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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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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聽到蕭念提起雲光紙,慕君的眼神微凜。

雲光紙是她上次婚姻的產物,雲光紙作坊裏的工匠,全是她在上次婚姻中精心培養出來的。宇文顯一向視雲光紙為三益堂的禁臠,這蕭念當著蕭氏的面談論雲光紙,用意極深啊。

慕君先是擡頭看了看蕭氏,見到蕭氏只是笑盈盈地看著她與蕭念說話,便轉頭笑道:“表弟快莫要這樣說,我不過是替阿家的孫子守著這筆財罷了。我如今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好,再把這幾間作坊給佘裏面去。”

蕭氏在聽到慕君說不過是替她的孫子守著這筆財時,暗自點了下頭:“你也別自謙,顯兒肯把那妖女的嫁妝交給你,就是看好你。”她對於前任的那個兒媳沒有半分好感,甚至連名字都不願提及。

“這也是阿家教育的好,兒自從嫁過來,阿家待兒如同親女,這也是兒前世修來的福氣。”慕君掩面做出一副哭泣的樣子,“兒如今沒了爺娘兄弟,阿家就是兒最親的親人了。”

蕭氏被慕君說得心頭一軟,不由得拉住了慕君的手:“我的兒,你快莫哭了。”拿起帕子揩了揩眼角,“你這麽一說,我這心裏也是不得勁。”

開始勸慰起慕君來:“你父戰死在城垣之上,母為夫盡忠而亡。你的幾個兄長弟弟又慘遭不幸…”蕭氏嘆了口氣,“你好好活著,也算是告慰了你的父母了。”

慕君點了點頭,將頭埋到蕭氏的臂彎中:“就知道阿家待兒最好了。”

陰氏見到她們婆媳契闊個沒完沒了,與蕭念對視了一眼。

蕭念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們會在淮陽候府呆上一段時間,時間很充沛的。

慕君又陪著蕭念夫婦說了一會話,將他們送到院中安置,便扶著良嫗與渺渺的手慢慢地朝著三益堂走去。

家裏來了客人,蕭氏竟然事先不告訴她,足證蕭氏對她有了芥蒂。

她與蕭氏做了十幾年婆媳,對蕭氏很是了解。自從嫁過來後,她自問對蕭氏晨昏定省,從不敢怠慢。為什麽蕭氏還是對她不滿?

想到這裏,她與渺渺說話:“這些日子,你可有來四箴堂玩耍?”

莫看渺渺年紀小,卻在府裏很吃得開。慕君不缺錢,經常會打賞下人。渺渺口袋裏也是銅錢不斷,時不時的買點吃食和小零碎首飾籠絡府裏的人,倒還真的讓她籠絡住了幾個。

雖然都是下等奴隸,可若是打聽一些不太緊要的消息,還是很便捷的。

渺渺用力地點了下頭:“這些日子少君不舒服,奴出門就少了。不過那幾個經常與奴玩耍的小姊妹倒是來找過奴。”

她知道慕君想問的是什麽,仔細地回想了一下,道:“那幾個小姊妹倒也沒說什麽,不過她們在閑聊時,說了一句話,奴記在心中。”

良嫗忙在一旁道:“她們說了什麽?”慕君是程府的依靠,慕君好程府才會好。再加上現在程應已經走馬上任做了一郡太守,良嫗自然是希望慕君的地位穩固。

“她們說,夫人曾問過,為什麽那幾個姬妾還是處子之身。”渺渺擡起頭看向慕君,“少君,好欺負人呀。”圓圓的小臉上帶了怨懟之色。

慕君就明白了。

蕭氏定然是看到三姬如今還是處子之身,並未被宇文顯收用,於是就將火發到了她的頭上。

可是,宇文顯收用不收用,與她有什麽關系?難道要讓她剝幹凈三姬的衣裳,放到宇文顯榻上嗎?

這個蕭氏,真是個蹬鼻子上臉的人。在上次婚姻中,自己處處頂撞蕭氏,蕭氏處處看自己不順眼,反而不敢塞姬妾。可這一次,自己的樣子柔順看著像是好欺負的,蕭氏就塞了三個姬妾過來。

難道蕭氏就不怕自己這胎是女胎,若生出庶長子怎麽辦?

她轉頭看向良嫗:“等天黑後,嫗尋個機會去見秦嬖奴。”她是秦嬖奴從朱仙鎮帶過來的,天然的同盟者。

想來秦嬖奴也不願意她與蕭氏之間有什麽罅隙。

良嫗迅速明白了慕君的意思:“喏,仆晚上就去。”

主仆幾人正說著話,卻見到小麻迎面走了過來:“臣正要去尋主母呢。”

“哦,有事?”

“稟主母,十二房的京女郎求見。”



自慕君走後,蕭氏臉上的笑容不在:“虧我掏心掏肺待她,沒想到竟是個養不熟的。這傳宗接代多大的事情,她竟然敢恃寵而驕,讓顯兒日夜陪她。”蕭氏一想到宇文顯夜夜陪在‘習惠姑’的身邊,理都不理會夏姬與何姬,就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淮陽候府只有宇文顯這麽一個男丁,而且他年過三十了才有後代。宇文顯不急,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急! ‘習惠姑’即是懷孕了,那麽就應該識趣一點將夫君讓出來,讓姬妾們也有受孕的機會。

誰能想到,‘習惠姑’竟然與舊婦一樣,都是一個妒心極深的人。

秦嬖奴輕輕地替蕭氏捶著腿:“主母莫惱,仆倒是聽了一件事情。少君自從有孕之後,夜夜難以入睡,而且夜裏經常驚夢坐起。想來君候也是擔憂孩子,這才陪在少君身邊的。”她慢條廝理地替慕君開脫,“子嗣上面可是大意不得,若真是傷了腹中的小郎君…”

聽到秦嬖奴這樣說,蕭氏有些惱了,她擡了擡腿,怒道:“她給你許了什麽好處?竟讓你這麽替她說話。”

秦嬖奴一聽,急忙翻身撲倒,委屈地道:“主母容稟,仆絕少出院子,又極少去三益堂,與少君也不過是在四箴堂裏見見面而已,能上哪裏得好處?”她說著,眼淚流了下來,“仆也是心裏著急,君候年過三十子才有了得子的盼頭,這可是天底下最最緊要的事情。”

她斂下雙睫,借機勸蕭氏。

蕭氏是盼孫子盼瘋了!只想早早地抱上孫子,以慰祖先。卻忘了一件頂頂要緊的事情,那就是嫡庶之別。

如果少君腹中是女胎,而姬妾們懷了男胎,是生下來溺死還是養著?宇文府還從來沒有過庶長子出

現呢。

蕭氏不是不明白,而是實在是太想抱孫子了。

聽到秦嬖奴這樣說,蕭氏長長地嘆了口氣:“嬖奴,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可若習氏生不出兒子,以後咱們淮陽候府可就是平陽公主的了…”

秦嬖奴啞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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