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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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速度比人類的目光要快。
比如正在飛翔的蚊子，人類就看不清它的翅膀在一秒之內扇動多少次。比如愛吃蚊蟲的青蛙，人類就看不清它的舌頭伸出與縮回的軌跡。
比如一滴水匯入江河的速度，比如大海的浪花在一秒內能掀起多高的巨浪。
比如光，比如聲音。
比如桑大娘的袖箭穿透申不害手掌的速度。
申不害只覺得掌心一疼，緊接著掌手就被一個尖銳的袖箭穿透。袖箭穿透他的手掌，又刮起他胳膊上幾根汗毛，筆直地鉆向他的心臟位置。
申不害大驚，正在前進著的身子猛地下腰，枉圖避過這一枚袖箭。
然而他忘了，袖箭這種東西，是可以連發的。
於是，很不幸。
申不害在剛剛躲過第一枚袖箭還來不及慶幸時，第二枚第三枚緊隨而來。
然而，這還不是令他絕望的。
就在躲袖箭時，他看到那個一直站在宇文顯與慕君身後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黑影，鬼魅般的消失，又鬼魅般地出現在他的身旁。
哢——
這好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申不害有些迷茫，是誰的骨頭斷裂了？
而後，他就覺得一陣劇痛從右臂傳來。
噗，噗——
袖箭接連不斷地鉆入了他的心臟位置，一枚卡在他的肋骨上，一枚順著肋骨間柔軟的鮮肉，鉆入了心臟。
都說肋骨是心臟最後一層盔甲，為什麽沒能擋住這枚袖箭？
他感覺不到心臟的疼痛。
他只覺得被黑影拗斷了的胳膊，劇痛無比。
於是，他知道了——
這袖箭上淬了毒。
申不害的雙腿咚地一下砸向地面，跪倒在慕君面前。
桑大娘走向前，轉身將申不害遮擋在身後：“主母，且去屏風後休息下吧。”
慕君知道，自己不合適看太過血腥的場景，於是點了點頭：“扶我起來！”
桑大娘小心翼翼地將袖子蓋在袖箭之上，保護上面的毒液不會傷害到慕君。而後才朝著渺渺點了下頭：“渺渺，你扶主母。”
被剛剛的事情嚇得有些臉色蒼白的渺渺終於回過神，顫抖著手去扶慕君。良嫗也是渾身發抖，就連扶著慕君的手，都抖個不停。
慕君進了屏風後，桑大娘站在屏風前，將慕君的目光遮擋地嚴嚴實實，保證她不會看到一丁點的血腥。
“拉下去吧！”宇文顯連審都不想審，只想快點把這個驚到了他妻子的申不害拉下去，最好能讓他多受點苦再走。
申不害張口，噴出一點血沫，眼睛裏射出仇恨的光芒：“礦…只…我…知…”
宇文顯目光一凝，輕輕地搖了搖頭。
而這時，小麻走了上前，拉開了一直緊閉著的木門：“姊夫，”他的聲音依舊充滿了溫柔與舊情，仿佛申不害還是令他尊敬的姊夫，“我想，你在臨終前，一定想見見你的次子吧。”
申不害猛地轉頭，看著那個坐著在木門外，津津有味地吃著糕點，在看到小麻拉開木門，還興高采
烈地舉著手中的糕點朝著小麻示意的幼童，終於劇烈地掙紮起來。
“稚子無辜！”他口中吐著血沫，長聲戾嘯起來。
幼童被他滿嘴的鮮血嚇了一跳，猛地跳了起來，躲到旁邊一個武士身後。
宇文顯長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人盡快把申不害拉下去。
申不害轉過頭，看向宇文顯的目光中帶著哀求：“求你，放了他…”他說話已不成調，斷斷續續地，可從他斷斷續續的話裏卻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幼童有多麽的愛護。
檀奴擡起頭，看著他血緣上的父親，眸中一片冷色。
小麻松開木門，走到檀奴身邊。他伸出手，緊緊地攬了一下檀奴的肩膀：“好孩子。”
檀奴的淚水就一下子流了下來：“舅舅！”
小麻嘆了口氣，轉首看向宇文顯：“礦藏圖，就在那孩子身上。”
“不！”申不害大聲呼喊起來，“不，不！”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宇文顯，想要多說幾句話，可是心臟上的劇痛卻令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
小麻走上前，朝著袖箭的位置狠狠地踹了下去：“這一腳，是為了我的大姊！你個無情無義的混帳！當年黃家的畜生看中了我的大姊，你作為她的丈夫不僅沒有保護她的安全，反而把她獻給了黃家。就為了你能飛黃騰達，出人頭地！”
噗地一聲，卡在肋骨上的袖箭被小麻這一踹，帶著半截斷裂的肋骨刺入了申不害心臟。
小麻吐了一口唾沫，“你也不想想，你一個庸保的後代，有什麽資格出人頭地？有什麽資格能拜師學藝？還不是因為我們安家支持你，用家家財替你開路。否則的話，你以為名滿蜀中的游俠，怎麽可能會教你武功？可是你呢？”
他仰天狂笑起來：“你在四處游俠時，看中了那個什麽阿不公主的徒弟。就覺得我大姊沒用了，就起了殺妻殺子的念頭。正好這時，黃娘子被父兄奸汙懷了孕，準備李代桃僵。你將計就計，暗中通知二房，讓二房好下手除去他們一直視為眼中釘的大房。”
“可憐我的大姊…”小麻用手指著申不害，滿臉的淚水，“她到死都想不到，她以為她的夫君是來
救她的，可誰知她的夫君卻是她的催命符。”
“黃家二房借著你的名義，屠殺了大房滿門。”
“可笑二房那些蠢貨，竟然以為黃華什麽都不知道。竟然想要通過黃華去說動平陽公主，好謀奪宇文府的造紙術。”
小麻蹲了下來，看著只剩最後幾口氣的申不害：“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會知道的這麽詳細。”他輕輕地拍了拍申不害的臉頰，“因為，這些全是黃華和我說的啊。他化名法了和尚，做了平陽公主的面首。”
“我的姊夫啊！你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你死，想要你的性命…”
小麻慘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而後活動了一下手腕，猛地朝著申不害臉上扇去。
“這一巴掌，是為我的先母，她最愛的女兒慘死，她生生地哭瞎了雙眼。到死時，都念叨著她愛女的名字。”
啪——
“這一巴掌，是為我的先父。他的後半生都在後悔，為什麽要把女兒嫁給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混帳。”
啪——
“這一巴掌是為了我的外甥，大好的男兒，被你害的男不男，女不女。”
啪——
“這一巴掌是為我！為了給大姊報仇，我在你面前做牛做馬，奴顏卑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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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正在飛翔的蚊子，人類就看不清它的翅膀在一秒之內扇動多少次。比如愛吃蚊蟲的青蛙，人類就看不清它的舌頭伸出與縮回的軌跡。
比如一滴水匯入江河的速度，比如大海的浪花在一秒內能掀起多高的巨浪。
比如光，比如聲音。
比如桑大娘的袖箭穿透申不害手掌的速度。
申不害只覺得掌心一疼，緊接著掌手就被一個尖銳的袖箭穿透。袖箭穿透他的手掌，又刮起他胳膊上幾根汗毛，筆直地鉆向他的心臟位置。
申不害大驚，正在前進著的身子猛地下腰，枉圖避過這一枚袖箭。
然而他忘了，袖箭這種東西，是可以連發的。
於是，很不幸。
申不害在剛剛躲過第一枚袖箭還來不及慶幸時，第二枚第三枚緊隨而來。
然而，這還不是令他絕望的。
就在躲袖箭時，他看到那個一直站在宇文顯與慕君身後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黑影，鬼魅般的消失，又鬼魅般地出現在他的身旁。
哢——
這好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申不害有些迷茫，是誰的骨頭斷裂了？
而後，他就覺得一陣劇痛從右臂傳來。
噗，噗——
袖箭接連不斷地鉆入了他的心臟位置，一枚卡在他的肋骨上，一枚順著肋骨間柔軟的鮮肉，鉆入了心臟。
都說肋骨是心臟最後一層盔甲，為什麽沒能擋住這枚袖箭？
他感覺不到心臟的疼痛。
他只覺得被黑影拗斷了的胳膊，劇痛無比。
於是，他知道了——
這袖箭上淬了毒。
申不害的雙腿咚地一下砸向地面，跪倒在慕君面前。
桑大娘走向前，轉身將申不害遮擋在身後：“主母，且去屏風後休息下吧。”
慕君知道，自己不合適看太過血腥的場景，於是點了點頭：“扶我起來！”
桑大娘小心翼翼地將袖子蓋在袖箭之上，保護上面的毒液不會傷害到慕君。而後才朝著渺渺點了下頭：“渺渺，你扶主母。”
被剛剛的事情嚇得有些臉色蒼白的渺渺終於回過神，顫抖著手去扶慕君。良嫗也是渾身發抖，就連扶著慕君的手，都抖個不停。
慕君進了屏風後，桑大娘站在屏風前，將慕君的目光遮擋地嚴嚴實實，保證她不會看到一丁點的血腥。
“拉下去吧！”宇文顯連審都不想審，只想快點把這個驚到了他妻子的申不害拉下去，最好能讓他多受點苦再走。
申不害張口，噴出一點血沫，眼睛裏射出仇恨的光芒：“礦…只…我…知…”
宇文顯目光一凝，輕輕地搖了搖頭。
而這時，小麻走了上前，拉開了一直緊閉著的木門：“姊夫，”他的聲音依舊充滿了溫柔與舊情，仿佛申不害還是令他尊敬的姊夫，“我想，你在臨終前，一定想見見你的次子吧。”
申不害猛地轉頭，看著那個坐著在木門外，津津有味地吃著糕點，在看到小麻拉開木門，還興高采
烈地舉著手中的糕點朝著小麻示意的幼童，終於劇烈地掙紮起來。
“稚子無辜！”他口中吐著血沫，長聲戾嘯起來。
幼童被他滿嘴的鮮血嚇了一跳，猛地跳了起來，躲到旁邊一個武士身後。
宇文顯長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人盡快把申不害拉下去。
申不害轉過頭，看向宇文顯的目光中帶著哀求：“求你，放了他…”他說話已不成調，斷斷續續地，可從他斷斷續續的話裏卻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幼童有多麽的愛護。
檀奴擡起頭，看著他血緣上的父親，眸中一片冷色。
小麻松開木門，走到檀奴身邊。他伸出手，緊緊地攬了一下檀奴的肩膀：“好孩子。”
檀奴的淚水就一下子流了下來：“舅舅！”
小麻嘆了口氣，轉首看向宇文顯：“礦藏圖，就在那孩子身上。”
“不！”申不害大聲呼喊起來，“不，不！”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宇文顯，想要多說幾句話，可是心臟上的劇痛卻令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
小麻走上前，朝著袖箭的位置狠狠地踹了下去：“這一腳，是為了我的大姊！你個無情無義的混帳！當年黃家的畜生看中了我的大姊，你作為她的丈夫不僅沒有保護她的安全，反而把她獻給了黃家。就為了你能飛黃騰達，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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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狂笑起來：“你在四處游俠時，看中了那個什麽阿不公主的徒弟。就覺得我大姊沒用了，就起了殺妻殺子的念頭。正好這時，黃娘子被父兄奸汙懷了孕，準備李代桃僵。你將計就計，暗中通知二房，讓二房好下手除去他們一直視為眼中釘的大房。”
“可憐我的大姊…”小麻用手指著申不害，滿臉的淚水，“她到死都想不到，她以為她的夫君是來
救她的，可誰知她的夫君卻是她的催命符。”
“黃家二房借著你的名義，屠殺了大房滿門。”
“可笑二房那些蠢貨，竟然以為黃華什麽都不知道。竟然想要通過黃華去說動平陽公主，好謀奪宇文府的造紙術。”
小麻蹲了下來，看著只剩最後幾口氣的申不害：“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會知道的這麽詳細。”他輕輕地拍了拍申不害的臉頰，“因為，這些全是黃華和我說的啊。他化名法了和尚，做了平陽公主的面首。”
“我的姊夫啊！你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你死，想要你的性命…”
小麻慘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而後活動了一下手腕，猛地朝著申不害臉上扇去。
“這一巴掌，是為我的先母，她最愛的女兒慘死，她生生地哭瞎了雙眼。到死時，都念叨著她愛女的名字。”
啪——
“這一巴掌，是為我的先父。他的後半生都在後悔，為什麽要把女兒嫁給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混帳。”
啪——
“這一巴掌是為了我的外甥，大好的男兒，被你害的男不男，女不女。”
啪——
“這一巴掌是為我！為了給大姊報仇，我在你面前做牛做馬，奴顏卑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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