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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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他們十幾人得知和平基地來人問他們是否要回去, 並且聽說那裏如今吃喝不愁, 條件十分不錯, 他們自然是要回去了,然後一架直升機將他們都帶了回去。

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離開大半年, 大雁山已經完全變樣了。

高大堅固的圍墻,放哨巡邏的士兵,大片大片晾曬的糧食,滿山的大棚和莊稼,成區域劃分的整齊水泥房,人們身上的冬衣,腳上完整保暖的靴子, 還有老人孩子臉上愉快滿足的笑……

他們曾經逃離深淵一般離開的地方, 幾乎寸草不生滿目荒蕪的地方,已經變得近乎於天堂,他們走在其中簡直恍如隔世。

已經融入了大雁山的新人們看了看這十幾人, 只當作是新來的難民, 負責引導新來難民的半大小夥子說了一通基本事項,然後笑著很自豪地說:“你們呆久了就知道了, 我們基地是最好的基地, 條件好,管得也不嚴,只要你們老實本分又勤勞肯幹,過上好生活是很容易的事。”

杜春他們支支吾吾, 有幾人幾次想說自己從前就是這裏的人,但不知為什麽,就是說不出口。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杜秋微呼了一聲:“剛子。”

鄭剛和杜春杜秋兄妹沾親帶故,能夠在殘疾之後的十幾年裏還有相對不錯的工作,也是因為這層關系,可是如今的鄭剛卻和從前很不一樣,他依然缺了個手掌,斷了一條腿,但卻穿著嶄新厚實的衣服,唯一的那條腿上,也套著服帖的棉褲,腳上踩著帥氣漂亮的硬皮靴子。

他拄著一根制作一看就頗為精良的拐杖,戴著防風帽,身上背著個包裹,脖子上掛著一個嶄新的軍用水壺。這水壺他們在南明基地的一個地位很高的人身上見過類似的,對方非常寶貝,說是保溫效果特別好,但那個水壺比較舊了,也沒有這個好看。

他比從前看上去年輕而且精神太多了,氣色與氣質也是天差地別,而他們這行人,和大半年前相比,卻是憔悴蒼老太多了。

鄭剛沈默地看著這些人,那半大小夥高興地喊了一聲鄭大叔,鄭剛對他說:“行了,後面交給我吧。”

半大小夥有些猶豫:“可是我還沒有和他們把事情交代全,也沒有帶他們去住處。”他好不容易才競爭到負責引導難民的工作,這都好幾天沒新人了,今天來了這麽多,他可以賺到不少積分。

“沒事,去你隊長那做登記吧,就說是我說的,接下來的事我做,積分你照領。”

那小孩這才高興地走了。

鄭剛和杜春他們說:“跟我來吧,像你們這樣新來的,有特定的住處,條件沒有正式成員好,但也不差,都有炕,保暖是沒問題的。但燒的柴火,除了每天的基礎供應,多的就需要你們用積分換,所以你們暫時最好一起住,也能省點柴。”

一路默默地來到住處,這是兩大間新建的房子,都是一水的水泥鑄造,平整而堅固,再大的風也吹不走,除了門窗可能有些縫隙,就再也沒有一點可以進風的地方了。

有兩個老人在裏面打掃,都是認識的人,看到他們進來,跟鄭剛打了聲招呼,杜春不由叫了聲“老何老牛”,兩老人看看他,嘆了口氣:“房間給你們打掃過了,這也是我們能為你做的最後的事了,以後好好過吧。”

這兩人都是最早跟著杜春建立基地的,沒有什麽大本事,要不是有杜春,可能早就死了。可杜春當初帶著一群青壯離開,把他們這些老的殘的的丟在身後的做法,也確實挺讓人寒心。

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之後那些天,他們要不是硬撐著,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所以再看杜春,也就很淡了。

他們當初理解杜春的做法,現在,杜春也理解理解他們不能、也不想多幫他們的做法吧。

兩老人說完就唏噓地走了。

杜春心裏頗不是滋味,鄭剛也沒安慰他的意思,說:“一會兒派個人去領基礎的被子、冬衣,剛才小宋跟你們說過了吧,順便領些薄膜壁紙,把門窗縫隙堵一堵,墻上貼一貼——這些都是基地裏自己產的,目前免費提供。然後再去領吃的,等緩過來了,就去問問有沒有你們能做的活。小宋就是負責你們這一塊的,他很細心負責,每天都會來看看你們適應得好不好,有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鄭剛將背上的包裹拿下來放在空蕩蕩的炕上:“這是我們剩下三百多人給你們湊的一些吃食用具,應該夠你們熬過這段最難的時間了,算是報答你杜首領對我們的庇護之情。這個水壺是我個人送的,償還你對我這個廢人這些年的照顧。”

他一樣一樣算得清楚,杜春忍不住眼眶濕潤,叫了聲:“剛子。”

鄭剛嘆了口氣,他們的情分,其實早在杜春要離開前的那一晚的談話中,就已經斷了。

因為鄭剛的殘疾,杜春甚至壓根沒想過要帶他一起走,大約是覺得鄭剛會很快死在這大山裏,同時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危險艱難,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所以當時就說好,那一別就是永別了。

沒有了牽掛的人,才能坦然面對生死。

所以照他們說好的,他們已經是陌生人了。

鄭剛擺擺手,也離開了,杜春等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就好像當初鄭剛註視著他們開走的大卡車,和車後揚起的一路煙塵一般。

“對了。”鄭剛停下來又說,“我們現在的基地還是叫和平基地,但和過去那個不是同一個了,我們現在的首領是林滿,現在基地裏的一切,所有人全新的生活,都是她帶來的。”

杜春微驚,又有些意料之中,當日林滿救了他們這些人,所展露出來的能力,做一個基地首領,好像也沒什麽不行的。

……

鄭剛想了想去找了林滿。

林滿正蹲在一片晾曬著大豆的空地上,一手拿著一把玉質的匕首蘊養著,一手捏著一顆圓溜溜的大豆,不知在想著什麽。

見鄭剛過來,擡頭說:“你走路不方便,別總走來走去了,有事讓人傳個口信就行了。”

林滿每次見鄭剛一條腿一根拐地走,就總擔心他會摔倒。

要不給鄭剛弄個代步小車?如果能給他安條義肢就更好了。

林滿看著他的斷腿處想著,對於鄭剛這個當初最艱難時共渡難關的人,林滿自然是格外不同的,想最早的時候,她還很倚重他,兩人兢兢業業地負擔起了三百人的吃喝問題,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鄭剛笑道:“沒事,我都走習慣了,不會有事的。”

林滿也不再勸他:“安頓好了?”

“嗯。”

“你要是過意不去,就時常接濟接濟他們。”

鄭剛搖頭:“沒什麽過意不去的,我們那時候基地多少人啊,怎麽也有好幾千,是他們那些一把手二把手一個接一個地開會,最後宣布要解散基地,要離開,才讓整個基地散了,最後只活下來這麽幾百人。如果他們能多堅持一段時間,等大雁山緩過勁來生機再現,說不定大家都能活下來,我其實挺恨他們的。”

林滿腹誹,大兄弟,大雁山煥發生機是因為我,那些人要是不走,我這沒有出現空間也是白搭。

不過鄭剛這內心獨白她倒是第一次聽說。

“所以現在我們處境完全扭轉,我一方面很感慨,一方面又覺得挺解氣的,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鄭剛說,“再說他們現在再差,總比留在南明基地餓死強吧,所以真沒什麽好過意不去的。”

鄭剛說出了心裏話,吐出一口濁氣,終於說出來了,他心裏也輕松了,問林滿:“你在看什麽?”

“看大豆啊,我在想能不能弄點豆油出來,你也知道,咱們山上現在人不少,找不到工作的也挺多,這一整個冬天,也有必要多開發出幾個產業啊。”

鄭剛看著地上那一小片大豆,這算個什麽產業?這合在一起有一麻袋豆子嗎?與其榨豆油,還不如磨豆漿做豆腐,或者發豆芽,都是新鮮吃食啊,而且弄出來的量也大。

林滿就說:“那你現在是想吃豆腐豆芽,還是想吃油?想吃油汪汪的炒菜?”

鄭剛吞咽了一口口水:“油,炒菜。”

“那不就得了?”林滿嘆了口氣,“不過你說得對,咱們的大豆太少了,這點還不夠做嘗試的,今年還是算了,留著做種子吧。”

林滿簡直有些想捶胸頓足,她最近才知道,大豆不僅可以開發出許多食品,還能榨豆油,而且做醬油的材料也是大豆,大豆還能做大醬,用處不要太多,她居然沒有在空間裏多種,一個勁地種玉米番薯有什麽用啊?

好吧,玉米好像也可以榨玉米油,改天找找有沒有這方面的人才。

她站起來往遠處眺望,有著一群無比勤勞,時刻渴望著幹活並且搶著幹活的人們,大雁山依舊是一天一個樣地變化著,這個冬天,似乎也是充滿了活力。

只是她這邊欣欣向榮著,不知道北方什麽情況了,她擔心她爸忙,都還沒把莊許之說的那事和他說。

不過根據她爸跟她說的,他們正在做準備工作,想等天氣再冷點再動受。因為冷天喪屍的靈活度、戰鬥力都會大打折扣,而且也要空出時間讓人們用慣那批戰術刀。

林滿就繼續馬不停蹄地生產刀子,別的幫不上忙,就做點裝備上的支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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