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她如何與我有何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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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葉聽到這句話，心神卻飄向了遠方。
從他第一次與宇文顯相遇到如今已過了快三十年，這三十年來，宇文顯在不停地發生變化。而他自己，卻像是一幅掛在墻上的畫，除了微微泛黃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變化。
有的時候，他是真心羨慕宇文顯的。有些事情，宇文顯能做。有些話，宇文顯能說。
而他，卻是什麽也不能做，不能說！哪怕就是做了，也得假托到別人頭上。
十幾年前，他從齊國回來，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宇文顯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齊國的事情，宇文顯知道多少
玄葉國師仔細思忖著。
而坐在他對面的宇文顯垂著眼睛喝茶，面上神色不變。
玄葉要的東西，與這世間所有人要的都不同。他要的，不是名不是利，而是那虛無飄渺不知深藏在什麽地方的神仙。為了這個目的，他可以利用這世間所有的人。
知道的真相越多，宇文顯越對這個表面飄飄若仙的國師越是鄙視。
慕君因為他，遭受了多少非人的痛？
為了慕君，為了他的孩子們，他也得鏟除這個人。
宇文顯莞爾一笑：“天下這麽大，長安這麽小。國師不覺得有些施展不開嗎？”
玄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定定地瞧著宇文顯。而後他笑了一笑：“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才是那個真正見過神仙的人。”
宇文顯將口裏的茶水咽下，舉起茶杯觀看茶杯上的瓷器紋路：“神仙到底在哪裏，誰也沒見到過。只不過，像國師這般精彩絕倫的人全天下卻沒有幾個。畢竟，不是誰都能活這麽久。我聽人說過，越是活得久的人，看事情越是透徹。想來國師看這世間的一切，一定是通透無比的。”
天青色的茶杯上布滿了細細的紋路，就好像曾經掉在地上摔裂又粘貼在一起似的。宇文顯隔著茶
杯感受著茶水的溫度，像是拈著一個小小的火爐。然而這火爐終究只能溫暖幾息，隨著風吹過，溫度在一點點地下降，最終變得冰冷。
玄葉笑微微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剛剛正好：“如果是別的人與我說這樣的話，我會笑著謙遜地望著他，告訴他我不值得他如此的誇獎。然而這話是你說的，所以我就要仔細地想一想。”
玄葉沒有半點停頓，繼續往下講：“你想讓修竹成為太子妃，並不是因為你想控制齊國，而是因為你不希望某個人在大燕呆的太久。所以，你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他送回郢都。而太子妃突然辭世，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理由。”
“修竹擁有郡主的身份，想來也是可以配得上齊國太子的。而大燕以女妻高賀山，也有兩國修好之意。所以，此事如果能成。不僅大燕會歡喜，齊國也會歡喜。”
“當然了，至於那位太子和太子妃歡喜不喜歡，並不在你的考慮之內。”
“可是，這件事情對我來講卻沒有半點好處！”
玄葉笑了一笑：“一件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情，我為什麽要幫你去做呢？”
一旦有人與你討價還價時，就證明這個人其實已經意動了。宇文顯很懂這個道理，所以他笑了。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咣當一聲，原本拿在玄葉國師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發出清脆而連貫的響聲。
茶水濺到地上，泅出一團水漬。
玄葉猛地站了起來，神情激動地看著宇文顯：“白玉京？”
“是的，白玉京！”宇文顯又將這兩句詩給重新念了一遍。
玄葉國師一動不動地看著宇文顯，似乎在等著宇文顯繼續往下說，可是宇文顯在念了一遍之後就開始一口一口地喝茶。
看了宇文顯半晌，玄葉突然笑了，他舒展了眉頭，又重新坐了回去：“我會讓修竹去你府上拜訪。”
宇文顯放下茶杯，輕輕地搖了搖頭：“修竹最好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否則的話，萬一我砍了她
的腦袋卻是不好。”
玄葉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你的殺心過重了。”
宇文顯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只是這次卻帶了點嘲弄：“你最好保佑你的人都處在你的保護之中，否則的話，你見到的就只能是屍體！”
聽到宇文顯這麽說，玄葉面上的表情帶了絲不自然：“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只不過，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只能…”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腦子裏不期然地閃過慕君的身影。
他輕咳一聲，將思緒轉到別處。
看著他的表情，宇文顯慢慢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道冷冽，卻又很快壓制住。
“餘下的事情，我會派正飛與修竹接洽。”宇文顯站了起來，“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玄葉沒有挽留他：“我送你。”
“不必！”宇文顯擡手阻止，“道不同不相為謀。”
聞聽此言，玄葉並沒有生氣，而是笑了起來：“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你隱瞞了這麽多的事情，你覺得她會怎樣？我聽說女人發起火來是很沒道理的，哪怕你是為她好，她該發火時還是會發火。”
宇文顯看了他一眼，莞爾而笑：“她對我如何，與你又有何幹系？何需你掛念？到那時，我挨上一頓罵，惹她生場氣。依舊是她的夫，她依舊是我的妻。”
說完這些話，宇文顯哈哈大笑著朝外走去。
陽光照在玄葉觀高高的屋檐上，暈出一道道五彩的光束再反射到玄葉國師的臉上。玄葉國師立在原地，臉上的光芒像是一道道光刃，鋒芒畢露，寒光四溢。
他瞧著宇文顯的背影瞧了好久，最終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直到那背影不見了，他才垂首斂目。
山風獵獵，鼓蕩著袍袖。
等到玄葉國師再擡起頭時，臉上的容貌卻在一瞬間起了變化——
赫然是宇文顯的容貌。
白晃晃的陽光就照在他的臉上，令他有一瞬間的目眩。
他擡起手，擋著頭頂的陽光。
“是的，她如何與我有何幹系？”
他的聲音極低，很快就淹沒在山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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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第一次與宇文顯相遇到如今已過了快三十年，這三十年來，宇文顯在不停地發生變化。而他自己，卻像是一幅掛在墻上的畫，除了微微泛黃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變化。
有的時候，他是真心羨慕宇文顯的。有些事情，宇文顯能做。有些話，宇文顯能說。
而他，卻是什麽也不能做，不能說！哪怕就是做了，也得假托到別人頭上。
十幾年前，他從齊國回來，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宇文顯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齊國的事情，宇文顯知道多少
玄葉國師仔細思忖著。
而坐在他對面的宇文顯垂著眼睛喝茶，面上神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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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因為他，遭受了多少非人的痛？
為了慕君，為了他的孩子們，他也得鏟除這個人。
宇文顯莞爾一笑：“天下這麽大，長安這麽小。國師不覺得有些施展不開嗎？”
玄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定定地瞧著宇文顯。而後他笑了一笑：“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才是那個真正見過神仙的人。”
宇文顯將口裏的茶水咽下，舉起茶杯觀看茶杯上的瓷器紋路：“神仙到底在哪裏，誰也沒見到過。只不過，像國師這般精彩絕倫的人全天下卻沒有幾個。畢竟，不是誰都能活這麽久。我聽人說過，越是活得久的人，看事情越是透徹。想來國師看這世間的一切，一定是通透無比的。”
天青色的茶杯上布滿了細細的紋路，就好像曾經掉在地上摔裂又粘貼在一起似的。宇文顯隔著茶
杯感受著茶水的溫度，像是拈著一個小小的火爐。然而這火爐終究只能溫暖幾息，隨著風吹過，溫度在一點點地下降，最終變得冰冷。
玄葉笑微微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剛剛正好：“如果是別的人與我說這樣的話，我會笑著謙遜地望著他，告訴他我不值得他如此的誇獎。然而這話是你說的，所以我就要仔細地想一想。”
玄葉沒有半點停頓，繼續往下講：“你想讓修竹成為太子妃，並不是因為你想控制齊國，而是因為你不希望某個人在大燕呆的太久。所以，你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他送回郢都。而太子妃突然辭世，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理由。”
“修竹擁有郡主的身份，想來也是可以配得上齊國太子的。而大燕以女妻高賀山，也有兩國修好之意。所以，此事如果能成。不僅大燕會歡喜，齊國也會歡喜。”
“當然了，至於那位太子和太子妃歡喜不喜歡，並不在你的考慮之內。”
“可是，這件事情對我來講卻沒有半點好處！”
玄葉笑了一笑：“一件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情，我為什麽要幫你去做呢？”
一旦有人與你討價還價時，就證明這個人其實已經意動了。宇文顯很懂這個道理，所以他笑了。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咣當一聲，原本拿在玄葉國師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發出清脆而連貫的響聲。
茶水濺到地上，泅出一團水漬。
玄葉猛地站了起來，神情激動地看著宇文顯：“白玉京？”
“是的，白玉京！”宇文顯又將這兩句詩給重新念了一遍。
玄葉國師一動不動地看著宇文顯，似乎在等著宇文顯繼續往下說，可是宇文顯在念了一遍之後就開始一口一口地喝茶。
看了宇文顯半晌，玄葉突然笑了，他舒展了眉頭，又重新坐了回去：“我會讓修竹去你府上拜訪。”
宇文顯放下茶杯，輕輕地搖了搖頭：“修竹最好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否則的話，萬一我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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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葉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你的殺心過重了。”
宇文顯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只是這次卻帶了點嘲弄：“你最好保佑你的人都處在你的保護之中，否則的話，你見到的就只能是屍體！”
聽到宇文顯這麽說，玄葉面上的表情帶了絲不自然：“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只不過，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只能…”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腦子裏不期然地閃過慕君的身影。
他輕咳一聲，將思緒轉到別處。
看著他的表情，宇文顯慢慢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道冷冽，卻又很快壓制住。
“餘下的事情，我會派正飛與修竹接洽。”宇文顯站了起來，“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玄葉沒有挽留他：“我送你。”
“不必！”宇文顯擡手阻止，“道不同不相為謀。”
聞聽此言，玄葉並沒有生氣，而是笑了起來：“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你隱瞞了這麽多的事情，你覺得她會怎樣？我聽說女人發起火來是很沒道理的，哪怕你是為她好，她該發火時還是會發火。”
宇文顯看了他一眼，莞爾而笑：“她對我如何，與你又有何幹系？何需你掛念？到那時，我挨上一頓罵，惹她生場氣。依舊是她的夫，她依舊是我的妻。”
說完這些話，宇文顯哈哈大笑著朝外走去。
陽光照在玄葉觀高高的屋檐上，暈出一道道五彩的光束再反射到玄葉國師的臉上。玄葉國師立在原地，臉上的光芒像是一道道光刃，鋒芒畢露，寒光四溢。
他瞧著宇文顯的背影瞧了好久，最終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直到那背影不見了，他才垂首斂目。
山風獵獵，鼓蕩著袍袖。
等到玄葉國師再擡起頭時，臉上的容貌卻在一瞬間起了變化——
赫然是宇文顯的容貌。
白晃晃的陽光就照在他的臉上，令他有一瞬間的目眩。
他擡起手，擋著頭頂的陽光。
“是的，她如何與我有何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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