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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張姬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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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姬燕燕】

人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麽?有人認為是金錢,有人認為是王權霸業,有人認為是美人,有人認為是家庭…每個人在人生中的選擇都不盡相同,沒有一個重樣的。不同的人性選擇出不同的人生道路,這樣才組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社會。

張姬燕燕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什麽,陷入了深深地苦惱中。

父親已去世快一年了,從她回家奔喪之後,淮陽候府就再也沒有送來只言片語。這令她產生了一個可怕的預感——她的男君與女君是不是已經把她給忘了。

一想到自己會被宇文顯給遺忘,張姬燕燕就覺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所以,她快速的消瘦起來。

而更令她苦惱的卻是,原本待她如同親妹的嫂子現在對她的態度也起了非常巨大的變化。

張姬燕燕的嫂子有一個非常古老的姓氏,姓姒。那個烽火戲諸侯為博一笑的褒姒,就是這個姓。

然而,姒氏並沒有褒姒那般能令君王為她點燃烽火調戲諸路諸候的美貌,她只有一雙厚厚的唇,兩只小小的眼睛,一雙八字眉,滿臉的橫肉。

她是阿翁張常還未當縣令時,就嫁到張家的。自她嫁入張家沒多久,張常就突然之間發了運,成了陽陵的縣令。

於是,她就時常以張家的福星而自居。

張姬的兄長一開始不同意這門親事甚至對姒氏冷面相待,可與姒氏相處幾年之後,從一頭敢吡牙的老虎變成了一只會鉆地道的老鼠。

張姬輕易是不敢招惹這個嫂子的,可當她發現自己從淮陽候府帶回來的首飾丟了數件之後,到底還是暴發了脾氣。

“那是女君賞賜給我的,上面帶有淮陽候府的標志,如今不明不白地在我手裏沒了,以後我回去後怎麽向女君交待?”

那是一枚玉鐲,潔白如玉,據說乃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都說君子如玉,玉這種東西在幾百年前乃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像張家這樣的家庭根本就沒有佩戴的資格。

雖然因為現在孝期不能戴,可是並不妨礙張姬對它的喜愛。她時常將玉鐲拿出來擦拭,擦完之後再放入一個檀香木匣子中。匣子裏襯著一層厚厚的火浣布,映襯的玉鐲璀璨生輝,流光溢彩。

可如今,這玉鐲丟了!

張姬瞪著這個掌了家中大權的嫂子,怒火中燒。

姒氏卻是反瞪了回去。她本就粗暴,在公公還是陽陵縣令的時候,她就敢不顧自己身份在大街上與小販爭吵。何況如今家中上頭沒人了,她就是張家唯一的太上皇了…

姒站在張姬的面前,運足了中氣,一口濃痰吐了過去。

“你個小娼婦心肝脾肺腎都爛掉了吧?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竟然還敢站在我的面前指責我偷你物件了?你也不瞅瞅你那一身被人X了不知多少遍的爛肉能值幾個錢?你有啥值得我偷的?”姒氏本就是粗人,言語格外豐富。當她開口罵人時,張家闔家人都不敢往前湊。

張姬被她的粗言粗語罵得臉上發紅,幾次想要反罵回去,卻都發現自己無從開口。

直等到姒氏罵了一輪,將張家的祖宗都翻了個身開始喘氣之際,張姬才找著機會開口。

“我沒說是你偷我的物件,我說的是…”

張姬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姒氏一揮手打斷:“你的物件?你瞅瞅你全身上下哪個物件是歸你所有的?別說是你的物件了,就是你這個人,我如今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姒氏不屑地看著張姬,“阿翁去世多久了,淮陽候府可來過人?人家明明是不想要你了,你還敢在我面前擺你那候夫人的氣派?我呸!”姒氏重重地唾了一口,“你們老張家如今要不是我撐著,早就被要債的人擠破了門。你也不看看你兄長那是什麽樣的,整天就知道在賭場裏鬼混的東西。當初我也是瞎了眼,這才嫁到了你們張家!”

張姬被大嫂罵得兩眼含淚。

她自小受的教育令她沒有辦法像姒氏那樣破口大罵,有心想要解釋,可是姒氏根本就不給她說話的

機會。

眼見著兄長就躲在屋內,連幫她說句話都不說,只覺得一顆心漸漸變得冰涼。

早知道這樣!當初何苦要回來守孝?就該死賴在淮陽候府…

她捂著嘴,淚水簌簌而下。

見她哭了,姒氏的聲音更高了:“哭,就知道哭!整天就知道哭。家務不做,屋子也不掃。你還打量著現在家裏跟以前一樣?就連我現在都知道紡紗織線賣布換錢,你一個大活人整天就知道躲在屋裏彈琴!彈琴能擋吃擋喝啊?彈琴能換錢啊?你要是但凡體諒我一點,就該去外面的酒肆彈琴,也能換點家用!”

姒氏恨恨地罵完一圈,咣的一下將張姬朝後推得倒退幾步:“你瞅瞅家裏現在成什麽光景了?自從阿翁去世後家裏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家裏的下人全部辭退了,宅子為了還賭債也賣了。你們兄妹卻沒一個體諒我的…不過就是一個玉鐲,我就是拿走了,又怎麽樣?”

姒氏沖著張姬翻了個白眼:“整天就知道搔首弄姿、梳妝打扮!也沒男人要你,打扮給誰看啊?”

張姬哇的哭出聲來,雙手捂著臉跑回了自己房間。

姒氏卻還是不罷休,追到張姬門前重重地踹了幾腳門:“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回淮陽候府去,到時我依舊當你是祖宗般的供著。”

屋裏,張姬的哭聲更大了。

聽著這哭聲,姒氏從鼻孔裏哼了一聲:“哭有個屁用!我要是你現在就打扮齊整,雇個車往長安城裏,一頭跪倒在候府外面。死皮賴臉地也要求著那少君收留你!”

聽到這裏,屋裏的張姬終是繃不住了:“我和嫂嫂不同,是做不出那等下作丟臉的事情的。說好我在家中守孝三年,哪有孝不滿就回去的道理?”

咣的一下,姒氏將屋門踹的直晃:“直娘賊!老娘就是再不要臉也沒有去做別人家姬妾,老娘就是再不要臉也沒朝別人伸過手…你不就是想要你的玉鐲嗎?去找你兄長啊!問問他到底是當到哪家了!作死的玩意兒,老娘怎麽就挪上你們這對兄妹了?一個偷東西,一個被偷了不去找偷她的人,反而來

找老娘!當老娘好欺負?”

“你們張家沒一個好東西!一窩子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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