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嘆了口氣，“跟您說不清，我不吃了。”說著推開碗筷要離席。

舒掌櫃見事情越來越糟，終於暴躁的一摔碗筷，大罵道：“誰叫你走的？！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爹嗎？別以為你要嫁人了就可以不聽我的話了。我告訴你，這事還沒定呢！”

舒心急了，“爹！您這是……您這是公報私仇！不就是因為我為了你跟日本人交易的事說了您嗎？在我眼裏，之白心系蒼生，為國為民！比你這種賣國賊高尚的多！”

“賣國賊”三個字在盛怒之下脫口而出，她立刻捂上自己的嘴。舒掌櫃雙手撐著桌子站立，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養大的閨女，從來都讓她稱心如意的閨女，竟然會這麽評價他。

“你……你……”一陣陣酸澀的感覺撞擊著舒掌櫃的鼻腔和胸口。他終於控制不住的大喊：“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的閨女！”

舒心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她腦子一片空白，無法分辨父親的這句話裏有幾分真假。

她腦子裏只有不斷盤旋的“完了，爹不要我了……”她一步步的退往門口，突然大哭著朝自己的小院子跑去。

“舒心！”舒掌櫃頹然坐在椅子裏。管家從外面進來問：“老爺，要不要我去勸勸小姐。”

舒掌櫃擺了擺手，十分疲憊的對他說：“不用了……對了，我囑咐你的事都做好了麽？”

管家萬分不情願的說：“都辦好了。趁年節，店裏的古董都入了庫。帳也都平了。老爺……您真要離開金陵嗎？這是咱們舒家的根基啊！”

舒掌櫃苦笑著說：“只是要去避避風頭罷了。你給我看著家，一切用度都從庫房出，等風頭過了，我還會回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管家湊上前，撲通一聲跪在他跟前，“老爺。我跟了你一輩子。有句掏心窩子的話不得不說。老爺，您把實話告訴小姐吧。再這樣誤解下去，我這心裏……”他說著掩面嗚嗚的哭了起來。

舒掌櫃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遞給管家，“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來，咱們哥倆喝點吧，要不你叫來柱子。”

管家恭恭敬敬地收好信封，擦幹凈眼淚，強顏歡笑的坐在他旁邊說：“叫那個楞小子幹嘛。我陪老爺喝。”

舒掌櫃抿了一口酒，拍拍管家後背，“我知道那小子喜歡舒心，他心裏不怨我吧？”

管家立刻恭敬的說：“瞧老爺說得哪的話？小姐哪是他這個楞小子高攀得上的。”管家說到這兒，又喃喃低語到：“只是他以前總說，要不是他給小姐說了山上的先生，小姐就不會進山了……”

舒掌櫃笑得胡子直顫悠，“這個傻小子。你告訴他，舒心從山裏來，到山裏去，這是命。”

管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舉起酒杯敬舒掌櫃一杯：“老爺，您放心，柱子根舒心一起長大，沒福氣娶她，但心裏會一直當她是親妹妹的。以後姑爺敢欺負小姐，我，我們頭一個跟他沒完。”

舒掌櫃默默飲下這杯酒，說：“這樣，我就放心了……”

舒心跑回房間，先是坐在床沿抹淚，隨後開始翻箱倒櫃收拾東西。

劍問：“你是要離家出走嗎？我看你們父女二人只是有誤會罷了，不用走到這步田地吧。”

舒心停下手中忙活，睜大眼睛看著他問：“劍大哥，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懂事嗎？”

劍自然搖頭。

舒心取出那個紅木盒子說：“我是怕這玩意連累我爹，想帶著離爹越遠越好。”

劍不同意，“你這樣太冒險了。墨之白他們還沒回來……我不能讓你出去！”

舒心出人意料的冷靜，問：“你說墨先生這麽久還沒回來，說明了什麽。”

劍沒回答，心裏卻已經有了答案。

舒心將辮子利落的梳好，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我幫你回答。八成先生出了什麽意外。往壞裏說，被皇少隱抓住了關起來了。往好了說，他們還在戰鬥沒有分出勝負。無論如何，咱們兩個要守住我家是不可能了。如果不走，等皇少隱來了就是全死，如果咱們帶著這件寶貝走，沒準家裏的人還能幸免於難。”

她邊說，邊將挑好的衣物裝進一個包裹裏，然後又從抽屜裏取出一個裝了錢的荷包。

劍詫異，“你早就準備好要走了？”

舒心說：“本來是給北上攢的。沒想到現在就要用著了。”她輕輕摸了摸這個荷包，說：“這荷包是我長這麽大唯一做的兩個之一。一個在我手上，一個在我爹那裏。你看！”

舒心把錢袋舉到劍眼前，針腳粗糙，牡丹花也是有棱有角的，手藝確實不能恭維。

舒心吐了吐舌頭，“很糟糕是吧。可爹收下的時候還時很開心，他說，我這麽久終於收到子孫福了。從小到大，都是爹在為我付出，可我從沒有回報給他什麽。如果我能救他一命，就算是……算是我報恩了。”

舒心忍住哽咽，努力打起精神來，“爹一直很寵我的，我出言不遜的事，過兩天他肯定就不記得了。現在他在氣頭上，我先偷偷躲出去，希望到時候先生也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去哄哄他。”

劍知道舒心心裏也緊張的很，她是在故作輕松。不過舒心是主人，他要做的就是遵從她的命令。於是，他只是簡潔的點了點頭。

“劍大哥你有什麽需要帶的？”舒心將包袱皮打了一個結實的結後問道。

劍搖搖頭，答：“我只有你。”

舒心沒來由的紅了臉，當下想這會兒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隨即她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劍只是陳述了事實而已。

於是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朝劍笑了笑，拿出紙筆寫了一張字條。內容自然是去此山中住幾天。

劍耿直的說：“此山中已經被墨之白用法術移走了，你去山裏也找不到。”

舒心尷尬的解釋說：“我當然知道啦。我是怕我爹擔心我嘛。”

劍想了想說：“是不是還不能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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