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蜀中，申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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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黃芪三錢、白術二錢、蒼術二錢、人參一錢、克茯苓二錢、羊藿一錢、巴戟天一錢…補骨脂一錢，…黃芪人參重用為君，以行氣利水。補骨脂，巴戟天為佐，用以回陽。拿藥之後，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兩次服用。”
五陵原，陽陵縣一座茶棚中，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漢子正手拿著毛筆在一根剛剛削好的竹簡上寫著藥方。
嘴裏還在不停地叮囑坐在面前的老丈，“若有理氣化滯身輕之感，再來某家這裏換藥。哦，若那時某家還在這裏，老丈只管再來…老丈回去之後，要多註意休息，此病乃風濕痹癥，到雨天時，膝蓋便會有澀癢之感。”
老丈身邊站著的一個短褐漢子見狀便小心翼翼地將寫滿藥方的竹簡揣到懷中，千恩萬謝地揖禮：“多謝！但不知診金幾多？”
黑衣漢子笑了一笑，將手中的毛筆小心地放到桌上，“承惠五錢診金便罷，至於抓藥，可以去旁邊回春堂，那裏藥價即便宜又足。”
短褐漢子楞了一下，似是沒想到只有這個價格。
那剛被診了病的老丈便呵斥道：“俠士體恤我等窮苦人，本就是不要診金的。只是這世上豈有診病不給錢的？沒得壞了規矩。所以俠士推脫不過，只能收了五錢的診金。怎地？你竟是連五錢也嫌多嗎？”
被呵斥的短褐漢子是老丈的兒子，聞言將頭一縮，報屈道：“耶耶莫惱，兒子是驚訝診金太少，並不是不想出診金。”說著話，他從褡鏈中摸出五枚錢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黑衣漢子面前，“俠士，真是救苦救難啊。”
黑衣漢子也沒推辭，將那五錢收下，隨手擲到旁邊的木箱裏：“收你們五錢，也不過是為了城外那
些窮苦百姓能有口飯吃。有了這五錢，今天也能替一個吃不起飯的百姓買口粥喝了。”
那老丈連連點頭：“以俠士的醫術，若是開館，不知能活多少人呢。”
目送那老丈與短褐漢子走出茶棚，黑衣漢子輕輕籲了口氣。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游俠，就高聲道：“下一個！”
從茶棚外，立時走進來一個神情萎頓眼神迷茫的老婦人，被一個少婦攙扶著。
“俠士，”那少婦扶著老婦坐好之後，立刻伏地跪下，“求俠士救救我阿家，我阿家操勞一生，如今害了眼疾，什麽都看不見了。”
黑衣漢子看了一眼跪地的少婦，和顏悅色地道：“莫急，待某先看看是何癥…”
又接連接待了幾個病人之後，眼見著天邊慢慢升騰起紅雲。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從長街一頭往這裏跑來。臉上帶著惶急，說話也有些氣喘：“大首領，我們的人在左街施粥時被人給打了。來的人極為彪悍，求大首領快去相救。”
黑衣漢子睨了此人一眼，慢吞吞地站起來，整理好因長久跪坐而有些折痕的黑衣：“來了多少人？”
報信的游俠兒就道：“約有五十人左右，各拿長槍短刀，兄弟們因護著流民，很是吃虧，請大首領快去相救。”
“即如此，二三子隨我前去看看吧。”黑衣漢子朝著身邊的幾個游俠兒點頭，面上卻不見有多動容，雲淡風輕。
隨著黑衣漢子一聲領下，諸游俠從長街上匯聚到一起，朝著左街走去。
長街與左街本就是兩條十字相接的街道。
黑衣漢子等人過了十字路口，就聽到前方傳來棍棒相加的聲音。
黑衣漢子先是看了看被人護在正中完好無損的施粥大鍋，而後又看了看面帶不忿的貧民，這才皺眉看向那些游俠。
施粥的游俠們因人少，再加上即要護著鍋，又要護著貧民，此時已無力維持，好幾個都被人用棍子
敲著倒向地下。
黑衣漢子輕咳一聲，“住手！”
隨著他的一聲輕咳，方才還打成一團粥的兩方人馬，頓時分開。
一個被人打倒在地的游俠連忙爬起來，跑到黑衣漢子的面前：“大首領，這些人要砸咱們施粥的鍋。”
那些打人的人中站出一個，他三十來歲年紀，一臉橫肉：“左街是歸某家的，你們在這裏施粥，跨過界了吧？”
黑衣漢子微微而笑：“救人性命的事情，怎會有過界不過界之說？若是貴方不許某家在這裏施粥，只管派人通知某家就是。某家天天在長街茶棚中為人診病，陽陵無人不知。”
橫肉臉冷哼一聲：“某不管你是誰，總之想在這裏施粥，就得守我的規矩。”
“但不知，是何種規矩？”黑衣漢子逆著夕陽，莞爾而笑。
橫肉臉冷冷一笑：“這些城外逃難而來的難民，陽陵的張家已說過全收了。你竟然敢在這裏施粥，手伸得太長了吧？”
黑衣漢子微笑：“長安城外這麽多荒地，莫非張家要全部耕種起來嗎？這麽多難民，何不各家平分？天大，地也大，給別人留點餘地呀？”
“餘地？”橫肉臉呸了一口，“你都要踩著某家的臉上位了，某給你留個屎啊…”一揮手，“把這賊子，給某留下！”
橫肉臉身後一人立時搶出，朝著黑衣漢子撲來。
黑衣漢子眼見有人向他撲來，卻是連動都不動。等到對方長拳來襲面門之際，將上身一晃，一手背後一手向前，搭著那人的胳膊向下一抓。
黑衣漢子笑道：“貴介好生暴躁，想來是肝氣上於。不若某家幫你開幾味藥，洗洗肝氣好吧。”
說話的同時，他反手勾住那人的胳膊，手如龍瓜，而後用力一扯。
只聽得嗒的一聲，傳來一聲骨折的脆響，緊接著就是一陣肉質撕裂的聲音。
那人覺得自己的胳膊發出一陣劇痛…正要慘叫之際，黑衣漢子變抓為扣，手指彈屈打出，擊打在那人的喉嚨正中。
那人用僅剩下的一只手死死地捂著喉嚨，一張臉因疼痛而憋得通紅，瞪圓眼睛看著黑衣漢子。
黑衣漢子將手中的斷臂隨手擲於地下，身上卻不沾一點血腥，笑道：“小心風大。”而後飛起一腳，朝著那個還在捂著喉嚨的人踢去。
將那人踹的離地而起，朝著橫肉臉飛去。
橫肉臉若是後退，他的手下就要被黑衣漢子擲到地上。若是不退，定要被砸個正著。
一時間，橫肉臉楞在當場，竟是連躲都不知道如何躲了。
而橫肉臉的手下，見到黑衣漢子輕描淡寫地就殺了一個人，皆是慌住了。
“你是誰？”橫肉臉駭然。
“蜀中，申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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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陵原，陽陵縣一座茶棚中，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漢子正手拿著毛筆在一根剛剛削好的竹簡上寫著藥方。
嘴裏還在不停地叮囑坐在面前的老丈，“若有理氣化滯身輕之感，再來某家這裏換藥。哦，若那時某家還在這裏，老丈只管再來…老丈回去之後，要多註意休息，此病乃風濕痹癥，到雨天時，膝蓋便會有澀癢之感。”
老丈身邊站著的一個短褐漢子見狀便小心翼翼地將寫滿藥方的竹簡揣到懷中，千恩萬謝地揖禮：“多謝！但不知診金幾多？”
黑衣漢子笑了一笑，將手中的毛筆小心地放到桌上，“承惠五錢診金便罷，至於抓藥，可以去旁邊回春堂，那裏藥價即便宜又足。”
短褐漢子楞了一下，似是沒想到只有這個價格。
那剛被診了病的老丈便呵斥道：“俠士體恤我等窮苦人，本就是不要診金的。只是這世上豈有診病不給錢的？沒得壞了規矩。所以俠士推脫不過，只能收了五錢的診金。怎地？你竟是連五錢也嫌多嗎？”
被呵斥的短褐漢子是老丈的兒子，聞言將頭一縮，報屈道：“耶耶莫惱，兒子是驚訝診金太少，並不是不想出診金。”說著話，他從褡鏈中摸出五枚錢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黑衣漢子面前，“俠士，真是救苦救難啊。”
黑衣漢子也沒推辭，將那五錢收下，隨手擲到旁邊的木箱裏：“收你們五錢，也不過是為了城外那
些窮苦百姓能有口飯吃。有了這五錢，今天也能替一個吃不起飯的百姓買口粥喝了。”
那老丈連連點頭：“以俠士的醫術，若是開館，不知能活多少人呢。”
目送那老丈與短褐漢子走出茶棚，黑衣漢子輕輕籲了口氣。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游俠，就高聲道：“下一個！”
從茶棚外，立時走進來一個神情萎頓眼神迷茫的老婦人，被一個少婦攙扶著。
“俠士，”那少婦扶著老婦坐好之後，立刻伏地跪下，“求俠士救救我阿家，我阿家操勞一生，如今害了眼疾，什麽都看不見了。”
黑衣漢子看了一眼跪地的少婦，和顏悅色地道：“莫急，待某先看看是何癥…”
又接連接待了幾個病人之後，眼見著天邊慢慢升騰起紅雲。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從長街一頭往這裏跑來。臉上帶著惶急，說話也有些氣喘：“大首領，我們的人在左街施粥時被人給打了。來的人極為彪悍，求大首領快去相救。”
黑衣漢子睨了此人一眼，慢吞吞地站起來，整理好因長久跪坐而有些折痕的黑衣：“來了多少人？”
報信的游俠兒就道：“約有五十人左右，各拿長槍短刀，兄弟們因護著流民，很是吃虧，請大首領快去相救。”
“即如此，二三子隨我前去看看吧。”黑衣漢子朝著身邊的幾個游俠兒點頭，面上卻不見有多動容，雲淡風輕。
隨著黑衣漢子一聲領下，諸游俠從長街上匯聚到一起，朝著左街走去。
長街與左街本就是兩條十字相接的街道。
黑衣漢子等人過了十字路口，就聽到前方傳來棍棒相加的聲音。
黑衣漢子先是看了看被人護在正中完好無損的施粥大鍋，而後又看了看面帶不忿的貧民，這才皺眉看向那些游俠。
施粥的游俠們因人少，再加上即要護著鍋，又要護著貧民，此時已無力維持，好幾個都被人用棍子
敲著倒向地下。
黑衣漢子輕咳一聲，“住手！”
隨著他的一聲輕咳，方才還打成一團粥的兩方人馬，頓時分開。
一個被人打倒在地的游俠連忙爬起來，跑到黑衣漢子的面前：“大首領，這些人要砸咱們施粥的鍋。”
那些打人的人中站出一個，他三十來歲年紀，一臉橫肉：“左街是歸某家的，你們在這裏施粥，跨過界了吧？”
黑衣漢子微微而笑：“救人性命的事情，怎會有過界不過界之說？若是貴方不許某家在這裏施粥，只管派人通知某家就是。某家天天在長街茶棚中為人診病，陽陵無人不知。”
橫肉臉冷哼一聲：“某不管你是誰，總之想在這裏施粥，就得守我的規矩。”
“但不知，是何種規矩？”黑衣漢子逆著夕陽，莞爾而笑。
橫肉臉冷冷一笑：“這些城外逃難而來的難民，陽陵的張家已說過全收了。你竟然敢在這裏施粥，手伸得太長了吧？”
黑衣漢子微笑：“長安城外這麽多荒地，莫非張家要全部耕種起來嗎？這麽多難民，何不各家平分？天大，地也大，給別人留點餘地呀？”
“餘地？”橫肉臉呸了一口，“你都要踩著某家的臉上位了，某給你留個屎啊…”一揮手，“把這賊子，給某留下！”
橫肉臉身後一人立時搶出，朝著黑衣漢子撲來。
黑衣漢子眼見有人向他撲來，卻是連動都不動。等到對方長拳來襲面門之際，將上身一晃，一手背後一手向前，搭著那人的胳膊向下一抓。
黑衣漢子笑道：“貴介好生暴躁，想來是肝氣上於。不若某家幫你開幾味藥，洗洗肝氣好吧。”
說話的同時，他反手勾住那人的胳膊，手如龍瓜，而後用力一扯。
只聽得嗒的一聲，傳來一聲骨折的脆響，緊接著就是一陣肉質撕裂的聲音。
那人覺得自己的胳膊發出一陣劇痛…正要慘叫之際，黑衣漢子變抓為扣，手指彈屈打出，擊打在那人的喉嚨正中。
那人用僅剩下的一只手死死地捂著喉嚨，一張臉因疼痛而憋得通紅，瞪圓眼睛看著黑衣漢子。
黑衣漢子將手中的斷臂隨手擲於地下，身上卻不沾一點血腥，笑道：“小心風大。”而後飛起一腳，朝著那個還在捂著喉嚨的人踢去。
將那人踹的離地而起，朝著橫肉臉飛去。
橫肉臉若是後退，他的手下就要被黑衣漢子擲到地上。若是不退，定要被砸個正著。
一時間，橫肉臉楞在當場，竟是連躲都不知道如何躲了。
而橫肉臉的手下，見到黑衣漢子輕描淡寫地就殺了一個人，皆是慌住了。
“你是誰？”橫肉臉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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