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會告訴京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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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告訴京娘的】
“十五嫂！”
京娘人還未到那清脆的嗓聲就已經傳到慕君耳中。
甜甜糯糯的洛陽雅間，帶著少女特有的直爽和任性，就像林鳥正在歡唱的百靈鳥。
以前的慕君很喜歡這個聲音，每次聽到總是會露出笑容。可是這次，她卻是愁容滿面。直到京娘踏入屋中四下尋找她時，她才堆起一臉笑容。
“十五嫂，你躲什麽躲啊？怎麽喊你好幾聲都不應？”京娘與慕君已經很熟稔了，隨便地行了個禮，就徑自坐到了慕君身邊，“你瞧瞧我給小侄子裁的衣裳好不好？阿母說，小孩子的衣裳最好是要舊的，我裁好之後就又泡又洗又曬了好幾次，保證都是軟軟綿綿的。”京娘口裏說著話，手裏卻不停，將包裹一層層打開。
裏面是數件小孩子的衣裳，都是已經做舊了，摸起來極為柔軟。
“你瞧，放在臉上也不覺得紮呢。”京娘將小衣服放到慕君臉上，輕輕摩挲幾下。
“果然不紮。”慕君彎起嘴角，“謝謝京娘，等你小侄子出生，他穿的第一件衣裳，一定是你這個姑姑做的。”
“謝什麽呀？不過是幾件衣裳罷了？”京娘又從包裹最下面取出兩床石榴紅顏色的小被子，“十五嫂你看看這個被子可還喜歡，原來我是想繡點花。可是阿母說，小孩子皮膚嬌嫩，若是繡了花怕鉤著，所以就準備了兩床凈面。”
“極好，極好。”慕君認真地看小被子，只見上面針線工整，如同機器紮成。顯見得京娘為了做這些衣服和小被子也是極費心思的。
“我很喜歡。”慕君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
見慕君喜歡，京娘的嘴角更彎了：“等過幾天，我再做幾雙鞋子。”
“好！”慕君笑著點頭，又道，“你也不要太累了，註意休息。”
“我是不累的，天天在家裏也沒什麽事，除了繡嫁妝…”京娘有些羞澀的垂下頭，“做些小衣服也是換換腦子，要不然腦子裏一直亂糟糟的。”
若是正常的時候，慕君聽了京娘的話後就該與她交流一些嫁前的心得。可現在一郎生死不知，小麻那邊又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她怎麽有心情與京娘交流呢？
她害怕看到京娘那雙清澈的眼睛，更害怕京娘訴說著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聽著京娘那滿是希冀的話，她的頭都要炸掉了。到底該怎樣對京娘說呢？宇文顯一直沈默不語，難道還準備瞞京娘一輩子嗎？
就在她為難之際，外面又傳來程儀嫻的聲音：“表妹在嗎？”
慕君如釋重負，連忙叫渺渺去迎人。
“原來京娘果然在？我剛去十二房找你時你不在，想著你就是來這裏了。”程儀嫻的目光被包裹裏的小衣服所吸引，“哎呀，這是什麽，好精致啊。這一定是京娘裁的吧？天呢，可愛死了…”
程儀嫻一來，整間屋裏都覺得熱鬧起來。
看著程儀嫻與京娘嘰嘰喳喳地笑在一處，慕君長長地籲了口氣。
…
宇文顯站在巨氏面前，喉節仿佛是被堵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嬸嬸…”
巨氏看著行為有些怪異的宇文顯，一雙黛眉微微挑起：“阿顯，你這是怎麽了？”
宇文顯的嘴張了幾張，雙唇努力向上勾起，卻只能維持著一個下垂的弧度。
巨氏離開書案，拎著毛筆站了起來：“阿顯，出了什麽事？”
“嬸嬸…”宇文顯清了清有些幹涸的喉嚨，“出事了！”
聽到出事了這三個字，巨氏的心一下墜入谷底，原本攥得緊緊的筆桿猛地自手中掉落，濺了半裙墨跡：“阿顯…可是影郎他？”眼圈開始泛紅。
宇文顯發現她的神色有些不對，連忙安慰她：“嬸嬸，你不要擔心，不是影叔！真不是影叔，影叔
還好好的…”
“那是？…”巨氏剛說到這裏，卻突然臉色煞白。她怔怔地看著宇文顯，身子搖搖欲墜。
“嬸嬸…”宇文顯搶步上前，虛扶著巨氏。
巨氏的臉蒼白如同透明，連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她顫抖著嘴唇，手在空中劃動了幾下，一把抓住了宇文顯的手。
“一郎？”
宇文顯深垂著頭，顫聲道：“是！嬸嬸請恕顯無能，未能保護得了一郎。”
巨氏抓著宇文顯的手，眸子裏滾落豆大的淚珠：“竟…竟沒有辦法了嗎？”
宇文顯苦笑，眉心緊鎖：“別無辦法！”他吐了一口長氣，“我一直瞞著京娘，不敢告訴她這件事情。方才見到她，心如刀絞。”宇文顯的聲音越來越低，滿是自責。
“不是你的錯！”巨氏搖了搖頭，飛淚如雨，“一切都是命！是我的命。”
“可京娘沒有錯的，她沒有一點錯…”巨氏痛苦的捶著胸口，淚水濕透衣襟，“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做錯了什麽？如果我有罪，就把一切加諸吾身，為什麽要這樣傷害我的女兒？”
她望著城南方向哭得肝腸寸斷，“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覆在面上的面紗劇烈地抖動著，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頰。
宇文顯哀傷地看著她，每個人都有這樣無奈的事情，自己何嘗不是？
巨氏擡起頭，淚眼迷蒙地看著他：“還有救是不是？阿顯你告訴我，還有救是嗎？”
“沒有！”宇文顯沒敢看她，“陛下準備給阿哲賜婚…”
巨氏閉了眼，終於絕望了。
宇文顯垂下頭：“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巨氏猛地睜開眼，雙目布滿血絲，“所以，你用京娘與一郎，換了阿哲對不對？”
宇文顯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麽，最終卻是點頭。
“別碰我！”巨氏猛地的一下甩開手臂，站得離宇文顯遠了一點，“在你心中，一百個京娘也沒有阿哲重要對不對？”
“嬸嬸，你不要這樣說！在我心中，他們倆人一樣重要。”
可是宇文顯的解釋，在巨氏眼中耳中卻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那為什麽，你明明有救一郎的能力，你卻不救？”巨氏擡起纖指，遙遙指向他，面覆寒霜，“告訴我，一郎在哪裏？”
“未央宮花圃下…”
巨氏的聲音猛地止住，震驚地看著他：“你…你竟…”
宇文顯擡高了聲音：“嬸嬸，陛下準備給阿哲賜婚！”
聽到宇文顯刻意將這句話重覆了兩遍，巨氏默默看了他片刻，道：“我明白了。”她斂下雙目，“我會告訴京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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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嫂！”
京娘人還未到那清脆的嗓聲就已經傳到慕君耳中。
甜甜糯糯的洛陽雅間，帶著少女特有的直爽和任性，就像林鳥正在歡唱的百靈鳥。
以前的慕君很喜歡這個聲音，每次聽到總是會露出笑容。可是這次，她卻是愁容滿面。直到京娘踏入屋中四下尋找她時，她才堆起一臉笑容。
“十五嫂，你躲什麽躲啊？怎麽喊你好幾聲都不應？”京娘與慕君已經很熟稔了，隨便地行了個禮，就徑自坐到了慕君身邊，“你瞧瞧我給小侄子裁的衣裳好不好？阿母說，小孩子的衣裳最好是要舊的，我裁好之後就又泡又洗又曬了好幾次，保證都是軟軟綿綿的。”京娘口裏說著話，手裏卻不停，將包裹一層層打開。
裏面是數件小孩子的衣裳，都是已經做舊了，摸起來極為柔軟。
“你瞧，放在臉上也不覺得紮呢。”京娘將小衣服放到慕君臉上，輕輕摩挲幾下。
“果然不紮。”慕君彎起嘴角，“謝謝京娘，等你小侄子出生，他穿的第一件衣裳，一定是你這個姑姑做的。”
“謝什麽呀？不過是幾件衣裳罷了？”京娘又從包裹最下面取出兩床石榴紅顏色的小被子，“十五嫂你看看這個被子可還喜歡，原來我是想繡點花。可是阿母說，小孩子皮膚嬌嫩，若是繡了花怕鉤著，所以就準備了兩床凈面。”
“極好，極好。”慕君認真地看小被子，只見上面針線工整，如同機器紮成。顯見得京娘為了做這些衣服和小被子也是極費心思的。
“我很喜歡。”慕君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
見慕君喜歡，京娘的嘴角更彎了：“等過幾天，我再做幾雙鞋子。”
“好！”慕君笑著點頭，又道，“你也不要太累了，註意休息。”
“我是不累的，天天在家裏也沒什麽事，除了繡嫁妝…”京娘有些羞澀的垂下頭，“做些小衣服也是換換腦子，要不然腦子裏一直亂糟糟的。”
若是正常的時候，慕君聽了京娘的話後就該與她交流一些嫁前的心得。可現在一郎生死不知，小麻那邊又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她怎麽有心情與京娘交流呢？
她害怕看到京娘那雙清澈的眼睛，更害怕京娘訴說著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聽著京娘那滿是希冀的話，她的頭都要炸掉了。到底該怎樣對京娘說呢？宇文顯一直沈默不語，難道還準備瞞京娘一輩子嗎？
就在她為難之際，外面又傳來程儀嫻的聲音：“表妹在嗎？”
慕君如釋重負，連忙叫渺渺去迎人。
“原來京娘果然在？我剛去十二房找你時你不在，想著你就是來這裏了。”程儀嫻的目光被包裹裏的小衣服所吸引，“哎呀，這是什麽，好精致啊。這一定是京娘裁的吧？天呢，可愛死了…”
程儀嫻一來，整間屋裏都覺得熱鬧起來。
看著程儀嫻與京娘嘰嘰喳喳地笑在一處，慕君長長地籲了口氣。
…
宇文顯站在巨氏面前，喉節仿佛是被堵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嬸嬸…”
巨氏看著行為有些怪異的宇文顯，一雙黛眉微微挑起：“阿顯，你這是怎麽了？”
宇文顯的嘴張了幾張，雙唇努力向上勾起，卻只能維持著一個下垂的弧度。
巨氏離開書案，拎著毛筆站了起來：“阿顯，出了什麽事？”
“嬸嬸…”宇文顯清了清有些幹涸的喉嚨，“出事了！”
聽到出事了這三個字，巨氏的心一下墜入谷底，原本攥得緊緊的筆桿猛地自手中掉落，濺了半裙墨跡：“阿顯…可是影郎他？”眼圈開始泛紅。
宇文顯發現她的神色有些不對，連忙安慰她：“嬸嬸，你不要擔心，不是影叔！真不是影叔，影叔
還好好的…”
“那是？…”巨氏剛說到這裏，卻突然臉色煞白。她怔怔地看著宇文顯，身子搖搖欲墜。
“嬸嬸…”宇文顯搶步上前，虛扶著巨氏。
巨氏的臉蒼白如同透明，連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她顫抖著嘴唇，手在空中劃動了幾下，一把抓住了宇文顯的手。
“一郎？”
宇文顯深垂著頭，顫聲道：“是！嬸嬸請恕顯無能，未能保護得了一郎。”
巨氏抓著宇文顯的手，眸子裏滾落豆大的淚珠：“竟…竟沒有辦法了嗎？”
宇文顯苦笑，眉心緊鎖：“別無辦法！”他吐了一口長氣，“我一直瞞著京娘，不敢告訴她這件事情。方才見到她，心如刀絞。”宇文顯的聲音越來越低，滿是自責。
“不是你的錯！”巨氏搖了搖頭，飛淚如雨，“一切都是命！是我的命。”
“可京娘沒有錯的，她沒有一點錯…”巨氏痛苦的捶著胸口，淚水濕透衣襟，“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做錯了什麽？如果我有罪，就把一切加諸吾身，為什麽要這樣傷害我的女兒？”
她望著城南方向哭得肝腸寸斷，“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覆在面上的面紗劇烈地抖動著，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頰。
宇文顯哀傷地看著她，每個人都有這樣無奈的事情，自己何嘗不是？
巨氏擡起頭，淚眼迷蒙地看著他：“還有救是不是？阿顯你告訴我，還有救是嗎？”
“沒有！”宇文顯沒敢看她，“陛下準備給阿哲賜婚…”
巨氏閉了眼，終於絕望了。
宇文顯垂下頭：“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巨氏猛地睜開眼，雙目布滿血絲，“所以，你用京娘與一郎，換了阿哲對不對？”
宇文顯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麽，最終卻是點頭。
“別碰我！”巨氏猛地的一下甩開手臂，站得離宇文顯遠了一點，“在你心中，一百個京娘也沒有阿哲重要對不對？”
“嬸嬸，你不要這樣說！在我心中，他們倆人一樣重要。”
可是宇文顯的解釋，在巨氏眼中耳中卻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那為什麽，你明明有救一郎的能力，你卻不救？”巨氏擡起纖指，遙遙指向他，面覆寒霜，“告訴我，一郎在哪裏？”
“未央宮花圃下…”
巨氏的聲音猛地止住，震驚地看著他：“你…你竟…”
宇文顯擡高了聲音：“嬸嬸，陛下準備給阿哲賜婚！”
聽到宇文顯刻意將這句話重覆了兩遍，巨氏默默看了他片刻，道：“我明白了。”她斂下雙目，“我會告訴京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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