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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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二少搖了搖頭，低聲說：“大哥前天就沒回來，也許……”他識趣的點到為止。
這句沒出口的話氣得錢掌櫃把手邊唯一剩下的茶盅又砸到了地上。
幾個下人進來收拾好殘渣又靜悄悄的溜了。錢二少自然知曉自己老爹的脾氣，仍舊不喘大氣的等候發落。
等了好久，錢掌櫃用拐杖敦了敦地站起來，問：“老二。你最近身體好點了？”
錢二少受寵若驚似的回答：“已經好多了。”
錢掌櫃慢悠悠的走到門口問：“聽說你小子抽大煙的時候，認識了恒蕊格格？”
錢二少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否認：“我跟她不熟不熟。”
錢掌櫃嫌棄的吐了口濃痰，拿手帕擦了擦嘴說：“瞧你小子的膽子。我本來是想問關於比寶大賽的事，她能不能跟日本人說上話。”
“哦，能！”錢二少一臉諂媚的朝錢掌櫃笑，換來的是被一拐杖杵到地上。
錢掌櫃怒道：“能？放屁！她就是個賣身的賤貨，日本人能聽她的？我不許你再見她，別辱沒了我錢家。”
錢二少滿臉震驚，腦海中更是爆炸了似的湧出許多反駁的話。
日本人不聽她的難倒聽你的？
大哥成天花天酒地難道不辱沒門楣嗎？
……
不過他沒膽量頂撞父親，這些話都強咽了下去。
錢掌櫃高高在上的看著，沒好氣地說：“聽說你小子還托管家去問了舒心的生辰八字？”
錢二少臉一紅重新擡起頭。誰知看到的卻是錢掌櫃滿臉的鄙夷。“就你也配娶舒心？要點臉吧！她就算嫁到咱家，也是給你大哥！”
一股火沖出錢二少的胸膛，他嘶啞得大喊：“我哪點比不上我大哥！他行為敗壞奢靡無度，我只是身體不好，等我身體好了……”
錢掌櫃不等他說完，揚起一拐杖抽在他臉上，臉立刻腫起一大片。
“你哪點不如？哼，你大哥要是個殘次品，你就是一地碎渣子。想圖我的東西？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滾蛋滾蛋，別在我眼前討嫌。”錢掌櫃怒氣沖沖地走了，連人影不見了以後，還能聽見憤怒的拐杖敲地的聲音。
錢掌櫃沒有回自己的臥房，而是繞道廚房後的一間雜物室，小心謹慎的確認四下沒人之後，才從貼身口袋裏取出一把鑰匙。
他從裏面閂好門，把一塊破舊地毯上的破爛挪動一番。掀開地毯，露出一扇隱蔽的鐵門！
錢掌櫃捶捶腰，蹲下用鑰匙打開門鎖，然後用力將鐵門提了起來。
下面竟然露出一條臺階暗道。錢掌櫃再次看看周圍，彎腰鉆了進去。
地上有個早就放好的煤油燈。他擰了個微弱的亮光，剛好照亮腳下。
沒多久，他又來到一扇門前。同樣用那柄鑰匙打開。隨著門一聲鈍響，裏面的金光傾瀉出來。
這間密室，家裏沒人知道是幹什麽用的。建造它的工人也早被他滅了口。
裏面有一盞早些年間從墓裏挖出來的長明燈。這麽多年一直點著，還真的沒滅。
在燈光的照耀下，他滿意地環視四周。這裏陳列的都是奇珍異寶，是他舍不得給外人瞧的那種。
有前朝皇帝朝冠上的明珠，有王羲之的字畫，有孤品瓷器……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價值連城，比他古董店裏所有東西加一塊還值錢。
他看看這個摸摸那個，煩躁的心情一點點安撫下來，卻不知怎地竟然有點悲涼。
可不是，有長明燈又有陪葬品，可不像個陰宅？想著想著，眼角忍不住流出兩滴濁淚。
老笑舒掌櫃家裏沒男丁繼承香火，好像自己有多幸福似的。兩個小王八蛋一個不著家、一個指望不上，真是要活活氣死老子。唉！真氣死了，恐怕都沒人給收屍！
他晦氣的呸了兩聲，停下胡思亂想。從一口箱子裏取出只精致的紅木盒子，翻開鎖扣打開蓋子，露出暗紅色的一件織物。
他不敢多看，仿佛怕被攝了心魂似的又急忙蓋上。嘴角卻不自覺露出冷笑。正不知這晦氣寶貝怎麽處置好，正好獻給日本人，讓他們頭疼去！
等奠定了錢家在金陵的地位，也該想想開枝散葉的事了，等老大回來，抓住他多娶幾個小妾，只要有了孫子，還愁沒個繼承？
他正發癡，突然見門被打開。錢二少站在門口，臉上被燭光照得一半黑一半白，恍如索命的厲鬼。
錢掌櫃嚇了一跳，隨即是歇斯底裏的咒罵，“你個該死的玩意兒，這不是該你知道的地方，再不出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二十級。”錢二少沒理他，輕聲說著走到錢掌櫃身邊。錢掌櫃忽然覺得這個病鬼兒子是那麽的陌生，湊到身邊竟然比自己高了不少，“你，你要幹什麽？”錢掌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顫。
錢二少隨手抄起個畫軸照著他的腦門就是一下。
錢掌櫃尖叫一聲，扔掉盒子，手抓著拐杖就要還擊，卻被錢二少一把把拐杖奪了下來。這怎麽可能是個長期臥病在床的人能擁有的力量？
錢掌櫃驚了、怕了，來不及細想緣由立刻求饒，“兒子。你要幹什麽？這些東西都是爹給你留著的啊！我早看出你大哥指望不上，一心等你病好了……哎呦！”說著話，腦門上挨了拐杖一下，頓時血流如註。
“爹啊……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晚？這麽多年來你偏向大哥，任由他欺負我，你自己也打心眼裏瞧不起我。你真當我傻啊。”他慢慢說著，拎著錢掌櫃的後衣領，將他沿著臺階拽上來。每上一級臺階就能想起一件讓自己心寒的事，到了地面上也沒算完。
他歇了會兒，問錢掌櫃：“爹。你要是能說出一件你對我好的事，我就饒了你。”
錢掌櫃“嗚嗚”的哀求著，可委實一件也想不出來。
錢二少仰天大笑。然後一腳把他從臺階上踹下去。咕咚，咕咚。碰撞了不知多少下後，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錢二少慢慢走下去，看著錢掌櫃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滿臉血汙和泥土。他彎腰摸了摸脈，竟然發現還有微弱的跳動，忍不住驚呼：“這都能不死？你這體格為什麽不傳給我？”
他看看周圍正有個裝金幣的袋子，於是便拿來套在錢掌櫃的臉上，用力地按下去。起初錢掌櫃還“嗚嗚”兩聲，一分鐘後，他漸漸從抽搐變成徹底不動了。
錢二少站起來，撣撣身上的土，一邊走一邊抑制不住得笑了起來。
《搖錢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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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沒出口的話氣得錢掌櫃把手邊唯一剩下的茶盅又砸到了地上。
幾個下人進來收拾好殘渣又靜悄悄的溜了。錢二少自然知曉自己老爹的脾氣，仍舊不喘大氣的等候發落。
等了好久，錢掌櫃用拐杖敦了敦地站起來，問：“老二。你最近身體好點了？”
錢二少受寵若驚似的回答：“已經好多了。”
錢掌櫃慢悠悠的走到門口問：“聽說你小子抽大煙的時候，認識了恒蕊格格？”
錢二少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否認：“我跟她不熟不熟。”
錢掌櫃嫌棄的吐了口濃痰，拿手帕擦了擦嘴說：“瞧你小子的膽子。我本來是想問關於比寶大賽的事，她能不能跟日本人說上話。”
“哦，能！”錢二少一臉諂媚的朝錢掌櫃笑，換來的是被一拐杖杵到地上。
錢掌櫃怒道：“能？放屁！她就是個賣身的賤貨，日本人能聽她的？我不許你再見她，別辱沒了我錢家。”
錢二少滿臉震驚，腦海中更是爆炸了似的湧出許多反駁的話。
日本人不聽她的難倒聽你的？
大哥成天花天酒地難道不辱沒門楣嗎？
……
不過他沒膽量頂撞父親，這些話都強咽了下去。
錢掌櫃高高在上的看著，沒好氣地說：“聽說你小子還托管家去問了舒心的生辰八字？”
錢二少臉一紅重新擡起頭。誰知看到的卻是錢掌櫃滿臉的鄙夷。“就你也配娶舒心？要點臉吧！她就算嫁到咱家，也是給你大哥！”
一股火沖出錢二少的胸膛，他嘶啞得大喊：“我哪點比不上我大哥！他行為敗壞奢靡無度，我只是身體不好，等我身體好了……”
錢掌櫃不等他說完，揚起一拐杖抽在他臉上，臉立刻腫起一大片。
“你哪點不如？哼，你大哥要是個殘次品，你就是一地碎渣子。想圖我的東西？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滾蛋滾蛋，別在我眼前討嫌。”錢掌櫃怒氣沖沖地走了，連人影不見了以後，還能聽見憤怒的拐杖敲地的聲音。
錢掌櫃沒有回自己的臥房，而是繞道廚房後的一間雜物室，小心謹慎的確認四下沒人之後，才從貼身口袋裏取出一把鑰匙。
他從裏面閂好門，把一塊破舊地毯上的破爛挪動一番。掀開地毯，露出一扇隱蔽的鐵門！
錢掌櫃捶捶腰，蹲下用鑰匙打開門鎖，然後用力將鐵門提了起來。
下面竟然露出一條臺階暗道。錢掌櫃再次看看周圍，彎腰鉆了進去。
地上有個早就放好的煤油燈。他擰了個微弱的亮光，剛好照亮腳下。
沒多久，他又來到一扇門前。同樣用那柄鑰匙打開。隨著門一聲鈍響，裏面的金光傾瀉出來。
這間密室，家裏沒人知道是幹什麽用的。建造它的工人也早被他滅了口。
裏面有一盞早些年間從墓裏挖出來的長明燈。這麽多年一直點著，還真的沒滅。
在燈光的照耀下，他滿意地環視四周。這裏陳列的都是奇珍異寶，是他舍不得給外人瞧的那種。
有前朝皇帝朝冠上的明珠，有王羲之的字畫，有孤品瓷器……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價值連城，比他古董店裏所有東西加一塊還值錢。
他看看這個摸摸那個，煩躁的心情一點點安撫下來，卻不知怎地竟然有點悲涼。
可不是，有長明燈又有陪葬品，可不像個陰宅？想著想著，眼角忍不住流出兩滴濁淚。
老笑舒掌櫃家裏沒男丁繼承香火，好像自己有多幸福似的。兩個小王八蛋一個不著家、一個指望不上，真是要活活氣死老子。唉！真氣死了，恐怕都沒人給收屍！
他晦氣的呸了兩聲，停下胡思亂想。從一口箱子裏取出只精致的紅木盒子，翻開鎖扣打開蓋子，露出暗紅色的一件織物。
他不敢多看，仿佛怕被攝了心魂似的又急忙蓋上。嘴角卻不自覺露出冷笑。正不知這晦氣寶貝怎麽處置好，正好獻給日本人，讓他們頭疼去！
等奠定了錢家在金陵的地位，也該想想開枝散葉的事了，等老大回來，抓住他多娶幾個小妾，只要有了孫子，還愁沒個繼承？
他正發癡，突然見門被打開。錢二少站在門口，臉上被燭光照得一半黑一半白，恍如索命的厲鬼。
錢掌櫃嚇了一跳，隨即是歇斯底裏的咒罵，“你個該死的玩意兒，這不是該你知道的地方，再不出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二十級。”錢二少沒理他，輕聲說著走到錢掌櫃身邊。錢掌櫃忽然覺得這個病鬼兒子是那麽的陌生，湊到身邊竟然比自己高了不少，“你，你要幹什麽？”錢掌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顫。
錢二少隨手抄起個畫軸照著他的腦門就是一下。
錢掌櫃尖叫一聲，扔掉盒子，手抓著拐杖就要還擊，卻被錢二少一把把拐杖奪了下來。這怎麽可能是個長期臥病在床的人能擁有的力量？
錢掌櫃驚了、怕了，來不及細想緣由立刻求饒，“兒子。你要幹什麽？這些東西都是爹給你留著的啊！我早看出你大哥指望不上，一心等你病好了……哎呦！”說著話，腦門上挨了拐杖一下，頓時血流如註。
“爹啊……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晚？這麽多年來你偏向大哥，任由他欺負我，你自己也打心眼裏瞧不起我。你真當我傻啊。”他慢慢說著，拎著錢掌櫃的後衣領，將他沿著臺階拽上來。每上一級臺階就能想起一件讓自己心寒的事，到了地面上也沒算完。
他歇了會兒，問錢掌櫃：“爹。你要是能說出一件你對我好的事，我就饒了你。”
錢掌櫃“嗚嗚”的哀求著，可委實一件也想不出來。
錢二少仰天大笑。然後一腳把他從臺階上踹下去。咕咚，咕咚。碰撞了不知多少下後，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錢二少慢慢走下去，看著錢掌櫃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滿臉血汙和泥土。他彎腰摸了摸脈，竟然發現還有微弱的跳動，忍不住驚呼：“這都能不死？你這體格為什麽不傳給我？”
他看看周圍正有個裝金幣的袋子，於是便拿來套在錢掌櫃的臉上，用力地按下去。起初錢掌櫃還“嗚嗚”兩聲，一分鐘後，他漸漸從抽搐變成徹底不動了。
錢二少站起來，撣撣身上的土，一邊走一邊抑制不住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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