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章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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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章臺街，是章臺宮通向坊市的大街。
街巷內，到處是由文人墨客題著文雅館名的風月青樓。多少貴戚五侯定陵富平外戚之家來這裏作樂飲宴，從早到晚歡聲四起，管弦鏗鏘。
此時，章臺街上一個二層小樓，幾對男女正坐在案後，伴著若有若無的絲弦管竹，低聲閑聊。
這個門臉位於章臺街上的建築，乃是奇華閣，亦是長安城中數一數二的妓館。這裏不僅有女妓，亦有男妓。
不僅可以滿足男性的需求，亦可以滿足女性的需求。
許多貴婦會派家丁來這裏挑選上等的美人，帶回家中狎樂。
叔孫由踏在奴隸的背上下了馬車，整了整頭上的高冠，就步入了奇華閣中。
他一出現，那些不管是在飲酒還是在飲茶，又或者是在閑聊的男女都站了起來，朝他拱手行禮。
“萌生，難道你今日有空閑，來此飲酒？”
“萌生兄，多日不見，一會你我要痛飲一樽。”
叔孫由面上帶著笑，路經每桌時都會朝著站起的人拱手還禮，口裏不停地問候著對方，顯見得與這裏的人非常熟悉。
“聽聞何家伯父近日高升，我還來不及去恭賀，今日就在這裏先恭賀何兄了。”
“自然是要痛飲的，你我兄弟多日未見了。我這裏正好有一壇宇文府的好酒千日醉，一會與兄痛飲幾樽。”
“哎呀，竟是李兄，多時未見，李兄是從哪裏回長安的？一會不要走開，我來向李兄敬酒。”
他一路打著招呼，朝著小樓後面的小院走去。
小院中的二層小樓前站著數名侍女打扮的人，見到叔孫由過來，齊齊地行了一禮。
叔孫由自袖中摸出幾枚半兩錢，隨手遞給了離得最近的侍女：“拿去分吧。”
那侍女看了看手中的半兩錢，興高采烈地行了一禮：“多謝公子。”
進了小樓，一名容貌艷麗的侍女朝著他行禮：“公子，您的客人正在等您。”
叔孫由微微頜首，賞了她一枚半兩錢：“帶我過去。”
等到上了樓，他朝著屋內坐著的人，連連拱手：“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出門前被家父叫到廳堂裏訓了會話，又遇到了長兄的一個朋友。在路上又堵了會車，結果到的晚了。”他一邊解釋，一邊坐到了屋中主人的位置上。
等到叔孫由坐下，坐在他左邊邊的一個商賈打扮的人拱手道：“萌生公子，來的早與晚，我們都不會有什麽異議。只不過，希望萌生公子能盡快給我們派貨啊！現在我們手中的存貨不多了，商船上空無一物，就等著叔孫紙放貨了。”
他這麽一說話，旁邊的幾個商賈打扮的人紛紛點頭：“是啊，萌生公子，現在真是十分的缺貨。黃家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以後黃家的竹紙沒有了，現在市面上只剩下了叔孫紙一家，大家都在搶著備貨，我們確實是急啊。”
這幾個商賈，都是與叔孫家有經商關系的商賈。他們的背後，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家族，平時主要經營紙張書籍。
叔孫由知道他們的情況，就笑著道：“諸位也知道，黃家如今倒了，紙張一時間供應不上。我們縱是再令工匠們生產，那也得幾日的工夫啊。且再等幾日，回頭我優先供應諸位。”叔孫由舉起酒樽，“我自罰一樽。”
幾個商賈互視了一眼，面上皆是憂郁之色。
叔孫家主營紙業，如今黃家倒了，滿長安城就剩下他們一家了。
昨日就有傳言，說叔孫家會借此漲價。
叔孫由見到他們，卻只字不提發貨的事情，反而又要求他們寬限幾日。
看樣子，是真的準備要漲價了。
其中一位奚姓商賈思忖了一下道：“萌生公子可知，前幾日，王氏門閥的閥主曾放言，王氏準備出紙五萬刀。”
叔孫由呵呵一笑：“王氏子弟眾多，這五萬刀，只怕還不夠王氏子弟一年的消耗量。若王氏向外出紙，那麽勢必會縮小王氏家族內部供紙。”他看向奚姓商賈，“奚東家是在哪裏聽到的這個消息？”
奚姓商賈立時訕訕地，舉起酒樽掩飾失態：“只是聽誰說了一句，記不得是哪個說的了。”
“長安各大門閥，家中皆有造紙作坊，大多只供養家族內部。只有多餘的，才會在市面上發賣。”叔孫由巡視了一番眾位商賈，“長安共有多少讀書人？朝野內外，共有多少讀書人？這些讀書人又有幾個買得起紙？我們叔孫家一年對外發賣二十萬刀，足夠供應長安左近周縣。諸位也都是與我做了多年生意的老人，知道由是怎麽樣的人。當此黃家覆滅之際，由並未加價，這算得實在吧？”
一聽到叔孫由不準備加價，眾位商賈齊齊放下了心。
“加價其實也是使得的，黃家一倒，紙張供應不足。那些抄寫書籍文章的讀書人，又上哪裏去買紙？即是買不著，肯定是得漲價。”
“萌生公子不漲價，這是公子的一番仁心。”
待他們說完，一個陳家商賈道：“萌生公子，可是藥材上出了什麽事故？我定的牛黃，時到今日還未到貨。”
陳姓商賈一說完，叔孫由立時道：“陳東家，你代表陳氏而來，有些話，我是要與你說到前面。因去年柔然各部鬧白災，牛馬死亡無數，所以今年牛黃份額銳減。不過我已湊足陳家需要的份量，待過幾日，車隊就會從北方回來。”
陳姓商賈松了口氣：“多謝萌生公子，我無事了。”
其他的一些商賈有的詢問藥材，有的詢問紙張，有的則是打聽柔然各部白災的情況，想要進一批皮貨。
一時間熱鬧無比。
叔孫由微笑道：“今日諸位的事情，我都會一一解決，諸位不要著急，一個個前來。”
…
解決完了商賈們的事情，叔孫由小樓下來。
他並沒有出去，而是順著院內的小路，朝著最後方的幾幢小樓而去。
走了沒有多遠，他就停在一個假山旁的草亭中。順著草亭再向前，就見到一座掩映在花叢中的小樓。
叔孫由不急不緩推開了門，
只見屋內正中坐著一個身穿白袍的人，正背對著門自斟自飲。
聽到門開的聲音，那白袍也未轉頭，道：“這奇華閣的酒，是越來越沒滋味了。”
叔孫由走上前，笑著坐到白袍人的對面：“你經常飲用宇文府的千日醉，自然會覺得糯米酒無味。”
白袍人面上有一塊大大的胎記，望之令人生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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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臺街，是章臺宮通向坊市的大街。
街巷內，到處是由文人墨客題著文雅館名的風月青樓。多少貴戚五侯定陵富平外戚之家來這裏作樂飲宴，從早到晚歡聲四起，管弦鏗鏘。
此時，章臺街上一個二層小樓，幾對男女正坐在案後，伴著若有若無的絲弦管竹，低聲閑聊。
這個門臉位於章臺街上的建築，乃是奇華閣，亦是長安城中數一數二的妓館。這裏不僅有女妓，亦有男妓。
不僅可以滿足男性的需求，亦可以滿足女性的需求。
許多貴婦會派家丁來這裏挑選上等的美人，帶回家中狎樂。
叔孫由踏在奴隸的背上下了馬車，整了整頭上的高冠，就步入了奇華閣中。
他一出現，那些不管是在飲酒還是在飲茶，又或者是在閑聊的男女都站了起來，朝他拱手行禮。
“萌生，難道你今日有空閑，來此飲酒？”
“萌生兄，多日不見，一會你我要痛飲一樽。”
叔孫由面上帶著笑，路經每桌時都會朝著站起的人拱手還禮，口裏不停地問候著對方，顯見得與這裏的人非常熟悉。
“聽聞何家伯父近日高升，我還來不及去恭賀，今日就在這裏先恭賀何兄了。”
“自然是要痛飲的，你我兄弟多日未見了。我這裏正好有一壇宇文府的好酒千日醉，一會與兄痛飲幾樽。”
“哎呀，竟是李兄，多時未見，李兄是從哪裏回長安的？一會不要走開，我來向李兄敬酒。”
他一路打著招呼，朝著小樓後面的小院走去。
小院中的二層小樓前站著數名侍女打扮的人，見到叔孫由過來，齊齊地行了一禮。
叔孫由自袖中摸出幾枚半兩錢，隨手遞給了離得最近的侍女：“拿去分吧。”
那侍女看了看手中的半兩錢，興高采烈地行了一禮：“多謝公子。”
進了小樓，一名容貌艷麗的侍女朝著他行禮：“公子，您的客人正在等您。”
叔孫由微微頜首，賞了她一枚半兩錢：“帶我過去。”
等到上了樓，他朝著屋內坐著的人，連連拱手：“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出門前被家父叫到廳堂裏訓了會話，又遇到了長兄的一個朋友。在路上又堵了會車，結果到的晚了。”他一邊解釋，一邊坐到了屋中主人的位置上。
等到叔孫由坐下，坐在他左邊邊的一個商賈打扮的人拱手道：“萌生公子，來的早與晚，我們都不會有什麽異議。只不過，希望萌生公子能盡快給我們派貨啊！現在我們手中的存貨不多了，商船上空無一物，就等著叔孫紙放貨了。”
他這麽一說話，旁邊的幾個商賈打扮的人紛紛點頭：“是啊，萌生公子，現在真是十分的缺貨。黃家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以後黃家的竹紙沒有了，現在市面上只剩下了叔孫紙一家，大家都在搶著備貨，我們確實是急啊。”
這幾個商賈，都是與叔孫家有經商關系的商賈。他們的背後，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家族，平時主要經營紙張書籍。
叔孫由知道他們的情況，就笑著道：“諸位也知道，黃家如今倒了，紙張一時間供應不上。我們縱是再令工匠們生產，那也得幾日的工夫啊。且再等幾日，回頭我優先供應諸位。”叔孫由舉起酒樽，“我自罰一樽。”
幾個商賈互視了一眼，面上皆是憂郁之色。
叔孫家主營紙業，如今黃家倒了，滿長安城就剩下他們一家了。
昨日就有傳言，說叔孫家會借此漲價。
叔孫由見到他們，卻只字不提發貨的事情，反而又要求他們寬限幾日。
看樣子，是真的準備要漲價了。
其中一位奚姓商賈思忖了一下道：“萌生公子可知，前幾日，王氏門閥的閥主曾放言，王氏準備出紙五萬刀。”
叔孫由呵呵一笑：“王氏子弟眾多，這五萬刀，只怕還不夠王氏子弟一年的消耗量。若王氏向外出紙，那麽勢必會縮小王氏家族內部供紙。”他看向奚姓商賈，“奚東家是在哪裏聽到的這個消息？”
奚姓商賈立時訕訕地，舉起酒樽掩飾失態：“只是聽誰說了一句，記不得是哪個說的了。”
“長安各大門閥，家中皆有造紙作坊，大多只供養家族內部。只有多餘的，才會在市面上發賣。”叔孫由巡視了一番眾位商賈，“長安共有多少讀書人？朝野內外，共有多少讀書人？這些讀書人又有幾個買得起紙？我們叔孫家一年對外發賣二十萬刀，足夠供應長安左近周縣。諸位也都是與我做了多年生意的老人，知道由是怎麽樣的人。當此黃家覆滅之際，由並未加價，這算得實在吧？”
一聽到叔孫由不準備加價，眾位商賈齊齊放下了心。
“加價其實也是使得的，黃家一倒，紙張供應不足。那些抄寫書籍文章的讀書人，又上哪裏去買紙？即是買不著，肯定是得漲價。”
“萌生公子不漲價，這是公子的一番仁心。”
待他們說完，一個陳家商賈道：“萌生公子，可是藥材上出了什麽事故？我定的牛黃，時到今日還未到貨。”
陳姓商賈一說完，叔孫由立時道：“陳東家，你代表陳氏而來，有些話，我是要與你說到前面。因去年柔然各部鬧白災，牛馬死亡無數，所以今年牛黃份額銳減。不過我已湊足陳家需要的份量，待過幾日，車隊就會從北方回來。”
陳姓商賈松了口氣：“多謝萌生公子，我無事了。”
其他的一些商賈有的詢問藥材，有的詢問紙張，有的則是打聽柔然各部白災的情況，想要進一批皮貨。
一時間熱鬧無比。
叔孫由微笑道：“今日諸位的事情，我都會一一解決，諸位不要著急，一個個前來。”
…
解決完了商賈們的事情，叔孫由小樓下來。
他並沒有出去，而是順著院內的小路，朝著最後方的幾幢小樓而去。
走了沒有多遠，他就停在一個假山旁的草亭中。順著草亭再向前，就見到一座掩映在花叢中的小樓。
叔孫由不急不緩推開了門，
只見屋內正中坐著一個身穿白袍的人，正背對著門自斟自飲。
聽到門開的聲音，那白袍也未轉頭，道：“這奇華閣的酒，是越來越沒滋味了。”
叔孫由走上前，笑著坐到白袍人的對面：“你經常飲用宇文府的千日醉，自然會覺得糯米酒無味。”
白袍人面上有一塊大大的胎記，望之令人生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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