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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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張家的家主去了酒寮見申不害？賠了五千錢？”宇文顯聽著下人的回報，笑得莫名。
慕君微微一笑。
有的時候，金指的是金子。有的時候，亦指的銅錢。
這次張家贈的是五千銅錢，不過是面上說的好聽，說成了五千金。
然則，五千錢也不少了。
宇文顯方才見了申不害，令申不害身價倍增。這張家的家主見機倒快，竟然這麽快跑去見申不害了。
她抿了抿唇，笑道：“如今，又來了一個張家，倒是熱鬧。”
宇文顯伸了一個懶腰，又拍了拍身側的憑幾，“就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誰跳出來。這申不害若收了這五千錢，只怕今夜要難熬了。”
正說著話，木門外又傳來輕叩聲：“主公，申不害派人送來密信。”
宇文顯莞爾一笑，轉頭與桑正飛說話：“正飛，你瞧這人好笑不好笑，有什麽話不好好說，卻偏偏要在走後派人送來密信。”
桑正飛也笑：“主公不如看看，他在信中都寫了什麽？”
木門外的人，將密信呈了上來。宇文顯隨便看了一眼，就交給了桑正飛：“他倒是好謀劃，想讓我替他守住十字路口。”
桑正飛沒有先看信，在看到慕君的眼睛一直往信上瞅時，將信遞到了慕君面前。
而後道：“他願付出什麽代價？”
慕君低頭看了看，小吃了一驚。這申不害，竟然願獻黃家闔家人頭與財產，只求宇文顯守住十字路口。
“黃家的人頭和財產，只怕要超過今夜這一戰的後果了。這申不害，倒是個狠人。”宇文顯淡然一笑，揮了揮手中的麈尾，“到這一步，我倒是真的相信了，行刺我的人，絕對是申不害。他偷偷派人往淮陽候府送信，請我前來陽陵，只怕就是想借別人手殺了我。想來他也是知道了，黃家因惹怒了平陽公主，已然是守不住財產了…”
慕君不由擡頭，原來宇文顯來到五陵原，竟然是應申不害的邀請？那麽，倆人是事先約好要在這個酒肆裏見面了?申不害既然想殺宇文顯，為什麽還要與宇文顯合作？
還有宇文顯所說的平陽公主與黃家的關系，她一箸莫展。
“老祖宗在哪裏？”宇文顯這一次在問的，卻是黑影。
自進了酒肆一直沒出聲的黑影上前一步道：“耶耶說，他一進陽陵就感覺到有個高手在，心癢難奈，就去追著那高手玩去了。耶耶還說說，小三與小十六可能就是被這個高手殺的。”黑影面上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您也知道，耶耶一向放蕩行骸。除非是能引起他興趣的事情，否則的話，他是不可能會聽下臣的話。”
宇文顯聽到黑影這麽說，並沒有生氣，而是擺了擺手：“即是老祖宗想玩，那就去玩吧。你即在這裏，我把安全交給你，你可能護得周全？”
黑影這麽一聽，立時挺起胸脯：“且請放心，縱是下臣死，也絕不會讓主公與主母受到半分傷害。”
宇文顯微微頜首。
門外木門再度輕叩，“主公，陽陵縣令張常在酒肆外捧符節印章求見。”
宇文顯目光一閃，冷冷一笑：“瞧，熱鬧又來了。”
張常字木桁，陽陵縣令，秩千石。
乃是張姬燕燕的父親！
聽到這個人來了，慕君看向宇文顯：“可要見他？”她有些不喜張常的舉動，捧著符節印章求見，這是不給宇文顯半點拒絕的餘地。
而且他對宇文顯沒有半句實話。申不害明明是護送流民入長安，而後被從長安趕到了陽陵。可是張常傳來的消息中卻丁點不提，只說游俠在長街上鬥毆，死了數人。
“他即捧符節印章，我不好不見。”宇文顯沈吟一下，“且在室內設一屏風，你隱於屏風之後就好。”
得知宇文顯攜妻來到陽陵縣，陽陵縣的縣令張常帶著忐忑前往酒肆迎接。
他的忐忑，在看到了雅間中那座立於一側的屏風之後，升到了頂端。
女兒燕燕雖是宇文顯的婢妾，可是張常並不敢踞傲，他是下官，宇文顯官居高位。
所以，他舍棄了半個岳丈的體面，朝著宇文顯深深一揖。
宇文顯看了一眼張常，慢慢地道：“張縣令守符一地，勞苦功高。聽聞陽陵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救治災民無數啊。”他刻意將救治災民這幾個字，咬得極重。
聽到宇文顯用了守符與張縣令兩個詞，張常額間滴落豆大的汗滴。他終於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他不該捧著符節與印章求見宇文顯。
如果他以張姬燕燕父親的身份求見宇文顯，未必不能見成。
想到這裏，張常大揖一禮，連忙將話題扯到女兒身上，“實不相瞞，實在是下官思女心切。聽到君候來到陽陵，就不顧一切的過來。又怕，…”他苦笑了一下，甩了甩寬大的袍袖，“這人一旦腦子糊塗，就會做錯事。”他說著話，將符節與印章通通塞入袖中。
“請君候恕下官失禮之罪！”張常再揖一禮，卻對流民只字不提。
宇文顯的臉色變得緩和起來，用張翁來稱呼張常：“我與張翁乃是一家人，快莫說什麽禮數。”他站了起來，朝著張常淺揖一禮，“請張翁入席。”
張常噓了一口長氣，悄悄撫去頰間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道：“敢問君候此次出行，是游玩還是？”
宇文顯就笑：“攜妻出游，興之所致。”
聽到宇文顯提及了慕君，張常忙又站了起來，朝著屏風後揖了一禮：“見過君婦。”
慕君在屏風後柔柔地道：“此次燕燕未曾陪我出游，出門時，燕燕還托我向張翁問好。問張翁與張
母身體如何，飲食可香？燕燕又問家中兄弟，可有認真讀書習武？燕燕勸家中兄弟莫貪玩，要聽父與師言，謹記修身養性，以圖後進。”
張常忙肅容整襟，一一地回答。
慕君聽完之後，輕笑一聲：“張翁莫緊張，我甚喜燕燕，請翁代我向張母問安。”話音落地，良嫗自屏風後轉出，手中托著一枚如意。
“阿家常說，如意者，閑時把玩，用時可搔背。今送如意給張翁，祝願張翁萬事如意。”慕君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卻聽得張常後背生汗。
他萬分後悔，今天確實不該來的。
還以為宇文顯見了申不害，是原諒了申不害的行刺行為。哪裏想到這夫妻二人，竟然把火都發到了他的身上？
他要如意做什麽？還萬事如意？
張常後悔不疊。
想到這裏，他再也沒心思再坐下去，接過如意之後勿勿告辭：“衙門裏事多，即是已見過君子，也該回去處理公務。”天知道這天都要黑了還處理什麽公務。
宇文顯也懶得拆穿他，令桑正飛相送：“正飛與我送送張翁。”
張常哪裏敢讓桑正飛送他？連忙推辭：“桑先生請留步，請留步！”說著話，他舉著如意倒退著往雅間外走去。
待張常走後，慕君自屏風後走出。
“投機之輩！”宇文顯冷冷一笑。
見宇文顯不喜張常的為人，慕君也懶得為張常說好話，說起了其他事。
“這陽陵雖小，達人卻多。申不害選擇此地落腳，想必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了。”她想起了那個拒絕申不害施粥的張家，也不知這張縣令張常與這個張家有沒有聯系。
本朝有墾荒令，凡是無主之地被人開墾了，就免收三年的稅金。三年之後，才開始收稅。
張家想要流民墾荒，而後從流民手中搶奪土地，她能想明白。這申不害一路護送流民入京？圖的是什麽，她想不明白。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亦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人。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有的為名，有的為利，有的為私，有的為國。
張家是為私利，申不害圖的，莫非是名？
她想著申不害與黃家的仇怨，仿佛覺得悟了些什麽，可是細細想來時，卻又覺得什麽都沒悟。
於是，她試探地問宇文顯：“夫君，你說這申不害護送流民入長安，可否是為了對抗黃家？”
宇文顯沒想到慕君竟然有此問，倒是詫異了一下：“你怎麽會這樣想？”
慕君想了一下，說道：“即是申不害與黃家有這樣的殺妻殺子之仇，而且又屠了黃家的大房，與黃家必定不死不休。哪怕黃獻家主再包庇申不害，黃家未免有不服或者是想殺申不害的人。若是黃家的子弟殺了申不害，自然可以說是為了給黃家大房報仇。所以，申不害想要自保，就只能讓自己的名聲越來越盛。”
宇文顯讚許地看著慕君，撫掌道：“阿奴所言極是。”又欣慰地笑了一笑，“你能想到此節，真是出乎我的意思啊！”
慕君聽到宇文顯話中有未盡之言，忙追問：“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一個秘密！”宇文顯調皮的一笑。
“秘密？是什麽樣的秘密？”慕君反問。
“一個申不害想要送給我，我卻早已知道的秘密。”宇文顯笑得意味深長。
“那這個秘密，到底是怎樣的秘密？”慕君很是好奇。
宇文顯笑了一笑，沾著酒碗裏的酒漬，寫了秘密兩個字。
“秘字從禾從必，禾指谷物，必指未知地點。密字從宓從山，宓與山聯合起來表示山中的隱藏處。這兩個字，合起來的意思就是將糧食藏到山中一個不被人所知的地點。山為高，這個申不害，是借機告訴我，有人在高價販糧！是誰在高價販糧？必在今日出現的人中。”
慕君目瞪口呆。
宇文顯看著慕君的呆容，不禁莞爾：“好啦，不逗你了！其實是法了和尚，他便是那個逃出去的黃家長房長子…也是那個傳說中淫了申不害妻的罪魁禍首。”
傳說？看到宇文顯說得一派風輕，慕君不由得思忖起來。
莫非黃家當年的事情，並非是像別人所言的那樣？如果淫了申不害妻的不是法了和尚。那是誰？
如果法了和尚知道了當年他是被人算計的…
慕君猛地轉頭，看向宇文顯。
看樣子，平陽公主將柔然的商路賣給黃家，這根本就是法了的計策啊！黃家得了商路，平陽公主得了錢。等過幾年黃家為平陽公主斂財斂夠了，平陽公主自然會出手收拾黃家。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法了和尚還真是藏得極深。
夕陽西沈，天邊只餘晚霞一片，方才還熱鬧的長街漸漸行人稀少。
還會有人來嗎？
有馬蹄聲，在長街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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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的家主去了酒寮見申不害？賠了五千錢？”宇文顯聽著下人的回報，笑得莫名。
慕君微微一笑。
有的時候，金指的是金子。有的時候，亦指的銅錢。
這次張家贈的是五千銅錢，不過是面上說的好聽，說成了五千金。
然則，五千錢也不少了。
宇文顯方才見了申不害，令申不害身價倍增。這張家的家主見機倒快，竟然這麽快跑去見申不害了。
她抿了抿唇，笑道：“如今，又來了一個張家，倒是熱鬧。”
宇文顯伸了一個懶腰，又拍了拍身側的憑幾，“就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誰跳出來。這申不害若收了這五千錢，只怕今夜要難熬了。”
正說著話，木門外又傳來輕叩聲：“主公，申不害派人送來密信。”
宇文顯莞爾一笑，轉頭與桑正飛說話：“正飛，你瞧這人好笑不好笑，有什麽話不好好說，卻偏偏要在走後派人送來密信。”
桑正飛也笑：“主公不如看看，他在信中都寫了什麽？”
木門外的人，將密信呈了上來。宇文顯隨便看了一眼，就交給了桑正飛：“他倒是好謀劃，想讓我替他守住十字路口。”
桑正飛沒有先看信，在看到慕君的眼睛一直往信上瞅時，將信遞到了慕君面前。
而後道：“他願付出什麽代價？”
慕君低頭看了看，小吃了一驚。這申不害，竟然願獻黃家闔家人頭與財產，只求宇文顯守住十字路口。
“黃家的人頭和財產，只怕要超過今夜這一戰的後果了。這申不害，倒是個狠人。”宇文顯淡然一笑，揮了揮手中的麈尾，“到這一步，我倒是真的相信了，行刺我的人，絕對是申不害。他偷偷派人往淮陽候府送信，請我前來陽陵，只怕就是想借別人手殺了我。想來他也是知道了，黃家因惹怒了平陽公主，已然是守不住財產了…”
慕君不由擡頭，原來宇文顯來到五陵原，竟然是應申不害的邀請？那麽，倆人是事先約好要在這個酒肆裏見面了?申不害既然想殺宇文顯，為什麽還要與宇文顯合作？
還有宇文顯所說的平陽公主與黃家的關系，她一箸莫展。
“老祖宗在哪裏？”宇文顯這一次在問的，卻是黑影。
自進了酒肆一直沒出聲的黑影上前一步道：“耶耶說，他一進陽陵就感覺到有個高手在，心癢難奈，就去追著那高手玩去了。耶耶還說說，小三與小十六可能就是被這個高手殺的。”黑影面上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您也知道，耶耶一向放蕩行骸。除非是能引起他興趣的事情，否則的話，他是不可能會聽下臣的話。”
宇文顯聽到黑影這麽說，並沒有生氣，而是擺了擺手：“即是老祖宗想玩，那就去玩吧。你即在這裏，我把安全交給你，你可能護得周全？”
黑影這麽一聽，立時挺起胸脯：“且請放心，縱是下臣死，也絕不會讓主公與主母受到半分傷害。”
宇文顯微微頜首。
門外木門再度輕叩，“主公，陽陵縣令張常在酒肆外捧符節印章求見。”
宇文顯目光一閃，冷冷一笑：“瞧，熱鬧又來了。”
張常字木桁，陽陵縣令，秩千石。
乃是張姬燕燕的父親！
聽到這個人來了，慕君看向宇文顯：“可要見他？”她有些不喜張常的舉動，捧著符節印章求見，這是不給宇文顯半點拒絕的餘地。
而且他對宇文顯沒有半句實話。申不害明明是護送流民入長安，而後被從長安趕到了陽陵。可是張常傳來的消息中卻丁點不提，只說游俠在長街上鬥毆，死了數人。
“他即捧符節印章，我不好不見。”宇文顯沈吟一下，“且在室內設一屏風，你隱於屏風之後就好。”
得知宇文顯攜妻來到陽陵縣，陽陵縣的縣令張常帶著忐忑前往酒肆迎接。
他的忐忑，在看到了雅間中那座立於一側的屏風之後，升到了頂端。
女兒燕燕雖是宇文顯的婢妾，可是張常並不敢踞傲，他是下官，宇文顯官居高位。
所以，他舍棄了半個岳丈的體面，朝著宇文顯深深一揖。
宇文顯看了一眼張常，慢慢地道：“張縣令守符一地，勞苦功高。聽聞陽陵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救治災民無數啊。”他刻意將救治災民這幾個字，咬得極重。
聽到宇文顯用了守符與張縣令兩個詞，張常額間滴落豆大的汗滴。他終於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他不該捧著符節與印章求見宇文顯。
如果他以張姬燕燕父親的身份求見宇文顯，未必不能見成。
想到這裏，張常大揖一禮，連忙將話題扯到女兒身上，“實不相瞞，實在是下官思女心切。聽到君候來到陽陵，就不顧一切的過來。又怕，…”他苦笑了一下，甩了甩寬大的袍袖，“這人一旦腦子糊塗，就會做錯事。”他說著話，將符節與印章通通塞入袖中。
“請君候恕下官失禮之罪！”張常再揖一禮，卻對流民只字不提。
宇文顯的臉色變得緩和起來，用張翁來稱呼張常：“我與張翁乃是一家人，快莫說什麽禮數。”他站了起來，朝著張常淺揖一禮，“請張翁入席。”
張常噓了一口長氣，悄悄撫去頰間的汗珠，小心翼翼地道：“敢問君候此次出行，是游玩還是？”
宇文顯就笑：“攜妻出游，興之所致。”
聽到宇文顯提及了慕君，張常忙又站了起來，朝著屏風後揖了一禮：“見過君婦。”
慕君在屏風後柔柔地道：“此次燕燕未曾陪我出游，出門時，燕燕還托我向張翁問好。問張翁與張
母身體如何，飲食可香？燕燕又問家中兄弟，可有認真讀書習武？燕燕勸家中兄弟莫貪玩，要聽父與師言，謹記修身養性，以圖後進。”
張常忙肅容整襟，一一地回答。
慕君聽完之後，輕笑一聲：“張翁莫緊張，我甚喜燕燕，請翁代我向張母問安。”話音落地，良嫗自屏風後轉出，手中托著一枚如意。
“阿家常說，如意者，閑時把玩，用時可搔背。今送如意給張翁，祝願張翁萬事如意。”慕君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卻聽得張常後背生汗。
他萬分後悔，今天確實不該來的。
還以為宇文顯見了申不害，是原諒了申不害的行刺行為。哪裏想到這夫妻二人，竟然把火都發到了他的身上？
他要如意做什麽？還萬事如意？
張常後悔不疊。
想到這裏，他再也沒心思再坐下去，接過如意之後勿勿告辭：“衙門裏事多，即是已見過君子，也該回去處理公務。”天知道這天都要黑了還處理什麽公務。
宇文顯也懶得拆穿他，令桑正飛相送：“正飛與我送送張翁。”
張常哪裏敢讓桑正飛送他？連忙推辭：“桑先生請留步，請留步！”說著話，他舉著如意倒退著往雅間外走去。
待張常走後，慕君自屏風後走出。
“投機之輩！”宇文顯冷冷一笑。
見宇文顯不喜張常的為人，慕君也懶得為張常說好話，說起了其他事。
“這陽陵雖小，達人卻多。申不害選擇此地落腳，想必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了。”她想起了那個拒絕申不害施粥的張家，也不知這張縣令張常與這個張家有沒有聯系。
本朝有墾荒令，凡是無主之地被人開墾了，就免收三年的稅金。三年之後，才開始收稅。
張家想要流民墾荒，而後從流民手中搶奪土地，她能想明白。這申不害一路護送流民入京？圖的是什麽，她想不明白。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亦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人。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有的為名，有的為利，有的為私，有的為國。
張家是為私利，申不害圖的，莫非是名？
她想著申不害與黃家的仇怨，仿佛覺得悟了些什麽，可是細細想來時，卻又覺得什麽都沒悟。
於是，她試探地問宇文顯：“夫君，你說這申不害護送流民入長安，可否是為了對抗黃家？”
宇文顯沒想到慕君竟然有此問，倒是詫異了一下：“你怎麽會這樣想？”
慕君想了一下，說道：“即是申不害與黃家有這樣的殺妻殺子之仇，而且又屠了黃家的大房，與黃家必定不死不休。哪怕黃獻家主再包庇申不害，黃家未免有不服或者是想殺申不害的人。若是黃家的子弟殺了申不害，自然可以說是為了給黃家大房報仇。所以，申不害想要自保，就只能讓自己的名聲越來越盛。”
宇文顯讚許地看著慕君，撫掌道：“阿奴所言極是。”又欣慰地笑了一笑，“你能想到此節，真是出乎我的意思啊！”
慕君聽到宇文顯話中有未盡之言，忙追問：“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一個秘密！”宇文顯調皮的一笑。
“秘密？是什麽樣的秘密？”慕君反問。
“一個申不害想要送給我，我卻早已知道的秘密。”宇文顯笑得意味深長。
“那這個秘密，到底是怎樣的秘密？”慕君很是好奇。
宇文顯笑了一笑，沾著酒碗裏的酒漬，寫了秘密兩個字。
“秘字從禾從必，禾指谷物，必指未知地點。密字從宓從山，宓與山聯合起來表示山中的隱藏處。這兩個字，合起來的意思就是將糧食藏到山中一個不被人所知的地點。山為高，這個申不害，是借機告訴我，有人在高價販糧！是誰在高價販糧？必在今日出現的人中。”
慕君目瞪口呆。
宇文顯看著慕君的呆容，不禁莞爾：“好啦，不逗你了！其實是法了和尚，他便是那個逃出去的黃家長房長子…也是那個傳說中淫了申不害妻的罪魁禍首。”
傳說？看到宇文顯說得一派風輕，慕君不由得思忖起來。
莫非黃家當年的事情，並非是像別人所言的那樣？如果淫了申不害妻的不是法了和尚。那是誰？
如果法了和尚知道了當年他是被人算計的…
慕君猛地轉頭，看向宇文顯。
看樣子，平陽公主將柔然的商路賣給黃家，這根本就是法了的計策啊！黃家得了商路，平陽公主得了錢。等過幾年黃家為平陽公主斂財斂夠了，平陽公主自然會出手收拾黃家。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法了和尚還真是藏得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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