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實力懵逼(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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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相親,俞然躲過了新年的走親訪友,也躲過了熊孩子,然而並沒有躲過發壓歲錢這個環節——俞父俞母既然去了就還是得給。他倒是想裝傻躲過去,但是臉皮沒那麽厚,沒法在他媽的嫌棄目光中安然度日,所以年初二他就老老實實上交了兩千塊錢,說是“填補虧空”。至於是填誰補誰,從孟青滿意的笑容中就能看出來了。

初三相親,俞然這次沒想怎麽準備——主要是剛“上供”完畢,手頭有點拮據。他答應相親的時候表現得倒是挺好,相當積極熱情,但是事實上,連相親對象的照片都沒找齊熠要;說來也奇怪,齊熠也沒主動給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一想到上次跟淩旭相親前收到的那張滿臉迷彩漆的照片,俞然倒是無所謂了——要是照片都是這個模式的,根本沒什麽意義。

要說齊熠為什麽沒給照片,也跟袁誓有點關系。

當天晚上看到齊熠給他發的相親對象資料,袁誓是有一點懵逼的。不過淡定如他,內心那一點點微妙的小波瀾也就晃悠了一會兒,就恢覆了平靜,然後他思考了大約兩分鐘,得出了結論:第一,相親還是得去,不能反悔,畢竟說到做到是人生信條,至於到時候怎麽辦,隨機應變吧;第二,自己的照片是不能讓對方提前看到的,要不然真是有點尷尬;第三,當面道歉。

不要問袁誓是用什麽邏輯和腦回路得出這幾個結論的,袁上尉表示:這麽多年來,以誠實守信為榮的自己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尷尬的局面,有一點懵逼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以誠實守信為榮的袁上尉,最終決定先解決個人資料中的照片問題。

齊熠剛給他發完俞然的資料,沒多會兒就來問他要東西了——畢竟袁誓是現役軍人,有些信息能不能給,得本人說了算。

要說啊,齊熠這個電話來的真是挺巧,正好是在袁誓做了決定之後,正好又給了他一點啟發:反正對方都退役了好幾年,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工作,幹脆就這麽辦……於是他跟齊熠說,自己的照片不太適合通過網絡發送。

袁誓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又經不起推敲。但是備不住齊熠能腦補啊,他立刻就明白了,連聲道:“明白明白,我知道分寸。”

袁誓“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其實他在心裏擦了把汗:還好當初跟齊熠不是一個連隊的,沒有集體照……

他正慶幸著呢,沒想到被齊熠的突然開口打斷了:“那什麽,你看過資料覺得我弟怎麽樣?”

倒不是齊熠八卦,實在是因為他肩負著姑媽和老婆的期盼,不得不問。

而袁誓呢,本身因為撒謊就有點心虛,所以沒像以前那樣先嫌棄對方過於八卦再直接忽略這個問題,而是道:“嗯,還可以吧。”

齊熠因為難得這麽八卦有點臊得慌,再加上他跟俞然的親屬關系,讓他看俞然都帶了濾鏡,覺得自家人值得誇,誰都能說俞然一聲好。倒是沒想過這位戰友為何一反常態地輕易誇起人來。

不得不說,人要是有了尷尬的自覺,有時候也可以避免更多尷尬。

跟袁誓把相親地點定在了一家茶餐廳,又確定好時間,齊熠才掛了電話,跟旁邊支棱著耳朵聽了半晌情況的老婆匯報情況。

孟如雨一聽完,立刻在專門為了俞然的第二次相親建的微信群裏進行了轉播:

“齊熠他戰友說看了然然資料覺得還不錯!”

她這話直接把其他人從潛水狀態炸出來了,一群人聊得熱火朝天,搭配著中老年表情包,當事人俞然表示實在沒眼看。

從那天確定了相親時間地點後,俞然在家玩了兩天游戲,玩得叫一個昏天黑地,接著就這麽迎來了第二次相親,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並不,頭天晚上這孩子玩游戲玩到淩晨一點競技場關門,幾乎忘了這件事,要不是他媽把他從床上挖起來,估計得睡到下午去。

看見俞然穿著短款的黑色帶帽羽絨服從他屋裏睡眼惺忪地出來,孟青皺起了眉頭:“你怎麽不穿我上次給你買的那身灰色大衣?那個比你身上這個好看吧。”

俞然盡量忽視他媽嫌棄的眼神,無奈道:“媽,今天才兩度,還有風,穿那件大衣也太冷了吧?”當然,他還有幾句話沒敢說出來:難道自己還得為了相親特意打扮打扮嗎?

即便聽了他的解釋,孟青的眉頭還是沒舒展開:“你那件牛角扣的加絨棉服呢?”

俞然嘆氣:“您前天剛洗完,還潮乎的呢……其他的您也甭問了,都舊了……”

孟青斜乜他一眼:“喲,你這意思是哭窮呢?怨我昨天收了你兩千塊錢?”

俞然趕緊搖頭表明立場以防她又開始翻舊賬:“沒有沒有!我交錢都是應該的,不能老讓您破費啊!”

孟青這才勉強放過他,道:“趕緊洗漱完,出來吃飯。”

俞正清作為每天裝束都是由老婆親自挑選的男人,並沒有參與以上討論,只是默不作聲地喝著剛打的豆漿。

雖然孟青相當嫌棄俞然這身裝扮,但是臨出門還是給他遞了條格子圍巾,也沒說什麽註意別凍著之類的話:有時候家長的關愛就是這麽口嫌體正直。

俞然其實是不太喜歡去外面吃飯的,出來就是一身飯味兒經久不散,這也是他沒穿大衣的原因之一——羊毛太吸味了。當然他沒敢跟他媽這麽說,要是說了,得到的肯定就是一雙白眼,以及一句“說得跟你自己洗衣服似的,還不是我給你送洗”。

大年初三,街上的行人比以往少了很多。畢竟難得放假,很多人都回了老家。不過餐飲行業倒是依然紅火,一路上經過過很多飯館餐廳,裏面都坐了不少人;一些生意格外紅火的,外面甚至排了長隊。俞然不由得慶幸:還好訂的地方不是在市中心,而且提前預定了,要不然萬一聊得不怎麽樣,倆人還沒排隊走到屋裏就散場了,多尷尬。

這次俞然吸取了上次的經驗,提前出門,踩著點到的地方。等到了門口,他特意翻開手機記事本確認了位置號碼,才問過服務生,由對方領了過去。

這次對方沒有背對著他坐著,因此俞然一轉過拐角就看見那裏坐著一個“熟人”。俞然也說不清楚他看到對方之後是什麽心情,好奇?緊張?被欺騙後的憤怒?亦或是都有……

服務生送他到了地方,笑意盈盈地詢問二人要不要點餐。

俞然臉上沒什麽表情,袁誓也照樣是往常那副面癱臉,但他看到俞然沒什麽反應,也有點心虛,遂道:“先來兩杯招牌奶茶吧,待會兒再點。”

服務生剛走,俞然也醞釀好了情緒,他笑道:“怎麽稱呼?‘淩旭’,還是‘袁誓’?”

連俞然自己都不太能確定他現在這不是嘲諷,對面的袁誓就更不確定了。

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所以袁誓在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道歉的心理準備;他也設想過兩人會面後的很多種情況,甚至想過了如果對方轉頭就走的話自己該怎麽應對,倒是沒想過對方能這麽“鎮定”地笑著嘲諷,所以他有點無措,最後只好道:“抱歉,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袁誓,上次是……”

俞然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上次是個誤會’是不是?我覺得這個理由似乎有點站不住腳,你覺得呢?”俞然當然知道打斷別人說話不禮貌,不過他現在確實有點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了,他有很多問題要問:上次為什麽自稱“淩旭”?又為什麽兩次相親用不同的身份……總結起來倒是一個問題:這TM是幾個意思?

袁誓作為過錯方,沒立場說什麽讓對方暫時冷靜的話,只能等對方沒有繼續開口了,才道:“抱歉,上次事出有因,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楚,但是請相信我是來認真道歉的……”他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觀察俞然的表情。

俞然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呵呵,這麽沒誠意,我看你待會兒還能說出什麽花來。

袁誓也明白自己這個道歉太沒說服力,不過他也沒辦法,淩旭那事情,要是跟俞然說了實情,未免影響淩旭跟齊熠的感情——他也是才知道上次的相親是齊熠介紹的,黑鍋能自己一個人背就背了,要是拉著淩旭下水,俞然卻沒接受道歉,就得不償失了。

俞然不傻,對方比起上次相親,說的話多了不少,他一冷靜下來,便知道這是“事出有因”。大概這就是朋友義氣?俞然低聲嗤笑。

袁誓確實因為“朋友義氣”有所顧忌,但他看到俞然的表情,便明白對方確實是不相信的,他本來不太善於處理這類事情,可臉皮也沒厚到能無視對方心情的程度,所以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俞然拿起剛剛服務生送過來的奶茶,茶匙在杯子裏攪了幾圈,端起來喝了口。他被奶茶燙了下,不由得皺眉,“嘶”地吸了口氣,道:“你放心,我還沒幼稚到要去告狀……你要是不相信也沒辦法,反正我現在還坐在這兒,就是聽解釋的。你繼續說。”

袁誓在心裏揣度了下對方說這話的誠意,跟他對視了一眼,最後才簡明扼要道:“上次淩旭本人有事來不了,讓我替他來的,中間有些細節沒必要提,就不說了……至於這次,我接到齊熠的電話時,不知道相親對象還是你……就答應了,後來想著幹脆將錯就錯過來跟你道歉。”他說得斷斷續續,也因為心虛有點忐忑,時不時看眼俞然表情。

俞然端起杯子,吹了吹,又喝了口,咂摸下滋味,然後食指敲敲杯壁道:“你道歉的誠意就是講了半天才說到正題,和這杯奶茶?”俞然當然沒有原諒對方的意思,不過有句萬惡的話叫什麽來著?“來都來了”。既然都來了,不吃對方一頓,心裏怎麽過的去?

袁誓聞言一楞,很上道地叫來了服務生,然後把菜單遞給了俞然。

仿佛剛剛的尷尬氛圍沒產生過似的,俞然很自如地問袁誓有沒有忌口和偏好,見袁誓搖頭,他才嘩嘩翻頁,不停報菜名。

俞然表現得這麽淡定,主要還是為了維持自己“占理”的優勢。他心想,既然對方都道歉了,幹脆給他個臺階,這樣對方一心虛,勢必是要做出補償的,比如這頓飯錢。

袁誓搞不清楚他的套路,只是看著俞然。從旁人角度來看,他倒是有點呆楞的樣子。

一頓飯吃得俞然還算滿意:他把之前快要噴薄而出的洪荒之力都用食物壓了回去。慢條斯理地每道菜都嘗了點,好吃的再多夾兩筷子,根本是全程忽視了對面的人。到後來甚至有點撐。最後端過來袁誓叫服務生加的一壺蕎麥茶,豪爽地倒在碗裏,一氣兒喝了下去,才把剛剛即將湧出的飽嗝悄悄壓了回去。

俞然抽了張紙巾隨便擦了擦嘴,然後整理下衣服,得體地微笑道:“我吃好了,再見。”

說罷不等袁誓回應,就閑庭信步一般走了出去——反正在他看來,袁誓也不會叫住自己。

留下袁誓一個人看著滿桌剩下大半的飯菜,嘆了口氣。他又吃了兩筷子,最後倒了杯茶,端著杯子也不喝,像是在思考。隔了會兒,他才輕呼一口氣,叫來服務生結賬。

因為是中午,出了太陽,還算暖和,擡腕看了眼手表,時間還早,袁誓決定去X市墓園看看母親。臨走前,他不知怎麽想的,轉頭看了眼茶餐廳,心裏不大確定:這事算是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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