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陳潛在自個兒床上失眠了半夜。

從唐覲房間裏跑下來時，他那模樣是把唐家的人嚇了一跳的。倉促支吾地道了別，他就一邊扣扣子一邊走了，陳叔喊了好幾聲都沒喊住他。

回到家裏，匆忙地洗了個澡，陳潛木木地躺到床上，心裏頭這才開始覺得不妥。剛剛他那一腳，踢得好像是挺重的，眼瞅著唐覲都爬不起來了……雖然自己還不想跟他那個，但這拒絕方式也太暴烈了些，會不會踢得不好，出點兒毛病來啊？心中忐忑，陳潛摸出手機，戰戰兢兢地撥通了唐覲的電話。

……然而唐覲沒接。

以為他是沒聽到，過了一會兒，陳潛又打了過去，可依舊沒動靜。這時候他感覺有點兒不妙了，唐覲他……會不會生氣了？想到這個可能，陳潛傻在床上，一下子沒了主意。他心裏慌慌的，想著平常唐覲雖然溫和沈穩，但肯定也是有脾氣的，被自己這般不講情面地踹一下，任誰都得冒火……越想越懊惱，陳潛捏著手機癟著嘴，快把屏幕盯出了一個洞。

也是，矯情什麽啊，反正他都已經被唐覲標記了，那事兒做過好多回，現在怎麽就害羞了起來？心一橫，眼睛一閉的事嘛，躺到床上張開腿，一兩個小時不就解決了？瞪著眼給自己這樣催眠著，可稍稍回想一下那時候自己被唐覲在床上擺弄成撅起屁股的模樣，然後再……程潛就“嗚”一聲悲鳴，蜷著身子鉆進了被窩裏。

雖然是被標記了沒錯，那事兒是做過好多回沒錯，可現在……他還沒發情啊！他長得不好，身材也乏善可陳，若不是荷爾蒙作祟，唐覲怎麽會對這樣的自己產生興致？對自己的硬件條件太過於了解，陳潛縮在被窩裏，腦子裏一下子充滿了悲觀的想法——人家說，一個人作的程度不能超過樣貌的分數，而他現在，是不是已經超出去千兒八百裏遠了？

捏緊了手機，陳潛瞅著上面顯示的三通電話，也不敢再打過去了，只得發了一條長長的短信，跟唐覲道歉。收好手機，他鉆出腦袋來，怔怔地看看窗戶外頭那深藍色的天空，一直捱到了三點多才勉強睡著。

第二天早上上完了課，中午又到飯館裏做事。陳潛剛圍好圍裙，就見之前新雇的那外賣小哥裝好了貨準備上路。他腦子裏一閃，猛地沖上去拖住人家車頭，問：“小何，這一趟有沒有唐氏的？”

小何被他嚇了一跳，臉上呆呆的：“啊，有啊，怎麽了？”

“那個……”陳潛賠了個尷尬的笑臉，支支吾吾的：“這趟我去送吧，你休息一下，幫我去裏頭削削土豆啊。”話音未落，他就伸手把人家拽下來，自己不由分說地搶了車子，坐上去開走了。小何傻了眼，在後頭蹦跶著喊：“哎——！陳師傅，你那些菜我可不會做呀，你這是幹嘛呀——”

幹嘛？當然是親自去向自家男朋友賠罪啊！這段時間新招了人，陳潛沒有再去送外賣，他也是剛剛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幫唐覲預訂了一個月的中飯，每天中午都由小何送去。這次倆人鬧矛盾，唐覲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他想當面道歉，這無疑是個好機會……來不及細想，他腦子一熱，就搶了人家的車子，風風火火地開到了唐氏去。

前臺小妹還記得他，見他又來送外賣，還給他笑了一個：“喲，好久沒見你了啊。”

“嗯，之前換了人送，今天那人有事，就換我來了。”迅速地登記好，陳潛朝她倉促地笑一下，摟著外賣箱風風火火地跑進了電梯裏。前臺妹子看得瞪眼，心說這男生以往不這麽咋咋呼呼的啊，今天這是怎麽了？

耐著性子把其他的先派送完了，陳潛拿著僅剩下的那一份，在緩緩上升的電梯裏做著深呼吸，企圖讓自己鎮定一些。唐覲應該是生氣了，但他人很好，應該會聽自己道歉的……這時，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唐覲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電梯門打開，眼前出現了漂亮的室內綠植花園，陳潛深吸一口氣走出去，不快不慢地走到了辦公室的前廳。

那兒有兩個秘書在，一個男性Beta一個女性Omega，見他來了，男秘書便微笑著站起來，伸手準備接過餐盒：“麻煩你了……”陳潛雙眼抗拒地一睜，向後退一步，手也往身側藏過去：“那個，不用了，我直接送進去。”

見他一副堅決的模樣，對方怔楞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了起來。秘書小哥緩緩走到他面前擋住，微笑著禮貌地問：“請問您是有什麽事嗎？實在有事的話，我可以幫忙轉告的。”

眼見著自己被當成可疑人物，陳潛心裏有點兒急了：“我，我不是要做什麽……我就送個飯，不行麽？”

“送飯的話，我來就好了。”

“可……”急得張口結舌，陳潛本來就忐忑，這下子心裏已經是欲哭無淚了。見他這樣，吳秘書愈發懷疑，可臉上依舊微笑著走過來，接過他的外賣，隨即禮貌地把他往外頭請：“如果你找我們少董有事的話，可以提前預約……”可說著說著，他站在陳潛身側，似乎嗅到什麽味道，一下子變了臉色。話說到一半莫名停住，不止陳潛，連坐著的女秘書也不禁擡眼看他。只見吳秘書面色微微抽搐地把外賣塞到他手裏，幹啞地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你進去吧。”

覺得他應該是嗅到了自己身上唐覲的氣息，陳潛臉上默默地燙熱起來，接過餐盒，悶頭就往裏沖。厚重的木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他是第二次進來。唐覲坐在辦公桌後頭，原本埋頭看著什麽，聽見動靜，便擡起了臉。他戴著無框的眼鏡，看上去像個儒雅的大學老師一般，面色平靜。陳潛對上他的眼神，腳下登時頓住，原本要說的話一下子忘得一幹二凈。

“……有什麽事嗎？”淡淡的聲音，沒有情緒的視線，陳潛聽得心裏好堵好堵，那一刻差點兒就想在他面前跪下了。辦公室另一邊，季雪寒看見這外賣小哥走進來，又楞在那兒不吭聲，心中覺得奇怪，便站起身想過去詢問。可自家老大冷著個臉，突然間一記眼刀甩過來，把她也釘在原地，季秘書心中瞬間炸開了鍋。

啥——！老大怎麽突然間這種反應？！這外賣小哥是誰，是不是什麽時候得罪了老大啊？

這時，陳潛也註意到邊上還有個秘書在，心裏所剩無幾的勇氣一下子全消散幹凈了。他抿抿唇，垂下腦袋，像個小老鼠一般快步溜上前，把外賣放到桌上說：“……你的外賣。”隨即轉身就往外走。眼見著他跑到門口，巋然不動坐在那兒的唐覲終於有了動靜，沈沈地命令出一聲：“季雪寒，你先出去。”

“啊，我？”條件反射地問出一句，季雪寒一震，瞬間反應過來，拿起手機就往外跑。經過門口時，她還好心地把走出門外的陳潛拽了回來，然後把大門“碰”一聲關上，並在外頭用自己的身子堵死。外頭的吳秘書和施秘書怔怔地看著她，隨後，臉上出現了極度八卦的神情——

樂於分享的季小姐自然是招招手，大方地給他們挪了個位置出來。

辦公室裏頭，唐覲取下眼鏡，垂著眼簾站起身，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了陳潛身後去：“你來幹嘛。”

被他嚇得肩膀一顫，陳潛垂著腦袋，雙腿怕得發軟：“我……來跟你道歉。”

“那道歉呢，怎麽一句話不說就要走了？”嘴唇不自覺地靠近他裸露出來的後頸，唐覲盯著那白生生的部分，心中有點兒不甘，但依舊被深深蠱惑。陳潛的身子輕微地起伏著，呼吸好像有些急促，他繃著聲音，有點兒強撐著的感覺：“剛才，你的秘書還在。”

“哦，秘書還在，就不道歉了，這是什麽道理？”

“我覺得……我們的關系，別人知道了，還是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你是覺得跟我在一起很丟臉麽？”

“沒有！”這兩個字終於斬釘截鐵了一些，陳潛慢慢轉過身來，懼怕卻執拗地看著他，眼底隱隱透出紅色：“我是怕給你丟臉。”

聽他說出這句話，唐覲立在那兒，終於也不忍心再為難他了。伸手將自己的戀人摟進懷裏，唐覲沒吭聲，就這樣緊緊地摟著他，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在他懷裏，陳潛緊繃的身子也終於放松下來，可雙手又用力揪著他的衣服，怕他把自己推開似的。感覺到他的拉拽，唐覲無聲嘆一口氣，總覺得自己走了一步錯棋——昨晚陳潛打電話過來時自己就該接的，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晾著他。陳潛不是別人，不是自己遇見過的其他人，他沒有強韌的心理素質——尤其是在面對愛人的時候，他脆弱得就跟一片玻璃，輕輕掰一下就斷了。

而自己也確實太過分——冷暴力這種手段，他是幾時學會的，還用在戀人身上？一時間不禁唾棄起自己來，唐覲摟著他，把他攔腰一抱，抱到了轉椅上坐著。陳潛坐在他大腿上，這時候擡起臉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低聲問：“昨晚踹了你，疼不疼，我幫你看看好麽？”

“踹在肚子上，不過現在已經不疼了。”伸手摸摸他臉，唐覲笑笑，擡頭親他一下，寬慰地道：“昨晚是我太急了，不怪你的，你踹得好，後來我媽還上來罵我呢。”

對於這些話，陳潛根本不信，他就記著昨晚唐覲不接他電話，也不回他短信，肯定是生氣得不行。聽他說踹在肚子上，這時候陳潛就垂下腦袋，伸手去摸他小腹：“是這兒麽，我記得我好像踹到你這兒……”探摸了沒兩下，唐覲就“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顫了一顫。陳潛心裏更內疚了，立即把他的襯衫下擺拽出來，推到胸口處，只見小腹上一大塊青紫，看上去觸目驚心。

“我……居然踢得這麽重。”愧疚地低喃一聲，陳潛咬著唇輕輕撫摸，心疼得要命。唐覲倒沒覺得多疼，此時見他這副神情，心裏還有些暗爽。說實話，昨晚陳潛那般拒絕他，他是有點兒挫敗的，以為戀人有什麽心結，不願與他親熱。雖然後來仔細想想，覺得這小蠢蛋應該還是害羞自卑而已，可他依舊不打算回電話過去，只想著用這個機會逼一下他，希望能促進一下……沒想到過火了。

看著滿臉內疚疼惜的陳潛，唐覲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心裏一時間軟得不行。他無聲地慨嘆一下，將陳潛摟進懷裏，低聲寬慰：“沒事，昨天擦了藥，現在不疼了。”

“都還青著，裏頭淤血一定還沒散，我去買藥幫你推一推……”掙紮著想起來，唐覲卻兀自摟著他，怎麽都不放手。陳潛扭動著身子，一邊推一邊小聲哼哼：“唐覲，先放開我，我再幫你揉一下，這樣淤血散得快，你讓我起來……”

他動個不停，圓翹的小屁股壓在唐覲胯間，也不斷摩擦擠壓，沒兩下就把唐覲弄得起了反應。腦中不禁緊繃起來，唐覲咬緊牙關，忍耐著那撩人的感覺，手臂環著他腰肢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大了些：“陳潛，你不想我獸性大發就乖乖停下，別在我身上扭了！”

突然才反應過來現在的狀況，陳潛身子一僵，終於老實了。唐覲郁悶地松一口氣，剛想再感受一下與戀人相擁的感覺，陳潛在他懷裏頭，怯生生地又開始哼唧：“那個……我、我幫你解決一下吧！”

“什麽？！”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唐覲下意識地松開手臂，陳潛就坐了起來。他臉蛋紅紅的，身子後退一些，雙手試探地摸到了唐覲鼓起的襠部。緊要處被擠壓的感覺讓唐覲繃緊了大腿，卻又莫名地期待……他看向身上的戀人，眼神在不自覺間變得火熱燙人，陳潛都不敢與他對視，只能硬著頭皮笨拙地解他的腰帶。

當拉開褲鏈，僵硬著手指從內褲裏掏出他燙熱的物件時，陳潛緊張地咬著嘴唇，臉上紅得簡直要滴血了。唐覲微微喘息著看著他，這時候啞聲低語一句：“陳潛，你記不記得……之前你第一次見到我這兒時，說了什麽？”

“我，我，我不記得了……”腦袋太熱，導致思維都斷開了，陳潛現在眼裏只有那個紅通通的東西，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唐覲瞇起眼，身子靠到椅背上，舔了舔嘴唇：“你當時說，好大——我那時候本來還想忍的，你這樣一說，我就不忍了。”

得了誇讚，怎麽能不好好表現一番？

微涼的手指，笨拙地包裹著自己燙熱的物什，不得章法地撫摸套弄。感覺得出來，陳潛手銀的技術並不好，平時估計練習得少，所以完全不熟練——可唐覲就是覺得舒服爆了，舒服得他渾身發熱，腦袋裏嗡嗡直響，逼得他想大吼幾聲。眼前陳潛的模樣好撩人，緊蹙的眉間好可愛，為難的眼神像只要被吃掉的小鹿，嘴唇咬著真讓人受不了……還有他的手，沾了自己臟汙的前列腺液，一下下地抽插著，簡直努力得不要命。

情不自禁地撐起身子，把臉埋到他頸間用力嗅聞，唐覲閉上眼，喉嚨裏發出了陶醉的喘息聲。陳潛被他的鼻息噴得渾身顫抖，手裏動作也用力了一些……沒過幾下，唐覲蹭到他的臉側，突然張口含住了他的整個耳廓。陳潛被嚇得驚叫一聲：“啊……！”唐覲聽了，隨即呻吟起來，身子緊繃著顫抖幾下，射了陳潛一手。

“你，你……”看著自己滿手的粘膩，陳潛這才從剛才的魔怔中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件怎樣大膽的事：“我，我……”

“你怎麽了，做得很好不是麽？”湊過去親吻他的嘴角，唐覲伸手拿過桌上的紙巾給兩人清理，臉頰還不忘與他蹭蹭。陳潛起伏不定地呼吸著，伸著手怔怔地任他清理，腦袋一時間還有點兒渾噩。唐覲美得差點兒要上天了，擦幹凈後提起褲子，皮帶沒系，就摟住了人家粘膩親吻：“乖寶貝兒，你乖死了……怎麽這麽可愛，我真想現在就吃了你。”

“這裏……是辦公室。”顫顫地哼出一聲，陳潛無措地迎合著他的親吻，嚇得身子又僵了。唐覲輕笑一聲，伸手暧昧地捏捏他的屁股，並伸出舌頭舔著他的耳垂，啞聲道：“我知道……我慢慢來，好麽，別怕，咱們慢慢來。我要定你了的，你也別給我胡思亂想，就乖乖地做好準備，懂了麽？”

“懂了……”慢慢地靠進他的懷裏，陳潛垂著眼簾，咬咬唇，悄悄地把屁股往外頭挪了一下——雖然剛剛幫他發洩了一次，可，可還是硌得慌……

想到剛才自己手中握著的那東西，陳潛摟緊他，羞恥地閉緊眼睛，總覺得自己沒法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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