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小麻做縣令】

“你說什麽？桑先生出城了？”等到程儀嫻與京娘走後，慕君看著前來回事的小麻，神色凝重。

小麻點了點頭：“我派去跟蹤桑先生的人回報，說他往龍首原方向去了。”

“龍首原？”

那是宇文氏家族墓葬的方向所在地，不年不節又不逢祭祀的，桑先生去那裏去做什麽？

“好，”慕君微微頜首，“這件事情你做得極好，且先等著消息，看看桑先生到底去那裏做什麽。對了，那些商鋪可有問題？”

叔孫由將他手中所有的隱藏商鋪都交給了她，以換取叔孫盛父子孫三人盡快處刑的結果。慕君這些日子一直讓小麻去做這件事情，甚至於把造紙作坊的事情都給耽誤了。

“沒有問題，掌櫃們都不知道自己的東家是誰。當我拿著約定好的暗號去找他們時，他們雖是驚訝卻認為我就是他們東家派來的。”對於叔孫由，小麻是發自肺腑佩服的。要知道叔孫由可是在叔孫氏眼皮子底下搞出了這麽多的商鋪，而且還沒露出一點馬腳。

“我與那些掌櫃們談了之後才知道，原來叔孫由從來沒有與他們見過面，只是通過暗號來收取每年的利錢。每有什麽指令，也都是通過中間人傳達給掌櫃們。這些商鋪們經營絲綢皮貨首飾…”

這件事情讓他做，他自問是做出不出來的。

就連這一件火燒倉庫的事件出了之件，叔孫由也是快速洗清了身上的嫌疑。只要等到叔孫盛父子孫三人一死，他就能成為叔孫氏真正的掌家人。

這些手段，小麻自問心服。

“掌櫃們可都能收用？”慕君又問。

小麻微微頜首：“我按照叔孫由的辦法以後每月與他們用暗號溝通，並更換了新的暗號。”他想了想又道，“只是這些掌櫃們的年金比起其他的掌櫃要高出許多…”小麻看向慕君，“是商鋪一年利益的一半。”

慕君倒是楞了一下，叔孫由的辦法相當於尋找職業代理人，由這些職業代理人替他經商，他給職業代理人發高額的薪水，並不怕這些代理人背叛他。因為在這個信用比生命還重要的時代裏，是不會有人願意背叛東家的。一旦背叛東家或者是吞了東家的財產，就代表著你這個人毫無信用，以後是不會再有人敢與你做生意了。

做生意的人，最重承諾與誠信。因為除了承諾與誠信之後，他們再不剩其他東西了。

“以後還照同此例。”慕君做出了決定。

“諾。”小麻拱手應是。

慕君如此大方，實在出乎他的意思。按他的想法，慕君應該會借機在這些商鋪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以防止叔孫由重新回來。沒想到她竟然直接說了照同此例，這可令小麻松了口氣。

不改常例，那些商鋪掌櫃就不會擔心，商鋪依舊能正常運轉。

慕君看了一眼小麻：“小麻，你有沒有想過出去？”

“出去？”小麻楞了一下，難道主母還是因為上次他自作主張的事情而惱著他？他連忙躬身道：“主母，小麻不…”

慕君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誤會了，笑著道：“我早就說過，你與檀奴是自由的。你耶耶乃是鄉裏的有秩，將來你早晚也是會要繼承這個職位的。只不過，現在你家的鄉裏有秩已經有人了，所以你再回到家鄉也不可能了。”慕君笑道，“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在長安左近的縣邑裏做事？”

“啊？”小麻這次是真的楞住了。

慕君拿起案邊的蟠螭蕉葉紋提梁銅壺，在小麻的漆耳杯裏緩緩註入清水：“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強求別人，當初收你與檀奴時就曾說過早晚與你們自由。而你這個人天性比較懶散，也不是一個肯居於人下的人。”

聽慕君說到這裏，小麻不由愧疚，他正想說話，卻被慕君擺手阻止。

“魚采薇那幾個手下的事情，原是我用來威脅她所用。後來被你殺了，我初是生氣的。事後想起來，不過是一些無用之人，你殺也就殺了，我何必為一些外人而惱你？”慕君說到這裏輕輕一笑。

可是小麻的表情卻認真起來。

“然而，從這件事情我卻看出，你可能不再合適做管事這樣的事情了。”見到小麻依舊想說話，慕君再次阻止，“你且聽我說完。如今我們有了叔孫由提供的這些商鋪，將來在錢這一方面上便有了更多的自主性。所以我覺得，你也是時候放出去做事了。”

“主母？”小麻是真的震驚了。

“這件事情，我也是與你商量，並不是要你一定接受，你也是可以反對的，我只當什麽都沒說。”慕君吐出一口氣，“我與你家君候之間，想來你也看出有了些問題。如今是我不信任他，不知他將來要做些什麽事情。為今之計，我需要外面有個自己的人為我時刻打探消息，至於宅內的事情，有檀奴一個人即可。”

“女人一旦陷入內宅，外面的事情，就會如同天邊浮雲一般，看得摸不得了。”慕君的神情很是哀傷。

小麻楞了一楞。

他知道慕君說的對，慕君與宇文顯之間的關系如今表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可實際上慕君卻開始極度的懷疑宇文顯。然而宇文顯的態度也令他費解，卻從無一句辯解之詞，倒好像任由慕君誤會一般。

小麻不明白。

“論能力你是有的，論處事你也是可以的。我相信到了外面你上頭沒人管束你，你能闖出更大的名頭。”慕君將一塊符節和敕令從身邊匣子裏取出放到了小麻身前。

小麻凝目一瞧，只見這是一份代表著一縣之長身份的符節。縣名乃是奉明縣，是屬京兆尹，乃是長安縣的下縣。因奉明縣是小縣，便只設了長，而無縣令。

小麻擡頭看向慕君，嘴唇顫抖。

一縣之長啊！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也求不來的官職，慕君擡擡手竟然給他拿出來了。

他拿什麽報答？

小麻站起身，沖著慕君跪下，熱淚盈眶：“主母，您的恩情，小麻一生也還不完！”

“不用你們還，只要你們一個個都好好的，就好…”說到就好兩個字時，慕君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上一生她活得何其失敗，身邊連一個可信的人都沒有，整日枯坐在閣樓中，望著那一成不變的景色和湖水。

如果她身邊有個可用的人，怎麽可能落得一個被囚禁的下場？

“出去之後，替我多多網羅得用的人手。錢財方面你不必擔憂，那些商鋪的錢你盡可以支用。只盼能找到得用之人。”慕君語重心長，“小麻，我將我的未來，交給你了！”

小麻躬身一禮：“小麻必不敢辜負主母的信任。”

慕君笑了笑：“你先下去吧！有些事情你一時間也處理不了，先將家裏的事情整理清楚交到檀奴手中。”

看著小麻走了出去，慕君怔怔地看著小麻從頭到尾都沒有喝過的那杯茶發呆。

檀奴從內室中走出，撲通一聲跪倒在慕君面前：“主母！”方才的話，他聽到了。

慕君肯給小麻一個好的未來，將來必不會虧待他。

“檀奴，你願幫我管理好這諾大的三益堂嗎？”慕君看著檀奴，緩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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