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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如煙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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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緣明來了?”宇文顯下值回來後,聽到慕君說蕭念夫婦來了,明顯的一楞。

慕君便知道,蕭氏這是連宇文顯也給瞞著了。

心中不由也好笑,就因為生氣,結果不僅惱了兒媳,也惱了兒子。

這個蕭氏,還頗有點小孩子脾氣。

“今天來的?就住在四箴堂?我還真不知道呢。”宇文顯被良姖和渺渺服侍著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袍,就歪在慕君身邊看她與兩姬挑竹籌玩。

挑竹籌是一種小游戲,將細長的竹籌撒到地上,然後用一根竹籌去挑。挑時不能碰到其他的竹籌,一旦碰到或是其他的竹籌搖晃就算輸了。

慕君自從陰氏走後,就一直與何姬露和夏姬在玩這個游戲。

夏姬桃看到男君那張俊俏的面孔,心頭不由得火熱,手裏的竹籌再也執不穩,連碰了三根竹籌。

“輸了!”何姬露尖聲一呼,興高采烈地挑起一根竹籌,而後示威性地瞪了夏姬一眼。

宇文顯見她少女本性,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夏姬桃不由沮喪,恨恨地剜向何姬露。

何姬露卻像是沒在意宇文顯的目光,又自低頭去挑另一根竹籌。

慕君看了看宇文顯,又再看了看兩姬,微微一笑。

待兩姬走後,宇文顯道:“你與京娘見過了?”

慕君笑道:“見是見過了,不過她極靦腆,話也少。”京娘與檀奴倒有些相似,都是怯懦的性子。又都不善言辭。

不過京娘有福,大父與爹娘兄長都愛護她。

檀奴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京娘見我喜歡她的團扇,說要給我也繡一柄呢。”慕君見到宇文顯額頭微微見汗,不由奇道,“你怎麽這麽多汗?”

宇文顯挑了挑眉,“我是男子,火氣旺盛。”他說著站起身來,“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情沒辦,我先去無為居了。”說完,不待慕君回答,就徑直出屋而去。

慕君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出了屋,宇文顯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主公。”桑正飛自暗處閃出身形,一把扶住了宇文顯,“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刺客竟然敢在章臺宮前行刺。”

宇文顯伸手捂住腰部,輕輕擺了擺手:“與你無關,這一次,是意外。”

宮門前,禁衛森嚴,到處都是官員的部曲與下臣。誰能想到刺客敢在章臺宮前行刺呢?

“以後,護衛還要再加嚴。宮裏有阿哲在,我倒不擔心。出宮那段路上,以後必須讓一郎貼身護衛。”桑正飛焦急地說道,“主公快回無為居診治吧。”

宇文顯受傷之後不是第一時間診治,而是先回三益堂說話,實在是令人鬧不明白。

等回了無為居,牟太醫已然等的有些焦急了。

“主公,”桑正飛急忙與牟太醫一起,將宇文顯架到屋裏。

宇文顯捂著腰,頰間雖是微微見汗,笑容卻依舊和煦:“小傷而已,不必驚慌。”他雖是這麽說,可是時不時皺起的眉頭,卻依舊在宣示著他的傷情。

“誰能想到,這個阿不公主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桑正飛看著牟太醫正在為宇文顯清理傷口,只氣捶得了一下手。

牟太醫挑挑眉頭,做出一副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

“草原兒女性格直爽,與我們是不同的。”牟太醫牽扯到了他的傷口,只痛得宇文顯倒抽了一口涼氣,“輕點。”宇文顯倪了一眼牟太醫。

牟太醫連眼睛都沒擡,依舊是認真地清理傷口:“君候身體強健,些許小傷口將養些時日就好。待

老朽清理完傷口,再給君候配些藥就好。”

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桑正飛立時瞪了一眼牟太醫。

待牟太醫走後,桑正飛將宇文顯扶下休息,低聲道:“阿不公主怎會突然行刺主公?”

宇文顯淡淡地一笑,劍眉輕挑:“她與我的恩怨早就結下了,縱是今天不行刺,改日也會行刺的。”

桑正飛思忖道:“ 有一個這樣的人在背後虎視眈眈的,著實是麻煩。”

阿不公主武功高強,她全力一擊極少有人能抵抗。宇文愴雖可以,可年紀大了。叔孫一郎只有在阿不公主受了傷之後,才有一搏之力。

若阿不公主整天盯著宇文顯,以後就麻煩了。

“你該慶幸她不是一個小人,倒沒來內宅傷我的家人。”宇文顯閉了閉眼,倏忽睜開,“派一郎去三益堂。”

“可一郎若去三益堂了,主公的安全誰來護衛?”桑正飛有些焦急。

“影叔在我身邊即可。”黑影,是宇文顯父親宇文斫留給他最大的倚仗。影叔,原名宇文影,乃是宇文愴的兒子,是宇文斫最信賴的兄弟。他死之後,就將黑影留給了兒子。

這些年,黑影替宇文顯調教暗衛,功不可沒。

“可若是影叔出現…我怕陛下不會放過他…”暗衛,顧名思義就是只有在黑影中出現的人。這些年來,宇文顯以黑影為名,就是代表了他的身份。

聽到至尊這幾個字,宇文顯長長地籲了口氣:“有些事,躲不過。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主公,當年陛下是以為影叔死了,這才罷了手。若是讓他知道,影叔還活著。”桑正飛低聲相勸,“伴君如伴虎。若是再…”

桑正飛還欲再說,宇文顯卻擡起手阻止:“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影叔自己的意思。”他擡起頭,看著天邊如血的殘陽,“有的時候,人總是要面對。不論是失去還是得到,走了這一遭,總是不悔。



“阿父當年因為此事而死,想來也是希望影叔能走出陰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行走在黑暗中。”

“每個人,都有他要面對的事情。既然影叔選擇了一步,那麽以後所有的事情,他都要咬牙面對。”

宇文顯瞇起眼,想起那年那場廝殺。

塑方城外鮮血四溢,殺氣沖天…他的父親單人單戟立在陣前…

城墻上,是飄舞的紅綢與一張蒼白的臉。

鮮血,沿著長公主枯瘦如柴的身體流到城墻上,將城墻泅得紅透。她身上的紅綢與城墻緊緊連接在一起,眷戀著大地。

城外,喊殺聲震天。

宇文斫擎起長戟,一揮而下:“殺!柔然背信棄義,假意求娶公主,卻在朔方城外重兵埋伏…”他轉過頭,看著站在城墻上,輕歌曼舞的公主,面上盡是痛苦。

“公主,斫能為你戰死,是斫的榮幸。”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

唯有一聲嬰兒初生的哭泣,斷人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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