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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程儀嫻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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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宵禁前,牛車將程儀嫻接了過來。

慕君領著程儀嫻去四箴堂隔著院子向已安睡的蕭氏行了禮,又簡單地敘了一會家常,就將他們兄妹送往留雲院休息。

一進留雲院,程儀嫻就吐了吐舌頭。

“你這丫頭,我早就說表妹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你非要用你的想法去揣度別人。結果表妹派人請你你還不來,害得別人還以為咱們程家人拿喬,白白地讓人誤會。”程啟面上有些不悅。

程儀嫻並不怕她的兄長,聞言撒嬌道:“兄長,你就不要說我了。當初惠姑在家裏時,我時常與她不對付。我這不也是怕我來了之後,她遷怒於你嗎?”說著話,就去拉程啟的袖子,鬧得程啟沒有半點脾氣。

“你這小魔王,我也是怕了你的。”程啟沒有辦法,只得半是寵溺半是責備地瞪了妹妹一眼,“明兒一早,你要正式去向表妹賠個不是。”

兄妹倆人說完了話,便開始仔細打量留雲館。

只見這小院有三進,住他們兄妹和一些下人還有多餘的。而且院子裏花草樹木幽靜,關上與府裏相連的小門可以自成一方天地。又有小角門與府外相連,程啟不論是會友還是出門都不必與府內的人打招呼。

程啟看得十分滿意。

程儀嫻心頭卻有些怯意。

細說起來,她與慕君相處得確實不太融洽。在朱仙鎮時,她總覺得慕君分薄了農氏的母愛,也有點瞧不起慕君這個喪父喪母喪兄弟的孤女,處處尋慕君的麻煩。

雖然程啟與大姊儀姍說了她幾次,可她一遇到慕君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尤其是農氏又把原本許給

她的衣裳轉手給慕君穿,更是令她對慕君怒氣交加。

可萬沒想到,風水輪流轉。

如今程家,到了要求慕君的時候了。

第二日一早,程啟就領著程儀嫻前去三益堂去見慕君。

他先算好的時間,等他們到時,慕君正好從四箴堂請完安回來。

今天是正式的見禮,彼此都穿得有些正式。程啟先是向慕君轉達了父親與母親對慕君的問候,而後才開始契闊家常。

“即是舅舅與舅母身體都好,那我就放心了。就是不知姍姊怎麽樣?亦不知她與農表兄相得的可好?”農表兄就是農氏的娘家侄女,程儀姍是回嫁到外祖母家。

程啟微微一笑,對於程儀姍的婚事很是滿意的樣子:“甚是和美,姍妹經常問起你。我來之前,姍妹還給小外甥準備了許多小衣裳…就連阿母知道表妹有孕,都想趕過來呢。只可惜太不巧耶耶的身子有恙,阿母決定去往梁州照應耶耶身子…”

慕君不由得看了程啟一眼,她記得程啟今年已經二十有五了吧?不管在哪個時代都算得上晚婚晚育了,還有程儀嫻,也是比她大一歲,怎麽倆人都像是沒有婚約在身的感覺?

如果程儀嫻有婚約,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家裏備嫁嗎?怎麽程啟千裏迢迢地把人給領到長安了?

可是這些話,她是不能問的。

幸好程啟將一封農氏親筆寫的信遞給了她,緩解了她的疑惑。

農氏在信裏將一切都說得很好,也對慕君有孕表示了賀喜。在信中想替程啟在長安求個官職,並請慕君幫著買個宅院。還說程啟與程儀嫻會在長安打擾她一段時間,讓慕君千萬看在農氏的面子上,幫著照料一二。看起來一切正常,可是在信的末尾,那句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引起了慕君的註意力。

“二月初,有建康歌謠從齊國傳到朱仙鎮,繼有齊國使者秘密前來,未果而回。”

歌謠?

慕君皺了下眉,這歌謠難道不是農氏為了讓她代替程儀姍嫁過來時編的嗎?怎麽又變成從齊國傳過

來的?為什麽農氏特地要告訴她,有齊國使者秘密尋她?

難道說,是習惠姑的家人嗎?不對,如果是習惠姑的家人,農氏怎麽可能用秘密二字?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看向程啟:“舅母可有話托你帶給我?”

程啟一楞,明顯不知慕君為何要這樣說的樣子:“阿母交待的,我全部說完了…”他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莫非是信裏寫有什麽事情?”

見他什麽都不知道,慕君就更加吃驚了。農氏在信中附了一張清單,清單上寫著此次隨同程啟前來的錢財共有多少。

而且農氏在信裏點明,這些錢財是由春嫗守護著的。

春嫗是什麽人?這可是農氏最信賴的人啊!農氏竟然把她給派出來了,朱仙鎮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農氏這是在避災嗎?

慕君的腦子快速地轉了幾轉。

宇文顯是淮陽候,程應又是梁州太守,沒道理農氏會怕成這樣?不僅把兒子女兒送出來了,還連同程家一大半的家產。而程啟又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看樣子只能等到春嫗押送錢財之後,再問春嫗了。

“沒什麽事情,只是舅母在信中甚是想念我。我看得心中唏噓…”慕君垂眸將信疊了起來,而後問檀奴,“君候今天入宮了嗎?”

檀奴答道:“四更便入了宮。”

慕君身邊的人竟然是一個如此美貌的少年,程啟不免多看了幾眼。

慕君見到程儀嫻一直沒有說話,就主動地問她話:“嫻姊在留雲館住的可還習慣?聽表兄說你因水土不服有些不太舒服,現在可好了?”

所謂的水土不服其實就是借口,程儀嫻當然是一點病都沒有,便微紅著臉道:“多謝表妹幫請的太醫,經太醫看過之後已無礙了。”

慕君也知道程儀嫻的心結在哪裏,便不再追問這些,而是說起了長安的風土人情:“即是來長安了

,就多住一段時日。長安到底是都城,再也沒有比這裏更熱鬧的了。只可惜我現在身子不方便不能帶你和表兄出去玩,不過若是你們想出去,我倒是可以介紹幾個好友陪著你們出去玩。”

程儀嫻心生感慨,惠姑不同了,以前那個曾可以被呼來喝去當面呵斥的惠姑已不在了。

也不知阿母後悔不後悔,當初如果阿母不是怕宇文顯殺妻的惡名而把姊姊嫁過來,如今端坐在上面的人應該是姊姊吧?

不過這些話,程儀嫻是不會對任何人講的。一旦講出來不僅是對她姊姊的侮辱,更會讓程家與習惠姑的關系難以修覆。她不再是不懂事的小丫頭了,不再是那個為了一件新衣就撅嘴想哭的程儀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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