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去看商羽的日子。舒心帶著琵琶和挑選好的衣服一同去城南茶樓。劍自從會縮小後一直貼在舒心手臂上如影隨形。

到了茶樓，劍迅速張開了結界。幸好這家茶樓不算大，沒費多少靈力。

他們找到僻靜地方，叫樂師從琵琶裏鉆出來換上挑選好的長衫，再將長發打理好，看上去還真像是風度翩翩的音樂家。

舒心讓他準備著，自己去看看商羽的情況。

來到茶樓大廳，只見商羽正彈完謝幕。

今天的她穿著鵝黃色緞面旗袍，像一朵嬌柔的牡丹花。頭發披散在肩頭，鬢角用一枚白珠一字發卡別好，更添溫柔氣質。最重要的是一雙烏黑的眼睛熠熠生輝，像是將積壓了十多年的光明都散發出來似的，將她整張臉都點亮了。

她臉上略施粉黛，本就比平日艷麗了一些。再加上不習慣看見這麽多人而自然生出的一抹嬌羞，讓平常不起眼的她也算得上一個小美人了。

舒心滿心歡喜，歪著脖子看著她溫溫柔柔的向常客致謝，然後抱著琵琶進了後臺。

舒心趕緊跑回角落，“快。快！她在後臺休息，咱們現在去看正好。”等她站定，發現只站著抱琴的劍卻不見樂師。

她問劍：“樂師呢？莫不是自己跑去見商姑娘了？”劍不屑的用眼睛瞟向琵琶說：“他突然變卦，不見了。”

舒心一把奪過琵琶，貼近臉低聲吼著：“事到臨頭，你說不見就不見了？快點出來！”

琵琶裏傳來樂師的聲音：“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收她為徒。再見也沒意思。”

舒心氣得直罵：“你，你就是個孬種！”

琵琶也不回話，任她如何搖晃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一想到商羽還在眼巴巴的等著，舒心只能無奈地說：“劍大哥麻煩你收了結界吧，我拿琵琶去見商姐姐。”

劍遵命將結界收了，把琵琶裝好遞給舒心。他還順手從茶樓角落的花瓶中抓了一把鮮花，“我看門口有男子送女子花束，你把這個拿去給商姑娘。”

舒心撅著嘴說：“你看看，這個樂師比你差遠了。”

劍點頭道：“我讚成。不過，我也可以理解，畢竟近鄉情怯。”

舒心嘆了口氣，抱著琵琶跑去後臺。劍化作青煙鉆進她袖子裏。

商羽正在後臺休息室焦急的等待。她坐在鏡子前，每隔一會就檢查自己的裝扮是不是有一絲不妥。畢竟她多年沒見過自己的樣子，姣好的容貌能讓她增添了些許自信。

不過一想到她是才“見到自己”，而師父早已見怪不怪了，她又沒那麽自信了。

“商姐姐！”舒心在門口探出一個腦袋，笑嘻嘻的又捧出一束花。

商羽僵硬的站起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舒，舒小姐。幸會……嗯，沒想到你生得如此好看。”

舒心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還是商姐姐好看，溫柔又大方。”說這她把那束花塞到商羽手裏，“這是你師父送給你的花。”

商羽笑了一下，又望了望門口，喜悅的神情有些冷了下來。她應該知道沒有親自送花是個不好的預兆。

舒心假裝才想起來什麽的說：“你師父他在門口遇到一個熟人，人家非要拉著他去喝酒，他推不掉，就讓我先把琵琶給你送來。他說，得空了再來看你。”

商羽接過琵琶，用纖細的手指反覆撫摸著著每一片螺鈿，溫溫柔柔的說：“師父從不喝酒的，他說樂師喝酒手會抖……沒關系，我想可能是我還不夠好，所以師父聽了我之前的演奏，決定還是不來見我了。”

舒心賭氣的說：“商姐姐你別多想。要不我把他的琵琶給你留下，不怕他不上門！”

商羽露齒笑了一下，搖搖頭說：“不了。舒小姐，如果你不介意，請讓我用這把琵琶彈奏一曲。師父畢竟花了大價錢買走，再回到我手裏，豈不是白折騰這一遭了？”

舒心無話可說，狠狠瞪了琵琶兩眼。

商羽調了調弦，說：“五弦的譜子我只知道滄海一首，你不介意再聽一遍吧。”

舒心連忙點頭，“不介意，不介意。榮幸至極。”

商羽擡頭朝她笑，臉蛋紅撲撲，眼睛亮亮的。

左手按好，右手擺好，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投入的彈撥起來。

琵琶不愧是上品，那音質比之前聽過的強許多倍。而商羽能看見東西以後，指法上多了一份篤定，彈起來的氣勢更有樂師的滋味。不過到了後來，見到滄海後的平靜，又多了一絲落寞。

琴弦震動似乎引起了空氣的共鳴，充滿魔法的氣浪一陣陣向周圍擴散。樂聲婉轉悠揚，聽得舒心直起雞皮疙瘩。

一曲終了，商羽自己似乎也很滿意。愛不釋手的摸了摸琴背，最終交托到舒心手上。

舒心問：“商姐姐，你怎麽打算的？”

商羽說：“以前我學曲子都是聽師父彈奏。現在能看見了，可以多看些譜子加深理解。然後就是多練習。我想等我再進步一點的話，師父一定會來看我的。”

舒心忍不住抱住商羽說：“一定會的，一定會的！商姐姐你不知道，其實樂師也很認可你呢。”

商羽抱著琵琶甜甜的笑了，自言自語似的說：“也許吧……總之，師父教我的這幾年，是最幸福的時光。我也想變得更好，能與師父更相配一點……”她兀自笑了笑，突然害羞地捂住臉說：“不好意思，讓你聽我說這些。”

舒心沒有反應過來，實際上她還沈浸在“能與師父更相配”這句話裏。曾幾何時當她與墨之白隔著條案各自看書的時候，這樣的心情便是她學習的動力。可如今……唉……

舒心勉強的笑笑，情緒低落下去。

正巧這時有夥計叫商羽登臺。商羽連忙起身，對舒心說：“舒小姐，謝謝你圓了我一睹琵琶真容的夢想。”

舒心懊惱地想：都怪臨陣脫逃的樂師，這個夢想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