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種菜】

聽到慕君的話，在座的幾人皆是一楞。而後，他們看向宇文朗的目光就有些怪異。

程啟當先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廚下準備好午食沒有。”

崔克節也跟著站了起來：“北岷兄，我與你一起去。”

見到他們都要走，宇文朗迷茫地擡起頭：“出什麽事了？”

慕君搖了搖頭，示意程啟與崔克節坐下：“滋事體大，一人不成計。青菜的事情，我們還是要大夥合計合計。”

既然慕君這麽說，程啟與崔克節就互視了一眼，各自坐了下來。

入冬以後，萬物雕敝，蔬菜自然也不例外。面對冬天蔬菜不足的情況，古人首先想到是如何延長蔬菜保質期，防止提早腐爛，於是有了“腌菜”。

腌菜是冬天最主要的消費蔬菜之一，周王朝時設有專門負責腌制食品的人，即“醢人”。

其實現在長安市面上也有青菜產出，只不過比較稀少，多是一些貴胄人家占用上林苑的溫泉所培育出來的蔬菜。因為價格昂貴，而且產量稀少，在長安也只有有數的人家才可以享受到冬日蔬菜。

慕君說著，示意渺渺上前，將一個匣子放到案上。打開匣子，裏面是幾張畫著圖案的紙。

“這是我想出來的一個以火道和火炕生溫培養蔬菜的辦法，你們且看一看。”

供應長安城冬日的青菜，一家是肯定不行的。

慕君也想借此事將崔、程、宇文三家給拉到一起，結成一個小小的同盟，以備不患。

程啟先是看了慕君，見到她頜首之後這才拿起紙看了一眼。這一看不打緊，立時將他的興趣給勾起了起來。

這張圖紙上畫著一個正在生火的火炕，火炕上放著幾樣蔬菜，屋裏的幾扇窗戶皆是用紙糊著…

他看了一會明白過來：“這是在室裏築炕燒火，增加溫度？”

慕君見他如此聰明，微微頜首：“表兄說得不錯，便是提高室溫以種植蔬菜。而窗戶上糊紙是為了

保證光照，免得蔬菜葉片泛黃。”

程啟挑了挑眉，繼續看下一張圖。

聽他們這樣一說，崔克節也提起了興致。他將程啟看過的那張圖紙拿在手中一看，立時驚訝地看瞧了慕君一眼。

這人的腦子是怎麽生的？怎麽這樣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他經商幾年，一看到圖紙就敏銳的察覺出這是一門非常非常好的生意。如果真有這樣的辦法能令普通人家在冬季也產出蔬菜，收入是非常可觀的。

“這門生意一個人是不行的，要做就一起做。不知你們可有興趣？”慕君笑著看向眾人。

程啟卻猶豫起來。

這生意一看就是賺錢的，慕君卻白白地拿出來讓三家合夥。很明顯是送錢給他們花？這樣白白接受慕君的錢，他心難安。

所以，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這門生意，我程家不參與。”

崔克節驚訝地看著程啟。他沒想到程啟竟然對於送到面前的金錢也毫不動心，心中升起了幾分敬佩。

“托十五嫂的鴻福，我借著淮陽候的勢，得到了柔然的商路。這對於我來說已經是有些超出預料了，所以冬季蔬菜的生意，我實在無力去做。”也給拒絕了。

慕君還真沒想到倆人會拒絕，一時倒有些詫異。過了會方笑道：“這麽說來，你們都是不肯幫我了？”她端正了坐姿，以極為嚴肅的口吻說道，“淮陽候府雖是家大業大，然則不過是表面文章罷了。常言道，君子之澤五代而斬。宇文氏自先祖到如今，已有四代了。到了煌兒這一代，我是期望著他能平平安安地做一個富家翁的。”

“而這世上的富家翁，最最安穩的莫過於從土裏刨食了。”

崔克節不由挑眉看向慕君，不由想起慕君下令植的那些桑林，莫非這些桑林就是她留給孩子的依靠

？

崔克節正在沈思，程啟開了口：“淮陽候正得陛下寵信，此時正是烈火烹油之勢，表妹何出此晦氣的言語？”

慕君一笑：“不過是未雨綢繆，居安思危罷了。”其實她今天也不過是一時興起，話已經說得有些多了。

“那表妹的意思是…”程啟看向慕君。

“就是做生意呀！”慕君笑盈盈地迎接程啟的目光。

“做生意？”程啟低頭沈思起來。

倒是崔克節一咬牙，道：“十五嫂說說，到底怎麽個做法？”

“我們一家出五萬錢，先在上林苑附近找個帶溫泉的莊子，種植一些蔬菜。這些東西十天半月就會有成果了，若是收獲喜人，再擴大…”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你們意下如何？”

程啟與崔克節互視了一眼，道：“請表妹恕罪，這門生意我還是不能答應。”他轉頭看向程儀嫻，“不過若是二妹有興趣，二妹可以跟著表妹學做生意。”

慕君沒想到程啟竟然將程儀嫻拋了出來，倒是讓慕君有些小吃驚。她微微一笑，朝著程儀嫻說道：“還是表兄知道疼你，這是給你添嫁妝呢。”她連問都沒問宇文朗的意思，直接替他拍了板：“行，那這件事情，就這麽說定了。”

於是，一個小小的同盟，就在一個冬日飄雪的上午成立了。

回到家，一股冷意撲面而來。

至尊大醮在幾日前就已經開始了，宇文顯負責防衛一事，自然也是緊跟著至尊。

大司馬府裏是全府出動，宇文矽領著王夫人和宇文直並平陽公主，也早早地去了城外，只剩下她與蕭氏留在府中。

沒了宇文顯，這三益堂裏好像缺少了一股生氣。

慕君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看到一匹長長的白練直沖向前，而後消失於寒冷的冬日中。

晚上時，蕭氏過來與她一起用了餐，又逗弄了一會兩個孩子。等到孩子睡著，蕭氏就回了四箴堂。

蕭氏一走，這三益堂裏就更加冷清了。

梳完頭，慕君與渺渺說話：“今天晚上，你與我睡。”

偌大的榻上只有她與兩個孩子，確實太過空曠了。

渺渺點了點頭，一雙圓圓的杏眼中滿是笑容：“仆一會就去洗澡，洗幹凈好替少君暖被子。”

“這麽冷的天洗什麽洗呀？”慕君吩咐奚女們倒洗腳水，“把腳洗幹凈就好。”她愛清潔的事情三益堂的奚女們都知道，一般輪到誰值夜都會事先洗過澡之後才過來。

渺渺抿唇一笑：“仆替少君洗腳。”

渺渺這兩年身子正在抽條長高了不少，身材也更加的凹凸有致，蹲在那裏替她洗腳時，顯露出少女美好的身材。

慕君不由有些感慨，那個陪著她一起從朱仙鎮走出來的渺渺，如今也長大了。

她是不是也該替渺渺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還有良嫗，正好可以替她去看菜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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