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慕君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當別人招惹她時，她會生氣，亦會報覆。然而，這些報覆也僅僅只是針對與她同階層的人。一般弱者想要欺負慕君的時候，她通常會一笑了之。

就比如張姬燕燕的嫂子姒氏坐在淮陽候府大門前哭得暈天黑地要為她的小姑子討公道時，慕君一點火氣也沒有。

不過是一個可憐人想要吃口飽飯而已，沒必要和這種人生氣。

“取一千錢給她。”慕君吩咐平嫗。

平嫗撇了撇嘴：“少君，一千錢多矣。張家如今已經破落了，聽說他們家現在賣了房子與宅子還債。那張家的兒子…”說到張姬的兄長時，平嫗的表情更是不屑了，“明知道家裏成現在這個樣子還去賭，這就是一個無底洞。”

慕君彎了彎唇，沒有說話。

這是張家自己的事情，與她卻是無關。她能做的事情，也不過是在張家的人過來時，拿出一些錢來而已。張常身為縣令，牽扯到與黃家有關的事情，本就是取死之道。

並不能說張常的死亡有宇文顯的因素就與宇文氏脫不開幹系了。在官場之中，既然你選擇了一個勢力，那麽當這個勢力倒臺之時要麽反撲，要麽接受命運，再沒第三條路可走。

見到慕君執意要給錢，平嫗也得無可奈何地吩咐人出門去送錢。

在門口大哭的姒氏看到下人送出來的一千錢時，心中涼了半截。

給錢卻不讓她進去，證明淮陽候府根本就不打算讓她的小姑子張燕燕回去了。沒了淮陽候府這塊招牌，那些來要債的人還不得把張家的大門踏破？

一千錢看起來多，可是夠幹什麽？張家現在光賭債都將近一萬錢呢。

淮陽候府不說全拿，怎麽著也得拿一大半吧？她家小姑白讓宇文顯睡了？

姒氏的臉沈了下去，指著送錢的牛車質問平嫗：“我家小姑是你家的姬妾，拿錢給我是想侮辱我？

你是不是沒有稟告女君，自作主張地送錢給我們？我告訴你，這錢我們不要，我們家小姑不是那貪財的人。她只是想念君候了，想回來侍候君候。”

喲，還想回來呢！平嫗的下巴擡得更高了。

平嫗本就是一個勢利人，最會見風使舵。如今慕君生了孩子，又得蕭氏與宇文顯寵愛，眼看著在家裏就是一言九鼎了。她怎麽可能為了一個不得寵的姬妾與慕君對著幹？

平嫗哼了一聲，用鼻孔看著姒氏：“我們家的姬妾？開什麽玩笑！進門還不滿一年家裏就接連死了人，還是闔族盡滅。這樣晦氣的姬妾我們淮陽候府可不敢要！我們君候說啦，張姬哪裏來的就回哪裏去，別臟了我們這塊地。”

哪來哪去？姒氏聽到這話氣得渾身顫抖，不管不顧地嚷了起來：“你們淮陽候府別不講道理，睡我家的小姑還不負責任，你們就是說破天去也得給我家小姑一個交待？”

平嫗一聽到這話就笑了起來，不僅笑還在狂笑。不僅狂笑，還捂得肚子哎呦哎呦直叫喚。

“我這外老婆子長了四十多年，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笑話！我們君候睡了你家小姑？我們君候那是何等樣人，眼裏心裏只有我們少君一個人，你那小姑哪怕就是貌美如仙他也不可能動心的。再說了，你家小姑有我們少君美貌嗎？”平嫗將嘴一直撇到後腦勺，“咋地了？你家小姑現在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這可真是稀罕事，當初她從我們府上走時，可是清清白白地人呢…”平嫗扯著嘴角，笑容極其可惡。

豈有此事，竟然真的是睡了以後就不打算承認了，姒氏被這句話氣得雙眼圓瞪。

“你們淮陽候府還講不講理？我告訴你們，別以為吃幹抹凈不承認就算了。滿長安城的人誰不知道我家小姑是被你家君候給納了？這時想不承認？沒門！”

姒氏中氣十足，吵架的聲音聲震十裏，直轟得平嫗腦子裏嗡嗡直響。

“平嫗與那個姒氏在府門外吵開了。”

渺渺聽了下人的回報，連忙報於慕君知道。

慕君不由撫額。這個平嫗，平時就喜歡投機取巧，事事表現。可真遇到事情了卻又沒能力解決。和

姒氏在府門吵倒沒什麽，問題是你也得吵過啊。

“你去找少陽，讓他出去看看，若是平嫗吃虧了，就把人拉進來。若是平嫗沒有吃虧…”慕君有頓了一下，“就隨她去好了。”

渺渺應了一聲，急忙出門去找家宰少陽去了。

而在此時，宇文顯卻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城外的大路上飛馳。

馬蹄飛揚，一襲白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玄葉國師就站在玄葉觀門前，看著山下那匹白馬，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一杯熱茶，一張笑臉。懂的是人，暖的卻不是心。

宇文顯卻並不去碰那杯茶，而是雙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正襟危坐。

“好久不曾與你一起吃茶了。”玄葉國師淡淡一笑，將自己的茶倒出一點到另一個杯子中飲盡，而後與宇文顯面前的杯子交換了一下位置。

“我習慣喝自己帶的茶！”宇文顯揮了揮手，就有一名暗衛上前，手腳麻利地布置好了茶具。

玄葉微笑地看著暗衛的舉動，端起手邊的茶呷了一口又放下：“人老了，就會有許多莫名其妙的想法，有的時候自己控制也控制不住。”

聽他說了個老字，宇文顯的目光就放在玄葉的手上。玄葉的手連點毛孔都不曾有，仿佛是塊美玉似的，美好的令人覺得可怕。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神秘詭異的令人可怕。

宇文顯端起了自己帶來的茶，輕輕地飲了一口：“我自幼生長在長安，看過無數長安的美景。今日上山時，我站在玄葉觀前回望長安，這才發現往日裏在我眼中的長安，突然變了一個模樣。人在城中時，覺得長安是喧囂的。人在城外時，卻覺得長安靜如畫。”

玄葉國師翹著嘴角，似乎宇文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這麽美的長安，值得所有人去守護它。”

宇文顯坐著，身姿挺拔如松：“我聽聞貴徒修竹愛慕齊國太子已久，想來這次齊國太子來燕，貴徒定會歡喜吧！”

玄葉國師饒有興趣地看著宇文顯，過了一會，方道：“你的心，亂了！”

“我願助貴徒成為齊國太子妃！不知國師意下如何？”

聽他這麽說，玄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以未來皇後的身份，將國師的榮光灑到齊國，令齊國的君民沐浴在國師的榮光之下。這是一件多麽有意義的事情…”宇文顯認真地看著玄葉，“十幾年前，當國師從齊國黯然回到長安時，不就是發下了這樣的宏願嗎？”

玄葉怔了一下，面上露出吃驚的神色。

宇文顯仿佛沒看到玄葉的表情，將杯子輕輕地放在幾案上。“至於齊國現在的太子妃，左右不過是一個不得寵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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