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覲從未想過，Omega發起情來居然這麽香。摟著程潛的身子，他甚至出現了一種幻覺……他覺得懷中這個身體好軟，他像摟著一條專門誘惑人的白蛇，雙手黏在他皮膚上，一刻也不想離開。程潛纏著他，衣服滑下來，露出了肩膀和一截手臂，燙熱的嘴唇不住地親吻他的下巴和脖子，喉嚨裏發出不滿足的輕哼。唐覲聽得頭昏腦漲，此時也顧不上撫摸他的身子了，而是捧住他亂蹭的臉，低下頭用力吻住了他的嘴唇。

沒有試探，沒有溫存，情欲的碰撞簡單而直接。唐覲失了神智似的吻著他，用舌頭將他嘴裏一一觸碰。Omega發情的氣息隨著呼吸一下下鉆進他肺葉裏，引發Alpha的全部本能……然而程潛的舌軟軟的，好像還沒有意識，只會任他攪弄。這般吻了一會兒，他才迷迷糊糊地回應起來，舌尖試探著探出一點兒，逐漸與他纏做一處。

親吻漸入佳境，程潛慢慢學會了些，嘴唇還會貼著他的嘴角輕輕吸吮。唐覲被他這般親得頭皮發緊，手裏忍不住粗魯地摸到他圓潤的臀瓣上，用力地撫摸揉捏。被摸到關鍵處，程潛摟緊他的脖子，又軟又悶地哼一聲，隨即顫顫地呻吟出來，屁股也好像催促似的往外翹了一下。唐覲摸到他的褲子都濕了，襠部那一塊濕噠噠的，幾乎能擰出水來！心中為這個事實而激蕩不已，他忍不住一把將程潛的睡褲甩脫出來，把他摟著扔到床褥中央，粗喘著壓了上去。

此時程潛只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下身已是光裸。唐覲視線火熱地看著他那處，秀氣的性器官怯生生地硬挺著，下腹一點點毛發，此時沾了前端分泌的粘液，被弄得亂七八糟。唐覲忍不住伸手摸去，程潛濕漉漉地望著他，有點羞怯，但更多的是期待。嗓子裏顫顫地嗚咽一聲，雙腿想要夾緊，卻又更大地分開。他喘息著，渴求地低喊：“再摸摸……裏面……”

手指觸到濕粘的液體，黏在滑膩的皮膚上。唐覲用力撫摸著，忍不住揉弄他敏感的腿根，讓他呻吟著顫抖一陣，又逐漸摸到他臀縫的凹陷處。又緊，又火熱的那個地方……因為他的輕撫而一下下收縮。程潛躺在那兒，雙腿大開，無措地揪著衣服哀聲嗚咽，雙眼濕漉漉的。唐覲心裏一顫，忍不住俯下身，又咬上他柔軟的嘴唇。程潛順從地摟住他的脖子，一邊與他唇舌糾纏，一邊低聲哀求：“我要……我還要……”

“好，我給你。”唐覲努力緩一口氣，直起身子，有些急躁地開始寬衣解帶。外套甩到一旁，束緊的領帶被不耐煩地拽開，隨即是白色的襯衫扣子，一顆顆解開來，露出肌肉明顯的輪廓。程潛傻傻地躺在那兒，雙眼茫茫地看著他，看他怎麽將屬於Alpha的結實身軀逐漸從衣服裏解放出來，看他如何顯露出與平常不相同的另一面。唐覲從來都不是個文弱的Alpha，相反，他有著強健而修長的身軀，結實到讓他的Omega無法質疑他的能力——忍不住怔怔地伸出手，摸上唐覲輪廓明顯的腹肌，甚至……碰了碰下面灼熱勃發的那處，程潛恍惚著眼神，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喜歡麽……”強忍著欲望俯下身，埋到他頸項裏用力吸吮，程潛只感覺自己的耳朵被這聲音蠱惑，身體的欲求變得更加強烈了。他忍不住緊閉上眼，雙腿環到唐覲的結實的腰上，迫切地低喃：“喜歡，喜歡，再親我……”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把下身挺起來，用自己那個不斷溢出粘液的地方去蹭身上人勃發的欲望，饑渴的心情顯露無疑。

感覺到他的催促，唐覲在他胸口用力一吮，白皙的皮膚上立即現出一抹鮮紅。他火熱的手摸到程潛濕淋淋的腿間，硬挺的性器因為用力的撫摸而興奮著，程潛仰起頭，失神地呻吟出聲：“啊……啊，嗯……好舒服……”他雙腿用力夾住唐覲的手，害怕他離開似的。唐覲被他這動作挑逗得粗喘一聲，又忍不住低頭吻他，同時另一只手摸到他不斷翕張的後穴，在穴口安撫兩下，隨即兩根手指蠻橫地擠了進去。

“嗚……”雙腿又無助地絞起來，程潛用力摟緊他的頸項，腦袋受不住地在他頸窩裏蹭。最饑渴的地方被這般攪弄，他本來就模糊的神智瞬間飛到九霄雲外，只想著怎麽樣才能更舒服些。唐覲也快瘋了，程潛那地方現在又滑又軟，還會饑渴地一下下咬他的手，讓他忍不住粗喘著俯下身，將欲望壓到他腿間一下下地頂撞。

“啊……唐覲！”程潛被他這樣弄得腿間酥麻，竟忍不住癟著唇，急得帶上了哭音。他呻吟著迎合著唐覲孟浪的動作，又欲求不滿地催促：“你進來，你進來……我要……”

他的動作太急切，唐覲都不得不扣住他的腰，制住他的身子：“你真的要我現在進來？”

“要……”程潛攬著他的脖子，手指在他背上一下下地抓撓，綿軟得像小貓似的。看著他迷蒙而期待的表情，他與往常都不一樣的祈求雙眼，唐覲也顧不得日後他會不會後悔了，伸手扶住自己的欲望，抵住他不斷翕張的濕熱穴口，沈下腰，緩慢而堅定地插了進去。

要標記他……要射在他身子裏，將精液灌進他的孕囊，讓他懷上孩子——這是完全插進去後，唐覲腦子裏一瞬間湧現出來的沖動。他知道這個對他渴求到失去神智的大男生是他的了，程潛完了，這一夜過後，他將只能對自己一個人發情，只有自己才能滿足他。忍不住喘息著擺動腰肢，讓自己的欲望在他又熱又緊的體內緩慢穿梭，程潛攬著他的頸項，仰起頭，發出了好聽的呻吟聲。他修長的雙腿渴求地環著自己的腰，瘦韌的身子承受不住似的繃緊，好似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愉悅……對，他是第一次，第一次親吻，第一次做愛。

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從心底傾瀉而出，唐覲忍不住俯下身，摟緊他的身體，將他桎梏在懷裏用力地抽插了起來。程潛緊蹙著眉，雙眼含淚地哀叫一聲，動也不能動地不斷喘叫。陌生的快感如潮水一般從身下那個饑渴的地方傳來，他只能感覺到自己被占有、被滿足，Omega的本能被安撫，他現在無比安心，又無比愉悅，他就要融化在這個人的懷抱裏……

穴口被撐到極點，臀肉被兇殘地擊打，耳邊傳來雄渾的低吼聲……程潛暈乎乎地往唐覲懷裏縮緊一點，想要讓他完完全全地摟著自己。他被幹得有些暈了，叫不出來了，只能半張著嘴無聲地嗚咽，手指神經質地在面前厚實的肩上蜷曲抓撓。唐覲緊緊摟著他的小腦袋，被刺激得轉過臉，啃咬住他的耳朵用力研磨——程潛一下子痛得哭出聲來，身子委屈地一緊，後穴夾得唐覲的腰都酥了一半。

“你個小壞蛋……”惡狠狠地責備一句，唐覲狠掐一把他滑膩緊致的小屁股，幹得愈發起勁兒了。程潛依舊哭著，無助地搖晃腦袋，嗚咽道：“我……唔，唐覲，嗯啊……唐覲！”怎麽辦，好舒服，怎麽辦……他知道身上的人是唐覲，但他不記得唐覲只是他的朋友，不記得自己不想讓Alpha標記，也不記得他們二人家世上的差別。他只明白這個人在滿足他，只能身不由己地被這如潮的快感淹沒。

“再叫我……嗯，程潛，再叫我……”逐漸升溫的空氣裏漫溢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唐覲啞聲低喃著，額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熱汗。程潛的身子也是滑膩膩的，好多汗水，好多濕液。他的皮膚在夜晚的微光下隱隱發亮，漂亮的身體，骨肉勻稱，流線美好，摟在懷裏又柔又韌，令人想要抱得再用力些……控制不住地粗喘一聲，唐覲蹙緊眉，用力一頂，將程潛插得一陣抽搐，身下淅淅瀝瀝地洩了。

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一些，他慢慢直起身，身下不疾不徐地抽插著，垂著眼簾俯視自己的Omega。程潛的睡衣早就散了，此時擰成亂七八糟的形狀掛在手臂上。他癱在床上，雙眼失神地看著別處，嘴唇不住顫抖，連身子也隱隱抽搐。大手摸上他緊實的胸口，唐覲慢慢加重抽插的力道，手指撫上他挺立起來的乳尖，忍不住用力揉捏。程潛吃痛地“嗯”一聲，這時才從高潮的餘韻中回過神來，無力地推拒他的手，哀求地搖頭：“不要……痛……”

“不要？”唐覲的眼神逐漸幽深，胯下的撞擊也愈發兇猛了。程潛啞聲嗚咽起來，臉上又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手指在他腕上不斷抓撓，雙眼渴求地望著他：“抱我，唐覲，抱我……”說著，他還焦急地伸出手臂，想像剛才那樣攬著唐覲的脖子。見他這般無助，唐覲心裏一緊，立即俯下身，把他摟進了懷裏。程潛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馬上環住他頸項，還討好地親吻他，吮他的嘴角。見他這般乖順，唐覲也不舍再折騰他，只能安撫地吮住他的唇，又絞緊他的軟舌，一心一意地操弄他濕熱的軟穴。

“程潛……”被他緊致的甬道絞得頭皮發緊，唐覲喘息一聲，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你現在是昏了頭了，才會摟我摟得那麽緊。然而明天醒過來，你會怎麽想我呢……會怪我是個登徒子麽？還是會怪我，為什麽能對你起反應。嘆息著摟緊他，感覺逐漸積累的快感快要沒頂，唐覲閉上眼，咬緊牙關，義無反顧地將自己逐漸鼓出結的欲望狠狠埋進了程潛的身體深處。

聽著他因為結的膨脹而發出的沙啞哀叫，唐覲喘息著，任熱液灑滿他的體內。沒有辦法……事已至此，他只能將程潛徹底標記了。什麽慢慢追求，什麽循序漸進，以後再說吧。他現在要做的，是讓程潛徹徹底底地屬於他，讓這個發情時會討好地親吻人的小東西……這輩子只能對他發情。

當第一次欲潮徹底過去，程潛已經射了三次。此時已是淩晨三點，唐覲見他累得立即睡著了，自己也終於覺出疲憊。想著早上起來再去買避孕藥，他便伸手把程潛攬進懷裏，垂眼靜靜看一會兒他沈睡的眉眼，隨即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唐覲迷迷糊糊的，乍一清醒，便下意識地去看懷中程潛醒了沒。所幸他還睡著，唐覲松一口氣，低下頭在他光裸的肩膀上輕輕一吻，雙手又摟緊了些。如今，程潛身上散發著自然而柔和的Omega氣息，還帶著被他標記的氣味，聞起來很是溫順。唐覲擁著他，感覺著彼此皮膚之間摩擦帶來的奇妙觸感，只覺得心裏軟成了一汪水——他的Omega，那麽乖，那麽好看，他的脖子好白，聞起來那麽香……情不自禁地又湊上去，柔柔地親吻起來，唐覲覺得自己要從一個性冷淡變成一個性癮患者了。程潛或許是累慘了，所以被他這麽騷擾都還沒醒來，依舊深深沈睡。唐覲依依不舍地離開他一點，又著迷地撫摸了一會兒他漂亮的脊背，這才披上衣服，悄悄下床來。

他得去買避孕藥，還得把飯做好。雖然他有點兒想，但程潛現在不能懷孕……罷了，先不想這個，待會兒他醒過來，肚子肯定是要餓的。想著，唐覲穿好衣服，拿上錢包出了門。

此時是早上九點多，天氣不錯，出著太陽。下樓時，唐覲遇見了好幾個這樓裏的居民。看見他，對方都捂著嘴暧昧地笑，估計是把昨晚的活春宮聽了個全。唐覲雖然覺得無奈，但沒辦法，Omega發情就是這樣，若不在一個隔音好的地方，周圍的人就都要聽見，更別提那無孔不入的氣味了。

到街口的藥店買了一盒避孕藥，唐覲發覺一路上碰見的人似乎都沒有認出他來，估計是因為發型相差太大的原因。昨晚程潛抱著他，雙手把他的頭發抓得亂七八糟，跟以往他的紳士頭簡直天壤之別，剛剛在衛生間裏刷牙時他自己就差點沒認出來鏡中的那個人是誰。哦，說起來他用的牙刷也是程潛的——唐覲心裏快要被那個還在睡覺的男生填得滿滿的了，想到他就要高興，就忍不住笑。心情迫切得像是出差好多天的丈夫，急著回家見乖媳婦兒似的。

趕回樓上推開那扇破門，裏頭一切如常。唐覲用茶幾把門再次堵上，隨即輕悄悄走到房間門口，就見程潛還在睡。他放下心來，把避孕藥放到床頭，隨後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衣服、紙張、甚至還有些玻璃碴子，唐覲將這些東西一一收拾好，又幫程潛把被子蓋嚴實了，這才去廚房做早飯。雖然他的廚藝不如程潛，但好歹是在英國待了幾年的人，一點簡單的飯菜不在話下。正好，廚房裏有現成的蔬菜和米，唐覲就熬了個粥，又做了個簡單的蔬菜湯。

正把粥一勺勺地往碗裏盛，隔壁房間就傳來一陣窸窣聲，隨即是程潛倒吸涼氣的聲音。唐覲心裏一緊，想著該如何跟他解釋，手裏輕輕放下粥碗，用門上掛著的毛巾擦擦手，慢慢走進了房間裏。

映入眼簾的，是程潛半撐著身子的別扭姿勢，以及他光裸的肩膀和胸膛。唐覲看得眼睫一顫，忍不住心猿意馬，但也不敢妄動，只能先低聲跟他打了個招呼：“……程潛，你醒了。”

聽見聲音，程潛像受到驚嚇一般，猛地擡起了頭。看見是他，程潛撐在床褥上雙手猛地揪緊，瞪著的眼睛裏逐漸露出了震驚、不願相信、痛苦、羞恥、甚至是崩潰的情緒。唐覲看得心驚，但也不敢妄動，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近一些，試著去觸碰他的肩膀：“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你……”程潛咬住唇，腦袋緩緩地搖一搖，吃力地往後躲了一下。他狼狽地別開臉，躺下身，把臉龐埋進了枕頭裏，不再說話。唐覲頓一下，隨即靠過去，坐到了床邊。他靜靜地看著那個隱隱顫抖的身影，想要伸手撫慰，卻又強忍了下來，只沈聲道：“你……是後悔了麽？”

緩緩地點點頭，程潛埋著臉，依舊沒出聲。唐覲想到他昨晚不停念著的自己的名字，又見他承認後悔，心裏不禁一陣隱痛。他沈默一陣，垂下眼簾，忍不住問：“……你忘了你昨晚說的話了？”

這一回，程潛慢慢地搖了搖頭。唐覲深深地看著他，身子不禁靠過去一些，差點兒就要忍不住沖動將眼前人擁進懷裏。他雖然有預感，程潛清醒過來之後估計會後悔，但真正面對這個現實，唐覲還是無法控制地感到了難受。這是他的Omega，就在一個小時前，自己還能摟著他，親吻他的脖子和肩膀，然而……

有那麽一瞬間，唐覲突然恨起那該死的發情期來。一想到那樣祈求的眼神是荷爾蒙催促著程潛露出來的，還有他笨拙的親吻，他軟綿綿的呻吟……這些都是荷爾蒙的附加產品，唐覲就要恨得咬牙切齒。他甚至想，在Alpha與Omega的關系中，荷爾蒙真那麽重要麽？不，一點都不重要，而且還非常多餘！他不要那該死的本能反應，他要的……他要的，是程潛心甘情願地來吻他。

凝滯的氣氛僵持無解，唐覲抿緊唇，失落地偏過臉，只得站起身去廚房拿粥和菜：“……我去拿東西給你吃。”

他一走出去，程潛蜷縮在被子裏，就差點兒懊惱得流下淚來。他記得……他當然記得，記得自己昨晚是如何不要臉地誘惑唐覲，一邊不知羞恥地寬衣解帶，一邊哀求著說要他。他怎麽會這樣的……Omega發起情來就會神志不清麽？他怎麽……程潛緊咬著牙，眼淚流進了枕頭裏，立即被布料吸幹。他悔到痛徹心扉了，他這是——這是強迫著唐覲……強迫著唐覲標記他！唐覲……那是唐覲啊！你要點臉行嗎，你去勾引別人不行嗎，為什麽是唐覲？！為什麽是他……

當唐覲端著粥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他在被子裏不斷顫抖的身形。默默地放下碗勺，唐覲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即又轉過身，到外頭倒了一杯水。

程潛應該是要哭一下的，畢竟他那麽忌諱Alpha。現在被一個Alpha莫名其妙地標記了，他心裏肯定不好受。窩著冰涼的水在沙發上坐了好久，唐覲沈沈地想著，程潛並不喜歡他，但是現在他們成為了這樣的關系，今後……到底該怎麽辦。恍神間，他又想到昨晚程潛印在他嘴角的生澀親吻，不斷往自己頸窩裏蹭的毛茸茸腦袋，心裏就又是愉悅又是苦澀。

過了好一會兒，估摸著程潛該好些了，他才端起水杯走進房間裏。被褥下面，程潛蜷縮的身子已經恢覆了平靜，只不時還抽搐一下。他無聲地嘆口氣，坐到床尾低聲喚他：“程潛，先起來吃避孕藥。”

聽見那三個字，程潛的身子又是一顫。僵硬了好半晌，他才裹著被褥，慢吞吞地坐起身子，轉向他這邊。唐覲不錯眼珠地看著他，見他雙眼紅腫，嘴角耷拉著，顯然還是很難過。他艱難地移動了一下身子，青白的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接過他手裏的水和藥，啞聲說：“……謝謝。”

程潛……這時候你都還要跟我說謝謝。心中一瞬間針紮般痛起來，唐覲緊抿著唇撇過臉，伸手端起放在一邊的粥碗，低聲道：“喝點粥吧，你估計也餓了。”

“嗯。”輕輕地應一聲，程深把杯子放到床頭，接過碗和勺，沈默地一口口吃起來。他吃得不快，眼簾一直低垂著。唐覲本不想看他，但還是忍不住，雙眸緊緊盯著他微微紅腫的嘴唇，以及他哭紅了的眼睛。

你真的這麽不喜歡我麽？心裏不禁問出一句，卻又明白他聽不見，不可能給自己答案。唐覲看著他，眉頭忍不住越蹙越緊，眼神也愈發苦楚。過了半晌，程潛喝完粥，又把粥碗輕輕地放到了床頭櫃上。他裹著毯子坐在床上，似乎想要做什麽，但唐覲在一邊看著，他又不好動作。唐覲見了，忍不住問他：“你是要上廁所麽？”程潛身子一僵，那瞬間難堪地抿起唇，用力地搖了搖頭。他怯怯地擡起臉，眼睛依舊是紅紅的：“我……我，對不起……”他啞聲說著，嘴唇癟得好愧疚，好像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一般。唐覲心裏揪得不行了，此時趕緊坐近一些，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怎麽了，幹嘛跟我道歉？”

“我不應該叫你來的……害得你、這樣……”都不忍看他被啃出紅印的脖頸，程潛低下頭，心中又難以自制地痛苦起來。他這樣一說，唐覲剛才耿耿於懷的那些事一下子釋然了許多，心情也瞬間變得輕松了大半——原來程潛不是討厭他，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心潮忍不住澎湃起來，唐覲屏著呼吸，低下頭看著他，慢慢伸手把他摟進了懷裏面。程潛呼吸一窒，身子控制不住地僵硬起來，那瞬間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驚惶又疑惑地依偎著他。唐覲嘆息一聲，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沒事……我覺得挺好的，你不要多想了。”

聽他這樣說，程潛下意識地反駁：“不是……”可唐覲的手臂倏地收了一下，將他摟得更緊，程潛就訥訥的，不敢說話了。他靠在唐覲溫熱的懷裏，雙眼不安地眨動著，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在意……可呼吸間嗅到唐覲近在咫尺的Alpha氣息，尤其是，這氣息昨晚上曾那樣緊密地沾染他的身體……程潛喉嚨裏不由自主地哽一下，心跳逐漸變快了。

有點兒熟悉的感覺，心跳加速，體溫升高，四肢慢慢喪失力氣……程潛驚慌起來，趕緊伸手想推開唐覲，可對方卻依舊緊緊地摟著他。他忍不住焦急地低喊：“唐覲……你松開我，我又要發情了，松開我……”但這話並沒有起任何作用。唐覲只是將他摟得更嚴實了些，甚至臉龐埋到了他逐漸發熱的肩窩裏。思緒陷入混沌之前，程潛聽見他隱約低喃了一句：“沒事，別怕……我會幫你。”

然而這次不同了。唐覲從一開始就察覺出不對，程潛這次沒有親他。

他雖然呼吸紊亂，眼神迷離，但他始終沒有主動地摟住自己，更別提親昵的磨蹭和親吻。緩緩插入他身體裏的時候，唐覲甚至聽見程潛帶著哭腔嗚咽了一聲——那哭腔與昨晚的又有不一樣，昨晚的是渴求與無助，這一次，則是不想面對。

比之前沈默許多的交歡，根本談不上交“歡”，程潛甚至沒有呻吟出聲。他一直苦楚地咬著唇，緊閉著眼睛，好似不想接受這一切，可身體的反應卻不容忽視。唐覲感覺到他的身子裏依舊緊緊地絞著自己的欲望，那麽濕，那麽熱，可這主人卻不想與自己擁吻纏綿了。

挫敗地俯下身子，將他緊緊摟在懷裏，皮膚之間摩擦的觸感依舊那樣令人心動，可唐覲分明嗅見，程潛身上……荷爾蒙依舊那樣香，卻不再像昨晚那樣令他瘋狂、難以把持自己。

程潛還是……不喜歡他，他剛才高興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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