濃郁的釋放出來。

可惜,如果不是被明樓標記了,此時阿誠的香韻應該更濃郁,而不是寡淡到她靠近腺體才能聞到。

看著阿誠那很可愛的泛紅了的耳垂,南田忍不住嘆息道:“明先生怎麽舍得,怎麽放心阿誠先生出來與別的乾元打交道。”

話說到這裏,阿誠臉上一直維持著的客道禮貌的微笑似乎終於維持不下去了,笑容收斂,阿誠那對很有神采的眼睛似乎變得晦暗起來,面無表情的臉上也變得晦暗難明,良久,阿誠的聲音帶著幾分木然的道:“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南田心中一跳,阿誠眼下這樣的表情,讓她不由的想到了幾天前她與肖家現在的當家肖銳的談話。

被叫到她的辦公室,冷汗直冒一直用手絹擦汗的肖銳被她像擠牙膏一樣擠出來的一些訊息:“阿誠從小就和明家熟悉,和明樓、明臺的感情很好。”

……

“明樓和阿誠,沒聽說啊,明樓就是拿阿誠當弟弟吧。”

……

“別別別,我想想,我再想想,啊,那個明樓和阿誠……有一年在南京,就是明樓和汪曼春談戀愛的那一年,似乎上海灘有些風言風語,說那時候明樓似乎和阿誠也有些不清不楚……阿誠和我說過,他替明鏡去看著明樓的,後來……哎,這比較覆雜。”

……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是真不知道!我真不能確定!……別別別,我說!……我記得了,我想起來了,就是幾年前,明樓去重慶任職前曾經說過,他和阿誠要結婚了,可是後來明樓就離開上海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也就沒下文了。”

……

從日本上海情報站的舊紙堆記錄裏,南田翻到了一條過去上海情報站一個代號叫做孤狼的後來反叛的間諜的報告,那裏份報告裏說,明家大少爺□□了一個明家仆人的孩子,那個孩子的屬性是坤澤。

這條不清不楚的報告並沒有得到當時情報站的足夠重視,畢竟,大家族大少爺對仆人的孩子,還是屬性為坤澤的孩子做了些過分的事情,別說是在中國,在日本也是常見,況且,後來這代號為孤狼的間諜的叛逃,也使得這條在叛逃前送上來的報告的可信性備受質疑。

此時此刻,結合肖銳和孤狼的那份舊報,還有阿誠眼前的神情,南田心中有了一個隱秘的猜測——明樓因為阿誠將他與汪曼春戀愛的事情透露給了明鏡,遷怒於阿誠,所以強行標記了阿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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