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種成功】

慕君明白檀奴的意思，他想讓自己見見這個鬼七。

說起來，她對於申不害這個人還是比較佩服的。以一個奴隸之身，能娶到鄉有秩的女兒，而且又攪動著黃家大亂，令黃家二房奪了權。最終，他又與阿不公主的徒弟茍合生下了安穩。

他以一個游俠之身做了這許多的事情，可謂得上傳奇，只可惜遇到了宇文顯。

“鬼七值得信賴嗎？”慕君擡頭問檀奴。

檀奴知道，慕君這是讓他替鬼七做保。以後若是鬼七有了問題，責任全是他的。

如果是以前的檀奴，斷然不會替人做保的。可在慕君身邊做了這麽久的事情，而且現在他又成為了三益堂的內管家。有些事情不用別人教，他也懂。

不僅慕君需要自己的人，他也需要。如果他替鬼七做了保，那麽以後鬼七就是他的人。他想起昨夜鬼七伏在案上失聲痛哭的樣子，就覺得鬼七這個人，還是值得信賴的。

想到這裏，檀奴點了點頭：“主母，鬼七重情義。當年申不害待他有義，他便忠於申不害。後來更是寧願跟著游俠們一起去朔方受苦也不願意留在長安享福！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他的為人。這次若不是因為殺了人，斷不會回長安。”

檀奴看了一眼慕君，又補充道：“這樣的人，也往往是有勇而無謀。主母縱是用，也要小心的用。大事或許不可托付，然則小事一定能辦好。”

聽完檀奴的話，慕君微微頜首。

不得不說，檀奴已經成長起來了，不再是那個男扮女裝只會瑟瑟發抖的檀奴了。

“既然如此，你把他送到府裏，我見見。”慕君指著案上的果盤，“這是君候方才派人送來的果脯，吃著怪是酸甜。你裝上一些給老夫人送過去。”

檀奴就笑了起來：“君候純孝，即是給主母送了果脯，老夫人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慕君一笑：“這我倒是忘了。”

正說著話，卻見到秦嬖奴走了過來：“少君，這是君候方才派人送來的果脯，老夫人吃著極受用，就想著給少君送來一些。”話還未說完卻見到慕君案前擺著的果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少君這裏也有的？”

檀奴也跟著笑了：“秦媼來的正巧，主母還正說要給老夫人裝上一些送過去呢。”

秦嬖奴將果脯放到案上：“可見是倆人都是想著對方呢。”左右看了看沒見兩個孩子就問慕君，“怎不見小郎君與小女郎？”

“剛剛哄睡著，正在屋裏睡覺呢。”慕君笑著翻了翻果脯，“竟然連果膊都是一模一樣的。”

聽了這話，秦嬖奴笑了一笑：“那仆去裏屋看看小郎君去。”說著，向慕君告個了罪，輕聲輕腳地往裏屋而去。

說是看孩子，其實秦嬖奴也不過是隔著簾子朝裏屋瞅了瞅，見到孩子果真睡著了，就連鼻息都極為悠長，就縮回了頭。

“那仆就告退了。”秦嬖奴行了個禮，“今兒天方放晴，路上不好走，老夫人說今天少君千萬別去請安了。”

慕君聽到秦嬖奴轉達蕭氏的話就站了起來：“那勞媼回去說一聲，讓阿家也莫過來看孩子，路上雪剛化，仔細摔。”

秦嬖奴聽到慕君關心蕭氏，心中一暖，嘴上笑著道：“仆回去了。”

目送秦嬖奴走後，慕君繼續與檀奴說話：“我準備把良嫗送到菜莊裏負責種菜一事，你回頭在賬上給她支些錢，令她買種子買炭…”

“炭？”檀奴遲疑了一下，“若是用炭烘熱，只怕是回不來本呢？”

慕君橫了檀奴一眼：“不是木炭，是石炭。”

“石炭？”檀奴更加遲疑了。石炭乃是地底挖出來的炭石，雖然可以用來取暖，可是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因為中炭毒死去。

“人不在屋裏居住，再加上屋裏有火道與火炕，縱是有毒也會隨著火道跑出去。”慕君不想與他解

釋太多到底什麽是中毒，便簡化了說法。

聽到這樣，檀奴就放心了：“那仆這就去安排。”

慕君點了點頭，讓他下去了。

當天，良嫗就領著幾個人出了城，開始了她的種菜生涯。

慕君以為最少要一個月良嫗才會建功，可沒想到不過幾天的工夫，良嫗就給了她一個驚喜。

…

菘菜這種東西長得非常快，撒一把種子下去不過三五日工夫就可以冒出嫩嫩的綠葉。等到葉子冒出土，再施以追肥和水就可以很快看到菜棚中一片綠油油的青菜葉。

良嫗洗幹凈了手，將菘菜的葉子拽下來一點放入口中。一股青菜的味道充盈於舌尖，令人從頭到腳都覺得舒暢。她也不吩咐下面的人動手，用一個洗了好幾遍的刀子將幾棵最嫩的小青葉給攔腰砍了下來，而後小心翼翼地放入胳膊上提著的籃子裏。

留下根，是為了等待小青菜再次發芽長葉。

良嫗打小就是農夫的女兒，種田這種本性已經深植於她的內心。雖然她不識多少字，可是看到慕君所繪的圖紙之後，她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些菜應該怎麽種。

“你們仔細照看著菜莊子，我回城一趟。”良嫗決定把最鮮嫩的蔬菜獻給慕君。

…

乍見到青菜，慕君楞了一下。

“這麽快？這才幾天？”

良嫗的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我小時也隨著耶耶種過菜，對田裏的事也知道一二。這菘菜是最易生長的，只要撒了籽，破土不過三五日工夫。還有這韭菜與蒜苗，也都是易生易長的。”

慕君沒想到讓良嫗去管菜莊竟然是歪打正著，倒是笑了：“渺渺，你把這些青菜送到廚下，一會做幾盤菜給老夫人和陰氏以及十二房送過去些。”又怕廚房做的菜式陰氏和巨氏不喜歡，“罷了，你直接把這菜分一分，各送到陰氏和十二房那裏。”言語間有些可惜，“可惜送來的少了，要不然儀嫻那

裏也能分一些。”

“不勞主母費心，方才仆回長安時，已命人往程宅送了一些青菜呢。”良嫗笑瞇瞇地道。

慕君倒是驚訝了：“難為你出府一趟，竟然學的如此圓通？”

“還不是少君教的好？”良嫗被慕君這樣誇，老臉一紅。

十二房那邊接到青菜，巨氏詫異不已：“沒想到這事還真的讓你們給辦成了？這青菜看起來葉子不黃，竟是綠油油的呢。”

她是知道京娘與程儀嫻合同慕君做冬日青菜生意的事情。

京娘嘟起小嘴：“十五嫂做事，哪次沒道理？不過是冬日青菜罷了，看把阿母稀罕的？”

巨氏見到女兒這樣，啞然失笑：“你是不知道，往常我也是…罷了，”巨氏轉了話題，“你十五嫂給你送了青菜，你還不過去謝一謝？”

京娘就歡喜去三益堂，聞言立刻道：“女兒這就去。”

見到京娘蹦蹦跳跳去了，巨氏長長地籲了口氣：“阿母對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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