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說：“你就跟我師父一樣把頭發放下來吧，梳在後面再戴個帽子就行了。”

樂師隨口應道：“哦，我見過。”

舒心剛要問見過什麽，樂師趕忙說：“以前有個人來找商羽，我見過這樣的發型。”

還別說，樂師穿著唐裝的時候舉手投足多了一番陰柔氣，穿上西裝或者長衫，反而多了陽剛氣，加上他原本就五官精細，所以很是養眼。

舒心猜，商羽姑娘見到如此的“師父”也會是意外之喜吧。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根本不會相信有精靈的存在，更不會看好精靈和人類之間的愛情。

可見過梅瓶和李公子，見過了織錦和隋長東，讓她相信，愛情這種事，真的與種族無關。冥冥中自會有一條紅線，將精靈所在的寶貝交到有緣人手裏。

不過，舒心忍不住想，寶貝可能會存在幾百幾千年，但人死了就沒有了，那麽這樣的感情會何去何從呢？

“想什麽呢？”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舒心忍不住吐吐舌頭說：“沒什麽。我就是想起了織錦和隋長東他們。”

織錦目前保存在此山中裏。等隋長東轉世之後，自然會再來找她。她這次是真的鐵了心只等隋長東，這不，麒麟在山居這麽久，她一次都沒出來見過。

劍年紀雖然很大，但卻沒有經歷過很多人和事。對世間的感情還是懵懵懂懂的。不過他直覺很敏銳，不多久便猜到舒心的心思，問：“你是說樂師和商姑娘？”

舒心點點頭，“樂師雖然不承認，但我總覺得他對商姑娘是有好感的。而商姑娘不僅敬重她師父，為了練琴還去做了眼睛手術……”

樂師不知什麽時候又鉆了出來說：“餵，你不要瞎猜好嗎？什麽她為了我……等她眼睛好了還能不能踏實的練琴還不好說呢！她本來就是個不思進取的人。”

舒心瞪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麽這麽別扭呢？承認你很欣賞商姑娘有那麽難嗎？”

樂師比她更生氣，“誰欣賞她了！就她那資質，比玉環差遠了！”

“你的玉環早死了！”舒心回嘴。

樂師冷笑道：“所以呢？難道商羽就不會死嗎？”他說完便化為一縷青煙縮回琵琶中去了。

舒心舉起拳頭做要捶打琵琶狀，但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最終還是將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撿起來收好。

反正閑來無事，接下來的十來天，舒心一直去醫院看商羽。當聽說樂師會在她出院以後來看她的時候，她突然激動的摸索著床邊蹲下，從床下的行李箱中翻出一把琵琶來。

這琵琶極為質樸，根本談不上什麽做工，也沒有任何裝飾，不過也有五根弦。只是最後那根很突兀，像是自己加上的。

商羽抱著琵琶不好意思的笑起來，“舒小姐，真是讓你見笑了。在醫院的這些日子特別無聊，我就讓茶館的朋友幫我送了這個過來。”

這哪像樂師口中不思進取的樣子？舒心看後心潮澎湃，說：“你那個師父簡直不可理喻，你明明都這麽用功了，他還是挑毛病。”

商羽聽了反而開心一笑說：“師父對你說起我啦？”舒心沒好氣的回答：“說了，但沒什麽好話。”

商羽還是笑著說：“你別見怪，師父就是這麽嚴厲。我反而很是感謝他呢。你看，我是個盲女，在遇到師父之前，整天抱怨老天不公，自怨自艾的提不起勁神。在最初一兩年師父嚴加管教確實讓我沒少偷偷抹淚。但當學有所成之後，我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他一直把我跟普通人，甚至有天分的人比較，讓我不知不覺的也當自己是正常人了呢。”

舒心沒想到那壞脾氣的樂師竟然還能有激勵作用？

她胡亂琢磨的當兒，商羽已經抱好了琵琶。雖然她眼皮上還蓋著紗布，可她卻說微弱的光感給她帶來了信心。她沒用力撥弦，只是輕輕的彈了一首曲子，舒心聽得出來，正是樂師之前那首讓她看見大海的曲子。只是在商羽的演繹下沒有那樣氣勢磅礴罷了。

商羽彈了一段就不好意思的停下來，“這首曲子我師父經常彈奏，是一首很少見的需要用到五根弦的曲子。我憑印象只記住了這些。”

舒心連忙鼓掌說：“很像很像！我聽他彈過一次，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不過，他彈的聲音更大，更有氣勢一點。對了，這首音樂叫什麽名字啊？”

商羽說：“我聽師父提過一次，應該是叫滄海。”

舒心感嘆：“果然能讓人聯想到溪流匯聚成海呢。”

商羽抿著嘴笑道：“舒小姐老說自己不通音律，這不是挺有感悟的嗎？”她笑完，神情肅穆的說：“這是師父自創的曲子。我倒是覺得象征著一個樂師的成長之路，恐怕見得象征制高點的滄海才能抵達內心的平靜和滿足。所以，以我現在的演繹，還是比不上師父。”

舒心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來樂師他不是盲目的囂張，是真有才情啊。”

商羽聽有人誇她師父，十分滿足的笑了，她說：“我要加緊練習。等出院以後，彈這首曲子給師父聽。”她握住舒心的手說：“舒小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希望你能成全。”

舒心一拍胸脯，“你說吧，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

商羽問：“等師父來那天，我可不可以用賣給你的那把琵琶給師父彈奏？說來可惜，我還從沒見過琵琶的真正模樣呢。那天比寶大賽上，聽你們都讚不絕口，我也很想親眼見見呢。”

樂師要來看她，當然要帶著琵琶啊。舒心原本還不知怎麽開口說這件事，現在她主動提起再好不過。

舒心問明了商羽的出院日期約定在她出院的第二天跟樂師一同去看望她。

回到家，舒心將商羽自制五弦琴練習的事情告訴樂師。他咋一看還還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傲氣表情，但就舒心觀察，他這一天偷著笑了三四次。

這種小細節一下就讓舒心放了心。看來樂師只是裝出來的高傲冷淡，心裏還是很關心商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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