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平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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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春寒料峭。
正月雖已過半，天氣依然寒冷。
在長安街道上慢慢行走的一行人縮著脖子，防禦著冷風灌入領口。
他們簇擁著一輛豪華的馬車，車轅前四匹駿馬，拉著馬車緩緩朝前行。
街道上的人，看到了這輛馬車，紛紛避讓，包括三駕的大夫，和兩駕的士人，以及駕著牛車和驢車的庶民更是退得遠遠地。
往日緊閉的大司馬府，今日大開了中門。賓客絡繹不絕地踏上臺階，與前來迎接的謁者分庭抗禮。
當這輛馬車停在門前時，階上階下的人，紛紛將目光轉向這輛馬車。
“大丞相府？”
“崔家大郎護之？”
見到下來的人之後，站在門前迎接的謁者臉色一變，連忙趨步上前：“見過崔郎中！請容崔郎中稍候，仆前去稟告。”
未幾，宇文顯身後就跟著一群人，大笑著從門內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拱手：“貴客親臨！未曾遠迎，還乞恕罪！”
崔護之微笑著與宇文顯見禮：“冒昧來訪，還望主人勿怪！”
宇文顯一把抓住了崔護之的手，把臂同進：“請，你我一同進去。”
倆人如同多年老友一般，一起往門裏走去。
待倆人進去之後，門外又恢覆了熱鬧。那些在看到崔護之身影的人，紛紛轉過身，朝著自家方向狂奔而去。
崔護之來了，證明宇文府與崔府在某個方向達成了一致。他們必須回去將這件事情告訴給家主，讓
家主最快做出決斷。
那些最快接到消息的人，馬上就坐著已經準備好的馬車，連聲催促著往宇文府而去。
一時間，宇文府門前車水馬龍更甚，牛車馬車羊車驢車齊聚。
…
慕君笑靨如花，頭上戴著步搖冠，身上穿著最華貴的袿衣，腰間佩著玉佩。身後跟著三個姬妾和奚女老嫗，走動之間環佩叮當。
今日宴會的主角雖是她，可是最重要的人物卻是平陽公主。
慕君第一次嫁給宇文顯時，曾與平陽公主見過幾面。不過平陽公主不喜她為人處事的方式，不願與她親近。
這次嫁來，機緣巧合之下，與平陽公主一直沒見過。
乍一見到她，平陽公主楞了一下表情極為怪異，而後才恍覺：“原來是弟婦。”而後笑盈盈地打量慕君。
平陽公主的名聲一直不好。她與法了生了一子，與動憮院的宇文直成親之後，就強行將法了與她生的兒子認做了宇文直的嫡長子。
長安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然而，平陽公主卻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的議論與眼光。她有權有勢有錢，又有至尊的寵愛。強如大司馬府也只能忍下這場惡氣，別人又能拿她怎麽辦？
只要不面對玄葉國師，平陽公主可以說是誰都不懼。
而慕君對平陽公主的感覺也很微妙，她即佩服平陽公主對愛情的執著，又唾棄平陽公主用進乎侮辱宇文直的方法來為自己的愛情鋪路。
因為平陽公主，宇文直如今只能屈辱地活著。
“見過公主！”慕君大袖翩飛，朝著平陽公主大禮參拜。
還未來得及拜下去，平陽公主就拉著了她的手：“你我妯娌，不必行大禮！”可是一雙眼眸卻用若
有所思的目光看著慕君，似乎想要從慕君身上看出一些什麽東西似的。
歲月可以抿滅一切，卻抿滅不了記憶。
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習惠姑，有問題。
平陽公主收斂心神，拉著慕君的手，親熱地並肩走著：“可吐酸水不成？愛睡不愛？”一副極其關切，妯娌關系極好的樣子。
倒叫旁邊隨行的人，好生羨慕慕君。
“多謝公主關心，吐是不怎麽吐，就是愛睡覺！”慕君說著，微微地笑了一笑，像極了初次有孕略帶羞澀的新婦。
平陽公主目光瞬了瞬。
她是公主，又是宇文府的嫡長媳。對於天禧十二年的事情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別人只知道，別院地龍翻身，毀了房屋無數。而那個令宇文顯寵愛了十二年的慕君，也死於那場事情之中。後來，宇文顯大病一場。
她卻知道，宇文顯回到長安之後就開始清洗淮陽候府…
那幾日，死在杖下的奚女奚隸不計其數。而後，淮陽候府就陷入了詭譎的平靜中，直到這位習惠姑從朱仙鎮嫁來…
平陽公主笑了一笑，彈指一揮間，物事人非啊。
“果真是長得一模一樣啊！”一位貴婦身形高挑，面容豐腴。她用手中的羽扇掩著唇，一臉驚訝。
貴婦身邊圍了一群人，順著她的目光也在看著慕君。
“真是好像！”另一個貴婦說道：“淮陽候成親時，我曾遠遠地見過新婦。後來，王夫人壽誕之際，也曾遠遠見過一次。”她說到這裏，就不再說了。
不過眾人都明白。
那天因平陽公主來鬧，王夫人勿勿結束宴席。
正說話間，人群突然傳來低呼聲。
接著，眾人就見到宇文顯與崔護之把臂，說說笑笑地朝著這裏走來。
平陽公主的眼，微微瞇了起來。
至尊剛與宇文顯起了爭執，崔護之就參加了宇文顯的宴會。看樣子，宇文顯與崔氏，達成了某項協議啊！平陽公主一向視大司馬府為禁臠，不許他人染指，這會見到崔護之，如同一只炸了毛的貓。
慕君仔細打量著平陽公主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
自己這前十二年，過的得有多失敗？竟然連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都看不出來？整天就只知道與宇文顯風花雪白，長相廝守。卻根本看不到周圍的危險與警示。
這平陽公主，很明顯是把大司馬府與淮陽候府視為她的東西了。
這些年，宇文顯過得不容易啊！
慕君心頭，突然浮起一層感慨。
“下臣見過平陽公主！”崔護之一見到平陽公主，三步並做兩步，朝著平陽公主施了一禮。等到平陽命他平身之後，又向慕君施禮。
平陽公主似笑非笑地看了崔護之一眼：“護之，久未見，可安好？”
你有多久沒去拜見過我了，如今卻來到宇文府，你覺得這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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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雖已過半，天氣依然寒冷。
在長安街道上慢慢行走的一行人縮著脖子，防禦著冷風灌入領口。
他們簇擁著一輛豪華的馬車，車轅前四匹駿馬，拉著馬車緩緩朝前行。
街道上的人，看到了這輛馬車，紛紛避讓，包括三駕的大夫，和兩駕的士人，以及駕著牛車和驢車的庶民更是退得遠遠地。
往日緊閉的大司馬府，今日大開了中門。賓客絡繹不絕地踏上臺階，與前來迎接的謁者分庭抗禮。
當這輛馬車停在門前時，階上階下的人，紛紛將目光轉向這輛馬車。
“大丞相府？”
“崔家大郎護之？”
見到下來的人之後，站在門前迎接的謁者臉色一變，連忙趨步上前：“見過崔郎中！請容崔郎中稍候，仆前去稟告。”
未幾，宇文顯身後就跟著一群人，大笑著從門內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拱手：“貴客親臨！未曾遠迎，還乞恕罪！”
崔護之微笑著與宇文顯見禮：“冒昧來訪，還望主人勿怪！”
宇文顯一把抓住了崔護之的手，把臂同進：“請，你我一同進去。”
倆人如同多年老友一般，一起往門裏走去。
待倆人進去之後，門外又恢覆了熱鬧。那些在看到崔護之身影的人，紛紛轉過身，朝著自家方向狂奔而去。
崔護之來了，證明宇文府與崔府在某個方向達成了一致。他們必須回去將這件事情告訴給家主，讓
家主最快做出決斷。
那些最快接到消息的人，馬上就坐著已經準備好的馬車，連聲催促著往宇文府而去。
一時間，宇文府門前車水馬龍更甚，牛車馬車羊車驢車齊聚。
…
慕君笑靨如花，頭上戴著步搖冠，身上穿著最華貴的袿衣，腰間佩著玉佩。身後跟著三個姬妾和奚女老嫗，走動之間環佩叮當。
今日宴會的主角雖是她，可是最重要的人物卻是平陽公主。
慕君第一次嫁給宇文顯時，曾與平陽公主見過幾面。不過平陽公主不喜她為人處事的方式，不願與她親近。
這次嫁來，機緣巧合之下，與平陽公主一直沒見過。
乍一見到她，平陽公主楞了一下表情極為怪異，而後才恍覺：“原來是弟婦。”而後笑盈盈地打量慕君。
平陽公主的名聲一直不好。她與法了生了一子，與動憮院的宇文直成親之後，就強行將法了與她生的兒子認做了宇文直的嫡長子。
長安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然而，平陽公主卻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的議論與眼光。她有權有勢有錢，又有至尊的寵愛。強如大司馬府也只能忍下這場惡氣，別人又能拿她怎麽辦？
只要不面對玄葉國師，平陽公主可以說是誰都不懼。
而慕君對平陽公主的感覺也很微妙，她即佩服平陽公主對愛情的執著，又唾棄平陽公主用進乎侮辱宇文直的方法來為自己的愛情鋪路。
因為平陽公主，宇文直如今只能屈辱地活著。
“見過公主！”慕君大袖翩飛，朝著平陽公主大禮參拜。
還未來得及拜下去，平陽公主就拉著了她的手：“你我妯娌，不必行大禮！”可是一雙眼眸卻用若
有所思的目光看著慕君，似乎想要從慕君身上看出一些什麽東西似的。
歲月可以抿滅一切，卻抿滅不了記憶。
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習惠姑，有問題。
平陽公主收斂心神，拉著慕君的手，親熱地並肩走著：“可吐酸水不成？愛睡不愛？”一副極其關切，妯娌關系極好的樣子。
倒叫旁邊隨行的人，好生羨慕慕君。
“多謝公主關心，吐是不怎麽吐，就是愛睡覺！”慕君說著，微微地笑了一笑，像極了初次有孕略帶羞澀的新婦。
平陽公主目光瞬了瞬。
她是公主，又是宇文府的嫡長媳。對於天禧十二年的事情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別人只知道，別院地龍翻身，毀了房屋無數。而那個令宇文顯寵愛了十二年的慕君，也死於那場事情之中。後來，宇文顯大病一場。
她卻知道，宇文顯回到長安之後就開始清洗淮陽候府…
那幾日，死在杖下的奚女奚隸不計其數。而後，淮陽候府就陷入了詭譎的平靜中，直到這位習惠姑從朱仙鎮嫁來…
平陽公主笑了一笑，彈指一揮間，物事人非啊。
“果真是長得一模一樣啊！”一位貴婦身形高挑，面容豐腴。她用手中的羽扇掩著唇，一臉驚訝。
貴婦身邊圍了一群人，順著她的目光也在看著慕君。
“真是好像！”另一個貴婦說道：“淮陽候成親時，我曾遠遠地見過新婦。後來，王夫人壽誕之際，也曾遠遠見過一次。”她說到這裏，就不再說了。
不過眾人都明白。
那天因平陽公主來鬧，王夫人勿勿結束宴席。
正說話間，人群突然傳來低呼聲。
接著，眾人就見到宇文顯與崔護之把臂，說說笑笑地朝著這裏走來。
平陽公主的眼，微微瞇了起來。
至尊剛與宇文顯起了爭執，崔護之就參加了宇文顯的宴會。看樣子，宇文顯與崔氏，達成了某項協議啊！平陽公主一向視大司馬府為禁臠，不許他人染指，這會見到崔護之，如同一只炸了毛的貓。
慕君仔細打量著平陽公主的神色，心中暗自思忖。
自己這前十二年，過的得有多失敗？竟然連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都看不出來？整天就只知道與宇文顯風花雪白，長相廝守。卻根本看不到周圍的危險與警示。
這平陽公主，很明顯是把大司馬府與淮陽候府視為她的東西了。
這些年，宇文顯過得不容易啊！
慕君心頭，突然浮起一層感慨。
“下臣見過平陽公主！”崔護之一見到平陽公主，三步並做兩步，朝著平陽公主施了一禮。等到平陽命他平身之後，又向慕君施禮。
平陽公主似笑非笑地看了崔護之一眼：“護之，久未見，可安好？”
你有多久沒去拜見過我了，如今卻來到宇文府，你覺得這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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