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賀山太子】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高賀山以太子之尊跨江而來的消息在幾天之內傳遍了長安，就連程儀嫻與京娘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這是取死之道。”程儀嫻輕輕頜首以示對自己話的肯定。

京娘雖是不說話，卻是頜了頜首。

倒是陸長亭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可是一國太子，輕易不能離國。即是離國，那自然是出了什麽他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能值得他放棄太子之位…”

在場所有的人都清楚，一旦高賀山到達長安，就會被至尊以各種借口扣留不放。高賀山久不歸國，太子之位必定會落入別人手中。

所以，陸長亭又道：“莫非是齊國二皇子的計策？”

齊國只有兩位皇子，都是皇後所生。若是高賀山久不歸國，那麽同樣身為嫡子的高賀谷就有極大的可能會成為太子，繼承皇位。

京娘擡眸看了陸長亭一眼，對於陸長亭的話表示了讚同：“長亭所言極是。”

被京娘誇獎，陸長亭有些羞澀地垂下頭，雙頰緋紅。

春日的長安外風和日麗，遠處青巒如黛，波墨若畫。渭河兩岸青草盈盈，麥浪千頃，被藍天白雲襯著，美得如詩如畫。

她們幾個坐在帷帳之中，幾個男人們圍坐在馬車附近笑談，孩子們被奶嫗抱著坐在被剛剛架起的一座秋千上面，正笑得樂不可支。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美得令人慵懶。

聽著她們在議論齊國的太子高賀山，慕君心頭掠過一絲怪異。

她想起農氏傳來的信裏，說齊國人正在尋‘習惠姑這個人’，稱習惠姑是高賀山的太子妃。可是以她的分析，習惠姑怎麽可能是太子妃？

高賀山在天禧七年已然成親，太子妃乃是皇後親自替他選的。據稱為人嫻淑，待人寬宥，頗得朝野上下的讚譽，唯一的遺憾就是倆人沒有一男半女。

所以，這也是高賀山最被人垢病的一點。堂堂一國太子，竟然連後代都沒有！怎不叫人擔憂呢？

既然有太子妃，那麽‘習惠姑’就不可能是高賀山的妻子。

而且齊魏兩國有仇，經常打仗。魏國的廷尉之女怎麽可能會與齊國太子有婚約？只怕習廷尉與齊國太子定下婚約的同時，就會被魏國皇帝以通敵的罪名給殺了。

最重要的則是，習廷尉戰死在建康城。若他的女兒與齊國太子有婚約，只消他肯投降定然能保得全家老小安全。可他不僅沒投降，反而令兒子與女兒逃離建康…

這種種跡象看來，‘習惠姑’這個人根本就不可能與齊國太子有婚約。這多半是齊國人定下的反間之計，反間宇文顯與至尊。

可是令慕君疑惑的卻是，這件事情僅僅只是在朱仙鎮傳播，卻並沒有傳到長安城裏來，好像是那些尋找她的人被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曾問過宇文顯，是不是宇文顯派人把這些全給殺了。宇文顯則稱，他確實派人了，只是派去的人到達朱仙鎮之後卻發現這些人離開朱仙鎮，回到了齊國。

所以這些人到底是圖什麽？

慕君想不明白。

這時，遠遠地有一行人朝著這裏走來，待走得近了慕君才發現，竟然是熟人——益姝凝的母親與妹妹益小月。

隔著老遠，益夫人面上就帶著笑意。等到走到慕君等人的車前時，臉上的笑意更盛：“遠遠地就看到你們的車子，想著就是淮陽候府的女眷。沒想到果真是你們呢…”

這是長輩！

慕君等人就站了起來，包括坐在車旁的幾個男人也跟著一起走了過來。

“免禮免禮，都是自家親戚，哪裏就行這麽多的禮？”益夫人左右看了看，卻見到並沒有益姝凝的

影子，心中咯噔一下。

自益姝凝與宇文哲成親時她就知道，益姝凝在淮陽候府的日子不會太舒心。可她沒想到，這次的踏青，她的女兒竟然都沒參加。

慕君面上神色不改，請益夫人到帷帳裏坐：“夫人是剛來嗎？正好我們這裏有位置。”

見到慕君對待她的態度如此自若，益夫人倒是不好說些什麽，便道：“今日天氣難得晴好，便領著孩子出門來轉轉，沒想到卻碰上候夫人了。候夫人是剛來還是來了有一會了？”

“已有一會了。”慕君微微而笑，又讓幾人見過益夫人。

程儀嫻、京娘、陸長亭以及宇文朗、崔克節、程啟等人上前見禮。

見到果然沒有自己的女兒，益夫人無聲地嘆息了一聲。強笑著道：“一個個的都是俊才美嬌娥，倒襯得我這個老婆子醜陋不堪。”將自己的小女兒推了上前，“這是我的次女，還不給幾位姊姊兄長請安？”這最後一句卻是對著益小月說的。

益小月很是乖巧地上前行了禮，收獲了幾份禮物。

益夫人站了起來：“你們年輕人在這裏玩吧，我就不參與了，也免得你們拘束。”

慕君也跟著站了起來，笑著道：“夫人既然這樣說，那我們就不留您了，您有空可以常來府上玩。”

送走了益夫人，慕君等人松了口氣。

崔克節捅了捅宇文朗，朝前示意了一下。

宇文朗便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物，紅著臉道：“這是方才在路上買的糕點，你嘗嘗…”話還未說完，臉上的紅暈已經暈染到耳後。

程儀嫻見狀便噗哧一下笑出聲來，她輕輕的一歪頭，湊在陸長亭的耳邊：“瞧瞧，這是給你一個人的，我們是沒有的。”

陸長亭被她這句話說得大窘，原本就有些發紅的臉上更紅了。

慕君笑盈盈地看著倆人。

倒是京娘在旁邊軟綿綿地助攻了一下：“十五兄，可有我的份嗎？”

宇文朗沒想到只是送盒糕點竟然招到了眾人的圍攻，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呆立在那裏。

崔克節替好友著急，上前道：“怎會沒有？都是有的。”又看向程啟，示意程啟上來解圍，“北岷也買了一份呢。”

慕君一聽這話，笑了起來。枉崔克節平時聰明，卻忘了因為陰家路途有些遠今天沒有請陰若水的事情。

她笑著一撇嘴：“克節，我表兄這糕點送給誰啊？”

崔克節擡手一拍額頭，尷尬地轉過頭去。

見他這樣，眾人都笑了起來。

遠遠地，益夫人聽著這裏的笑聲，許久未動，就仿佛一座石像。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表情才漸漸柔和。

站在她身邊的益小月，收起了在外人面前乖巧的表情，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淮陽候府完全沒把我姊姊看在眼中。”

益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次女，又收回目光，看向那個坐滿了人的帷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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