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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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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巳真人雖心疼鄺露,也不忍看見潤玉這般,“靈火珠從天帝而出,或許他知道如何取珠。待老夫去一趟上清宮清求見陛下,詢問他可有辦法。”

垣霖日前已經動身前往弱水河。他身為主將,離開軍營前來參加胞妹婚禮已是不妥,如今因著鄺露受傷之事推遲了數日。

盡管他對鄺露有千百個放心不下,無奈時日.逼近他不得不忍痛離開。

走前一再囑托潤玉,定要好好照顧鄺露,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及時給他傳信,好讓他能立時知道。

見潤玉只是坐在鄺露的身旁,低著頭並不言語,太巳真人嘆息著搖了搖頭,轉身出門去了。

鄺露模模糊糊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潤玉那張滿盡愁慮與傷痛的臉,她輕聲喚道:“潤玉……”

“露兒,”潤玉忙回神,握住她的手炸喜道:“你醒了。”

鄺露虛弱一笑,想要回握他的手給他一些安慰,卻連這點力氣也沒有,只得緩了口氣道:“我還好……”

只是說了這三字後,便再也無法繼續。因她看見潤玉眼底有淚光浮現,同時又撇開臉似乎不願被她瞧見。

鄺露輕輕拉了拉他的手,待他看過來時才起笑道:“潤玉,此生我從無所求,然天道依然仁慈,讓鄺露成為了潤玉的妻子……如此大福,是鄺露之幸。便是只有一日,鄺露也已心滿意足。”

“怎會只有一日?”潤玉握著她的手置於唇邊印下一吻,柔聲道:“你我還有長長久久的歲月,露兒不僅是潤玉之妻,將來還是孩子的母親……最好是個女孩,像露兒一樣靈動可愛,眼睛宛如星辰,叫人一眼見了就歡喜。”

鄺露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她的眼角滑了下來。

她的身體她何嘗不知,靈火珠在她體內流淌,未曾有片刻的停歇。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被靈火珠一點一點的吞噬。

她無力抵抗靈火珠這強大的火系靈力,也心知若潤玉有辦法,早已為她嘗試千次百次,斷然不會只是坐在這裏。

想來,這靈火珠入體,是無法取出了。

“咳……”鄺露心中微動,一股火山迸發般的灼燒感從她心臟逆流而上,從嗓子眼處噴了出來,一口鮮紅的血吐在了地上。

鄺露經受不住這業火的焚燒感,整個人輕顫起來,渾身仿佛被置身在烈獄之中,燒得她全身肌膚都覺滾燙。

“露兒,露兒,”潤玉抱住她,眼見著她全身顫抖口中鮮血不斷溢出,卻毫無一絲的辦法,心痛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眼淚也隨之滴落下來,掉在了鄺露的臉上,與她的淚融為一滴,緩緩滑了下去。

“咳、咳……”

鄺露緊緊拽住潤玉的手腕,她的手心宛如剛從火爐中取出的烙鐵般,燙得潤玉的心都揪了起來。

“潤玉……”,鄺露實在忍受不住,終於哭道:“有火在燒我的心……”

潤玉緊緊抱住她,眼淚不斷落下,他哽咽道:“我知道,露兒……我知道你痛苦、難受……露兒……”

如若可以,讓他來替她承受這些吧!

他願意千倍萬倍的品嘗這苦痛,就算將他放入業火之中焚燒他也心甘情願!

見鄺露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鮮血源源不斷從嘴角流出,潤玉將她輕輕平放在床榻上,右手雙指並攏在左腕處淩空一劃,一道紅光從他心臟處滑了下來,從腕上的傷口處騰飛出來,在半空中凝結成三滴鮮紅的血珠。

潤玉左手掌心托住那三滴血珠,右手再度劃出一道藍色的瀲光,指引它飛至血珠處籠成一道光圈將其包裹在內,逐漸融合成為一體。

等藍光與血珠相融,潤玉才定了定心神,又指引三滴血珠飛到了鄺露的心臟處。

血珠在半空中騰飛了片刻後,一滴接一滴地從鄺露心臟隱入。

即刻,鄺露全身有光一閃而過,顫抖的身體也逐漸緩了下來,口中的鮮血也不再持續流出。

待做完這些,潤玉見以水系最高仙法三光太陰真水與冰夷白龍神血相融後,竟對鄺露體中的靈火珠有些許壓制作用,當下極為驚喜。

雖仍是不能取出靈火珠,但至少能讓鄺露不至這般痛苦。

“露兒,”潤玉俯身在已經昏睡過去的鄺露額上印下一吻,“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便是天道,也不能。”

太巳真人在上清宮見完天帝後,得知他也並無將靈火珠從體中取出之法,心下更是擔憂焦慮。又想到便是現下回去璇璣宮對鄺露也沒有幫助,便幹脆動身火速趕往西天求問佛祖,可有取珠之法。

錦覓日日前來璇璣宮看望鄺露,然而每次過來鄺露都在昏迷之中,少有清醒之時。

這日她剛走到璇璣宮大門前,見撲哧君急匆匆地從路的另一頭跑來,忙問道:“何事如此著急?可是有取珠之法了?”

“也不知道是否奏效,”撲哧君擦了擦頭上汗水,道:“先進去再說吧!”

兩人連忙進入內殿,才剛從雕花屏風前繞過去,就見潤玉順著左手腕處取出三滴心頭血,以三光太陰真水相融了送入鄺露心臟。

等做完這些後,潤玉替鄺露掖了掖她肩旁的薄被,剛要起身就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站立不穩地要往一旁倒去,好在眼疾手快扶住了床柱,才勉強站住。

“咳、咳,”潤玉撫上隱隱作痛的心口,深吸了一口氣稍作調整,才剛擡頭就見撲哧君和錦覓站在了眼前。

“這些日子以來,你竟是日日以自己的心頭血為鄺露壓制她體內的靈火?”撲哧君看著他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唇,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怪不得連日來靈火珠雖深種鄺露體內,但她卻吐血不多,身體也並未因靈火的焚燒而一日枯竭一日。

“不礙事。”潤玉擺了擺右手,不在意道。

錦覓上前拉住他的左手腕,撩開袖擺一看,手腕處一道血紅的傷口雖不大,但那血紅的印記卻順著他的手腕蔓延往上,想來定是徑直到了心臟處。

潤玉將手收了回來,臉色淡然地將袖子遮了回去,“你此次前來,可是有什麽進展?”

他雖日日陪在鄺露身邊,半步也不曾離開,然而卻派了所有心腹出去尋找取珠之法。

如今撲哧君過來,必然是有了最新消息。

“幹娘打聽到,靈火珠出自西方菩提山,由靈祖親自淬煉萬年而成。普天之下通共三顆,一顆在南海紫月仙山,剩下兩顆便送給了先天帝。如今的天帝繼任之前,先天帝將這兩顆靈火珠又送給了他。”撲哧君道:“天帝與天後大婚前,將其中一顆靈火珠作為定情信物相贈。另一顆靈火珠本是要贈與先花神梓芬,但還未等他送出,先花神便與他恩斷義絕。此後天帝遇見了幹娘,以幹娘為先花神替身,就將剩下的一顆靈火珠送給了幹娘。”

“西方菩提山?”潤玉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扭頭看向昏睡中的鄺露道:“此地前往菩提山,路途遙遠,便是騰雲駕霧也並非一日能到。露兒如今傷重,半點挪動不得。”想了想,又道:“不如便由我親自前往一趟菩提山,找到靈祖求問取珠之法……”

才剛說到這裏,又覺不妥,“不行,若非我日日以龍血護她心脈,她斷然撐不到今日。我若離開,露兒必然要飽受靈火焚燒之苦……不行……”

“不如這樣,”錦覓道:“讓撲哧君替你去一趟菩提山?鄺露離不得你,你還是留下最好。”

實際上,她並不讚同潤玉每日用自己的心頭血來為鄺露壓制靈火,這樣下去,不出百日,潤玉也必會元氣大傷,因血氣損耗太過而有折仙命壽數。

何況,不但是日日取血,還要運行水系最高仙法三光太陰真水來與血珠相融,這每一步對潤玉而言都是重荷。

這才不過短短十日,潤玉已然臉色白如錫紙,身體也急速消瘦,便是她看著也很不忍。

可若制止潤玉,鄺露則會日日飽受靈火灼燒之苦,且終有一日被燒幹殆盡後直至消香玉隕。

如今已然再無它法能救鄺露,錦覓便是再不忍心,也不能開口去勸潤玉,何況她也知道,潤玉定了心意要這樣去做,別人說再多也是無用。

“讓我再想一想。”潤玉搖了搖頭。

無論是他去,還是讓撲哧君去,都並非最佳抉擇。

何況誰又能肯定菩提山就一定會有取珠之法?

這一來一往的時辰,他耗得起,露兒也耗不起了。

見撲哧君還欲開口再勸,錦覓一把拽住他,朝他輕輕搖頭示意。

撲哧君只得無聲嘆息,和錦覓一同退了出去。

潤玉走至鄺露身旁坐了下來,極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露兒,你這般聰明,若是你醒著,你便能告訴潤玉,該如何做才好。”

見她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臉色泛白,眼眶下隱著一圈青色,竟是前所未有的憔悴和枯槁,心中頓覺痛得愈發厲害。

“潤玉此生所求不多,惟願露兒平安康健,諸事順意。”潤玉將她的手輕輕貼在臉頰處,感受著那掌心滾燙的熱度,“只要露兒能夠好起來,便是要拿去潤玉一半的仙壽,潤玉又有何懼。”

見鄺露昏睡在那裏,安靜地甚至聽不到呼吸聲,潤玉忍痛闔上雙眼,將那極致的哀慟盡數遮掩,“露兒,我一定會取出你體內的靈火珠,露兒,你聽到了嗎?我絕不讓你丟下我一人。”

他已經孤寂太久。

如今好不容易品嘗到這情愛的溫暖和甘甜,他真的不能失去,絕對不能!

便是天道殘忍,要讓他永世孤寂,他也絕不會遂天道所願,定要逆天伐道,將心愛之人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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