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半歲了】

冬寒凜冽。

可是位於郊外的離宮之中，卻是春意融融。溫泉自山間川流而下，所經之處霧氣繚繞，如同人間仙境。

離宮中至尊所居的宮殿下方就有一個常年不歇的溫泉，溫泉帶來蒸騰的熱氣和溫暖。

大醮時，香湯沐浴是必不可少的。

每天至尊都會在這裏沐浴，而後再精神抖擻地迎接第二天的黎明。而今天這裏卻有一絲不同，因為湯池裏多了一個女人。

大醮是要清心寡欲的，有女人是很不正常的。

可是至尊臉上笑意盈盈，仿佛並沒有覺得在他身邊多出一個女人有哪點不正常。

美人名叫妍捷，曾是程妃宮中的一名宮女。程妃將她獻給至尊之後，替她取了妍捷的名字。

妍捷者，工妙敏捷之意是也。

妍捷並沒有辜負這個名字，她的身姿妙曼，身材誘人。立於池邊時，如同一副優美的圖畫。滑入池中時，又如一尾美人魚般環繞於至尊身邊。

至尊兩條胳膊搭於池邊，眼睛微瞇著，臉上泛著被溫泉水蒸騰而出的紅暈。

過了一會，他的身子抖了一抖，眼睛猛地睜開。

嘩啦一聲，有人破開水面，妍捷仰著頭從水底鉆出，大口大口地喘氣。

“卿竟能閉氣這麽久？”至尊挑起妍捷的下巴，嘴角彎起。

妍捷媚眼如絲，用塗滿蔻丹的指甲在至尊胸口滑動：“陛下喜歡嗎？”

至尊瞅著美人嬌艷的面容，伸出食指點在她的下巴上：“你想得到朕的喜歡，只怕並不容易。”

妍捷嬌笑道：“那妾就努力討陛下的歡心。”說著，她深吸一口氣再度鉆入水中，如同一尾紅鯉魚。

至尊微微張開口，而後陶醉地閉上。

十幾息後，妍捷再度破開水面。此時，她的臉因憋氣和溫泉而顯得紅潤異常，一雙眼睛秋水橫波，似霧非霧。

她將至尊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陛下，喜歡嗎？”

至尊哈哈大笑：“美人如玉，我見猶憐。”

妍捷就將自己的頭靠在至尊的胸膛上，抿唇笑了起來。

就在她準備說話時，趙右勿勿忙忙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趙右看也沒看池中的美人，俯在至尊的耳邊低語數句。

至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她要見我？”

趙右遲疑了一下，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只說要見臣，並未說其他。”他將一直攥在手中的玉壁取了出來。

一看到這枚玉璧，至尊猛地推開懷中的美人，將玉璧抓在手中。

嘩啦的水聲中，妍捷站立不穩，在尖叫聲中被推到池水中。驚恐之中她來不及閉氣，在水裏猛地撲騰了兩下，狼狽不堪。

“更衣！”至尊扶著趙右的手朝上走去。

旁邊立刻有內侍上前用幹凈的溫水替他抹去身上的水漬，而後細心地穿上袍服。

眼見至尊頭也不回地就要走，妍捷站在池中嬌滴滴地喚了一聲：“陛下…”

她的聲音嬌美，如同黃鸝婉轉，至尊不由得回過頭仔細地看她。

“埋了吧！”

大醮之時不可近女色，若是被巨子們知道又是一場麻煩事。

聽到至尊竟然要埋了她，妍捷嚇得臉色都變了，她在水裏站也站不穩，一把抓住池壁，哀哀地道：“陛下…”

眼見至尊的眉頭微皺，趙右連忙朝左右使了個眼色。

幾個內侍便立刻撲了上來，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腿的拽腿，捂嘴的捂嘴…

不過幾息的工夫，就將一身濕轆轆的妍捷給拉了出去。

被外面寒冷的空氣一激，妍捷忍不住大叫起來：“陛…”可她的嘴被緊緊捂著，縱是用盡全力的力氣也只是發出唔唔的聲音。

寒風呼嘯，吹在她赤裸的身體上，激起一層層的涼意。可拖拽她的內侍在面對一個如此美麗的身體時，卻沒有半點的憐香惜玉。

最終，她的聲音湮滅在呼嘯的北風中，再也聽不到了。

溫泉殿內，內侍們舉著被炭火烘得熱熱的手巾蓋在至尊的頭頂，替他吸幹發間的水珠。

感受著頭頂的熱度，不知為什麽，他只覺得五心煩熱。煩躁地將蓋在頭頂的熱手巾一把抓住擲向地上，擡腿往一個內侍身上踢去：“滾！”

那內侍被踢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連痛都不敢呼，爬起來磕了一個頭就屁滾尿流地往殿外退去。

月光照在至尊的臉上，映得臉上一片慘白。

“為什麽不見我？為什麽？二十幾年過去了，她為什麽不肯見我？”至尊緊緊閉著眼，面上帶著痛苦。

趙右斂下眉眼，將呼吸放到最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左右服侍的小內侍更是將身子伏到塵土裏，慢慢地朝後爬去。

過了好大一會，至尊才恢覆了正常：“你明兒抽空回城，看看她怎麽說。”

“喏！”

…

寒風呼嘯，北風勁吹。

慕君坐在溫暖如春的室內搖著搖籃，笑盈盈地看著兩個孩子。

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兩人的性格也慢慢地顯露出來。

宇文竹的性格更加霸道，經常會欺負她的兄長。宇文煌比較聽話，就是氣性小，特別愛哭。每次一

到餵奶的時候，她必須得避開一個。

而且餵奶時也有講究，宇文竹是絕對不會吃她兄長吃過的。若是先餵了她的兄長，她寧願哭死也不吃。而宇文煌就好騙多了，只要擦洗一下，他就歡快地吃飯了。

慕君想起以前聽過的話，越是脾氣壞的孩子越能得到父母更多的關註，越是聽話的孩子越少被關註。這句話說得果然是真理，有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就會多關註宇文竹一點。

“小南喬，你太壞了。”慕君點了點宇文竹的小鼻子，語帶無奈。

宇文竹對於母親的回應就是咧開嘴，發出一陣甜甜的笑聲。另一個搖籃裏的宇文煌在聽到妹妹笑了之後，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聽著兩個孩子的笑聲，慕君只覺得一顆心被軟軟的海水所填滿，除了這兩個孩子再也容不下其他。

桑大娘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活，輕聲道：“小郎君與小女郎快半歲了啊。”

如今是臘月初，兩個孩子是七月十六生的，算起來也五個月了。

“時間真快啊，一轉眼就快半歲了，我還感覺他們剛剛出生呢。”慕君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女兒與兒子的小手。

兩只小手同時抓住了她的手。

聽到慕君的話，桑大娘的表情變幻了一下，而後快速轉過頭，看向了別的地方。

慕君此時正沈浸於與兒女玩耍的樂趣中，對於桑大娘的表情沒有半點察覺。

倒是渺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桑大娘，歪著頭想起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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